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威信奠基
春播的最后一把种子埋进土里时，北漠的风终于带上了暖意。赵陌站在河东滩的田埂上，望着那片连绵的绿色——三百亩土豆田像块巨大的绿绒毯，薯苗的叶子在风中舒展，露出下面湿润的黑土。不远处，护卫队正在操练，整齐的脚步声踏在地上，扬起的尘土连成一片。
“王爷，都种完了。”孙文才拿着账册，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晕，“一共种了三百一十六亩，用了薯种三万一千六百斤，比预计的还多了点。”
“多出来的没事。”赵陌笑着说，“说明大家种得仔细，没浪费。”他看向田边的水渠，清澈的泉水顺着竹筒流淌，在田垄里汇成细密的水网，“浇得怎么样？”
“都浇透了。”赵铁柱跑过来，军装上沾着草屑，“王二柱的竹筒渠真管用，比挑水快多了！弟兄们还在田边加了圈木桩，晚上巡逻也勤，保准出不了岔子。”
赵陌点点头，心里很踏实。从冬末补种到春播完成，不过短短两个月，却像过了很久。他想起刚来时，这里还是一片破败，流民们面黄肌瘦，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而现在，不仅有了能填饱肚子的土豆，还有了像模像样的护卫队，甚至连集市都热闹起来了。
“走，去看看集市。”赵陌往回走，脚步轻快。
王府门口的集市比上个月又大了些，木栅往外扩了半圈，摊位也增加到了三十多个。王老实的铁器摊前围着不少人，他新打的镰刀锋利无比，一刀能割断手指粗的麻绳；张老三的婆娘摆了个针线摊，用换回来的布料做些鞋垫、荷包，很受赶集的妇人欢迎。
“王爷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下来，摊主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跟赵陌打招呼。
“王师傅，今天生意咋样？”赵陌走到铁匠摊前，拿起一把镰刀。
“托王爷的福！”王老实擦了擦汗，“一上午就卖了五把，还订出去三把！”他指了指旁边的货郎，“李掌柜说，要多订些，往邻州带呢！”
货郎赶紧点头：“是啊王爷，您这铁器做得好，价钱也公道，在邻州肯定好卖！”
赵陌又走到孙文才的记账处，那里摆着个木盒，里面的铜钱已经满了大半。“今天收了多少摊位费？”
“三十五文！”孙文才笑得合不拢嘴，“还代卖了些皮毛药材，抽了十五文手续费，一共五十文！”
“不错。”赵陌点点头，“用这些钱买点肉，中午给护卫队加个菜。”
“好嘞！”孙文才赶紧让人去办。
正说着，护卫队操练完了，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集市旁走过。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腰间系着新打的皮带，手里握着钢刀，步伐一致，口号响亮：“保家卫国！守护北漠！”
赶集的人都看呆了，有个从寒鸦城来的商人忍不住感叹：“没想到镇北王府还有这么精神的队伍，比萧将军的亲兵看着还像样！”
“那是！”张老三凑过去，一脸自豪，“这都是王爷练出来的！前些天还打跑了马贼呢！”
商人听得直咋舌，看着赵陌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同情或鄙夷，而是多了几分敬畏。
回到王府，赵陌让人把早已写好的“安民告示”贴在了门口的影壁墙上。告示是孙文才写的，字不算好，但很工整，上面写着：“凡愿垦荒者，王府借种借粮，秋收后三成交租。勤恳劳作、遵守规矩者，优先分地、建房。”
流民们围过来看，有人不识字，就请识字的念。当听到“三成交租”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真的只交三成？俺们老家都要交五成呢！”
“还借种借粮？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俺要垦荒！俺要跟着王爷干！”
赵陌站在门楼上，看着下面激动的人群，心里忽然很感慨。他知道，这告示不仅仅是个承诺，更是一份契约——他给流民们希望，流民们给他信任。
“王爷，”孙文才上来禀报，“刚才又有二十多个流民报名垦荒，都说要签文书。”
“签吧。”赵陌望着远方，“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时，集市散了，护卫队也收操了，王府门口渐渐安静下来。有个老流民路过影壁墙，看着上面的告示，又看了看长势喜人的土豆田，忽然对着王府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以前都叫他‘废柴王爷’，现在看来，是咱们有眼无珠啊。”老流民喃喃地说，“这才是能带着咱们活下去的王爷。”
这话被路过的赵铁柱听见了，他没说话，心里却热乎乎的。他想起刚来时，自己也觉得这个王爷不靠谱，可现在，他打心底里佩服——佩服他能种出土豆，佩服他能练出好兵，佩服他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赵陌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蛮族斥候身上缴获的狼头箭。系统面板上，【威信值】的进度条已经涨到了60%，后面标注着“民心归附，初具根基”。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威信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是一碗碗热乎乎的土豆粥，是一把把锋利的铁器，是一次次有力的巡逻，是一个个兑现的承诺，慢慢攒起来的。
“孙文才，”赵陌喊道，“明天开始，准备盖几间新房，给那些表现好的流民住。再弄个学堂，教孩子们认认字，也教大人们记账、算数。”
“是！”孙文才应着，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王爷要做的，绝不仅仅是填饱大家的肚子。
夜色渐深，王府的灯次第熄灭，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赵陌看着桌上的北漠地图，手指在河东滩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他知道，这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他，将是这个故事里最坚定的执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