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冬衣募捐
秋去冬来，北漠的寒风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对于刚刚安定下来的流民和许多贫苦百姓而言，保暖过冬是一个严峻的挑战。棉花匮乏，皮价格昂贵，许多人还穿着单薄的秋衣。
赵陌深知，民心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让百姓吃饱之后，必须让他们穿暖，才能度过寒冬，维系住这来之不易的凝聚力和忠诚。
然而，王府的财政虽然因盐利和商税有所好转，但要一次性采购足够数千人过冬的棉衣皮袄，仍是捉襟见肘。且大战在即，资金需优先保障军需。
必须另辟蹊径。
赵陌注意到，北漠新酿的玉米酒口感烈性，在周边区域，尤其是与草原接壤地带颇受欢迎，可以换取皮货羊毛。同时，王府仓库里也积攒了不少鞣制好的皮革下脚料和羊毛（来自贸易和缴获）。
“我们不能等靠要，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赵陌召集了王府属官和工匠头领，“本王欲发起‘冬衣募捐’，但非募钱，而是募工、募材！”
他下令：一，用库存储备的玉米酒，向周边部落和商队大量换取皮张、羊毛。二，召集辖区内所有会鞣皮、纺线、织布、缝纫的妇人，组建“被服厂”，王府提供材料工具，按件计酬。三，鼓励百姓捐献旧衣、碎布，用于填充夹袄。
命令一下，北漠再次动员起来。一车车玉米酒运出去，一车车皮货羊毛运进来。被服厂内，妇人们日夜赶工，鞣皮、纺毛线、织粗呢、缝制皮袄和棉（毛）夹袄。王府支付工钱，她们既能补贴家用，又能为家人和邻里缝制冬衣，积极性空前高涨。
很快，第一批三千件厚实的羊毛衣和皮坎肩制作完成。虽然样式统一简陋，但保暖性极佳。
赵陌宣布：这些冬衣，将优先发放给军中哨探、户外作业的矿工、盐工以及孤寡老人、困难流民家庭。剩余部分，将以极低的价格（几乎是成本价）向百姓发售。
消息传出，百姓们感激涕零。尤其是那些优先获得冬衣的人，更是对王府感恩戴德。
“王爷连我们穿衣服都想到了！”
“这羊毛衣真暖和！今年冬天不怕了！”
然而，北漠的举动，再次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州城内以王家（虽已入股但仍有独立生意）、李家等豪强为首的绸缎庄、皮货店老板们，看到了商机。往年冬天，正是他们囤积居奇，高价售卖棉布皮货的大好时节。
如今北漠居然自己大规模制作冬衣，还以如此低的价格发放和售卖，这简直是在断他们的财路！
冲突在商业利益上再次爆发。这些豪强商户们暗中勾结，开始大肆收购市面上的皮货、羊毛，甚至试图截流北漠外购的渠道，企图垄断原材料，抬高物价，让北漠的“被服厂”无米下锅，或者被迫提高售价。
一时间，皮货羊毛的价格被炒高了不少，给北漠的冬衣制作计划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王爷，州城那几家绸缎庄和皮货店联手抬价，我们换购皮货的成本增加了三成！而且好些货源都被他们抢先买走了！”负责采购的官员焦急地汇报。
赵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国难财，饥寒财，最为可恨。
“无妨。”赵陌淡然道，“他们想囤，就让他们囤着好了。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囤多少。”
他非但没有去争抢货源，反而悄悄放缓了换购的步伐，同时让被服厂加快利用现有库存材料进行生产。
几天后，北漠王府发布告示：首批三千件冬衣已制作完毕，将于明日开始在集市定点发放和售卖，价格依旧低廉，售完即止。
告示一出，那些被豪强囤积居奇搞得买不起冬衣的州城贫民和普通百姓彻底坐不住了！北漠有便宜结实的冬衣！而且数量有限！
于是，在冬衣发放售卖的前一天夜里，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无数州城百姓，以及许多附近县镇的穷人，如同潮水般涌向北漠！他们冒着寒风，拖家带口，揣着好不容易攒下的铜板，甚至拿着以物易物的东西，在北漠指定的发放点外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人越来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急切。当次日清晨，发放点开始营业时，人群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去！
“我要一件！给我一件！”
“钱在这里！快给我羊毛衣！”
三千件冬衣，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抢购一空！后来者只能望洋兴叹。
而这时，赵陌又适时地放出消息：王府正在全力筹集材料，下一批冬衣将于五日后上市，但数量有限，且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售价或将“略有上浮”。
这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那些没买到的、以及还在观望的百姓彻底慌了！下一批要涨价？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恐慌和急切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理性。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州城王家库房里堆满了皮货羊毛！他们囤着不卖，想冻死我们！”
“对！李家也有！”
“这些黑心的奸商！我们不能等了！”
被寒冷和愤怒驱使的人群，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愤怒的洪流，冲向了州城内那几家囤积居奇的豪强商铺和仓库！
“开门！卖货！”
“凭什么囤着不卖！”
“再不卖，我们就自己拿了！”
群情激愤，场面几乎失控。豪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吩咐家丁护院阻拦，但如何挡得住成千上万愤怒的民众？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为了平息民愤，避免被抢，王家、李家等豪强不得不打开仓库，将以极高价格囤积的皮货羊毛，以近乎平价的方式，被迫“抛售”给了汹涌的人群。
他们的仓库，真的被“抢购”一空！只不过，是以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价格和方式。
爽点以这种戏剧性、带着一丝黑色幽默的方式爆发！豪强们囤积居奇，本想大赚一笔，结果却引发了民变，最终血本无归，仓库存货被清扫一空，还在百姓心中留下了永久的恶名。
而北漠，不仅顺利完成了冬衣的制作和发放，赢得了更大的民心，还间接打击了州城的不法商贩。经此一事，北漠被服厂名声大噪，后续的冬衣制作更加顺利，真正实现了“丰衣足食”，让这个冬天，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