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鱼跃龙门
墙面上记载的文字不对。
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样的发觉了?这不像是被记载的历史,更像是……某种谜语?加入了太多的修辞,埋下了太多的伏笔,最后的宣言让整段文字显得不伦不类。
我突然想起母亲曾参与过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将她带到密室之中,等到她完成了解密成功进入下一关之后,工作人员把翻乱了的密室重新复原,留下新的谜题,等待着下一个闯关者。
这种事情在古人类的寓言故事中也有提及:谜题一直在那儿,甚至不断加高,当闯关者跃过谜题便会飞升成神。
这个寓言故事叫什么来着?鱼跃龙门?
我猜测整个基地都是地下的存在故意留下的关卡,祂正饶有兴趣地抬眼注视着我们,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并以此为乐。
如果是这样,把研究结果藏起来几乎毫无意义,因为什么都留不下来,上一批探索者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我留下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种奇怪的酒味越来越浓烈了,仿佛我正触碰着什么真理,我的头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像喝醉了酒。
这也代表着什么吗?我想不明白。
这是我在地下的第一百二十三天,我进入了那扇门,等待已经够多了,我没有再得到任何提示,我就那么走了进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似乎是穿越了什么,有东西伸进她的耳朵,耳道一阵钝痛,连带着记忆不断闪回,最终那东西刺穿了她的耳膜,钻入大脑,用力搅动,她感觉到头颅都被掀开了,冰冷的水冲刷着颅内黏膜,而后她回忆起自己的爱人,再是母亲,最后像回到了母亲体内,蜷缩着,身侧是温暖的水。
她的记忆变得混乱了,墙壁上有挂画,圣母玛利亚慈悲地注视着她,她从母亲身体中脱离,呱呱坠地,医生探头看她,就像她正在被某种强大得无法言说的存在注视着。
她迅速地成长起来,童年、青年、老年,再回归青年。
还老返童之前她离开了门的范围,几乎是摔倒在地上的,周围看起来像是某个艺术馆,她麻木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却根本记不起来写了些什么。
眨眼间岩浆从四周的裂缝中涌了出来,滚烫、炙热,鲜红的、像血,似乎她正被剥去皮肉,柔软的内脏被烈焰焚烧。
她迷茫地缓慢地又眨了一次眼,先眨了左眼,然后才是右眼,岩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墙壁,折纸靠着墙壁画着什么,松柏欣喜地靠过来。
“雪莲,”她看到他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又轻又长,宛如恶魔的低语,诡异得不像话,“你终于……逃!……来了……我……救命!……都快累……”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松柏的话卡壳般反复重复着,像某种古老的恐怖片。
雪莲漠然点了点头。
一瞬间她看到滚烫的岩浆砸入大海——那是一片海吗?墨绿色的、庞大的海?——她抬起头,天空破开一个大窟窿,从中降下火雨,船掀翻了,她奋力地在水中挣扎,一块巨石带着火焰向她的脑袋砸来。
雪莲发出一声短而急促的尖叫,松柏立刻扶住了她。
“没事吧?”眼前人的面容在融化扭曲,可是细看又并无不同。
奇怪。
她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去看自己肩膀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可是那里本该有、本该有?有什么呢?是一只淡粉色的小鸟吗?
不知道。
雪莲站起身来,折纸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她们走到松柏旁边。
想拍照。一时间所有人的心中都涌出这样一个念头,仿佛约定好了要拍一张遗照一样。
囚鸟会得到这张遗照吗?雪莲心中一动,转而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个意思究竟是“不要给她”还是“囚鸟是谁”呢?谁都说不准。
他们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本来是需要一张卡的,但是松柏举起拳头,拳头落下时门板上裂开一条裂缝。
又看到了。岩浆。
但事实上那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仅能供十个人站立的海上的小石头,门静静立在中央,雪莲探头看了看后面,后面空无一物,就像他们刚才在的地方根本不存在,仿佛要把他们的归路彻底抹除。
石头上长着某种植物,几十艘独木舟停在旁边,他们走上去时才发现这小舟是活的,它们螺旋桨一样的尾部高速旋转,推动他们前进。
就这样,没有归途地、漫无目的地,他们闯入了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