第七十一章 归途

我一次次回到那个地方，可是那里已经没人了。

我这才意识到，多年以前的那个盛夏，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和电台分道扬镳，冬至下落不明，七至今仍在四区工作，玖也再也没有回到圣玛利亚学院里。

美好的日子会一去不复返吗？它像河水流淌，而后再也不会回头，当你靠近，也再也触碰不到那冰凉的水，只有叮叮咚咚的美妙的声音，它吸引着你过去。

东部战区的战事告急，而东部战区新的特别行动队队长正坐在咖啡店里，和对面那个多年前的好友隔桌相望，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壁垒。

他不想来赴约，沉溺于过去是最愚蠢的选择，他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还要抽出时间来安慰曾经的好友。

几次心平气和的交谈，桌对面的女人哭泣起来，两人相顾无言，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叹了一口气。

“……”女人正在哭泣。

“……我不明白，风笛，你为什么要一直沉溺于过往？大家都放下了，你也要向前看。”

“你们都恨我，杨，你们都恨我，没人会原谅我。”

“我不知道你现在提这个有什么意义，伍号和陆号已经死了，但是没人怪你，风笛，没人怪你，我们都知道你爱我们，我们都知道你当时是迫不得已，就当它是命运，好吗？！就当他们从未活过！就当那事儿没发生！”

“可是……”

“好了，安慰的话说得太多了，我要回去工作，我很忙！”

“可是杨，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他怒吼着，“如果你一定要觉得我们在怪你，那你就那么觉得吧，毕竟我们当时差一点儿就逃出去了，你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应该知晓结果。”桌对面的那个人愤怒地拍案而起。

“果然。”她握紧了手，手心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汗。

“是你非要挑起这个话题！怪不了别人怨你——我们都不想提它，就让它被遗忘，行不行？”

沉默，有的时候沉默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杨起身支付了费用，摔门而去前他看到风笛呆呆坐在那里，仿佛她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孤独地、寂寞地等待在圣玛利亚学院里，呆呆地坐在地上。

杨恼火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又坐了回去。

“是我错了，风笛，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组织逃跑，我已经付出了代价，你饶了我吧……”

“杨……对不起……我当时就是想……大家总不能永远逃跑吧……总不能……”

没人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不，等到夜幕降临时杨才重新开口。

“是的，我们都清楚，我们当时做得过激了，我刚才也有点生气，别放在心上。”

“说点……说点别的……”杨努力搜刮着脑袋里除了战斗之外的信息，但是他可悲地意识到，没有，他的脑子已经被战争和异想体填满了，没有别的东西。

良久，杨真的要离开了，他站起身，脑袋里灵光一闪。

“你知道吗？”

“什么？”

“拾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