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马贼探哨
游骑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李狗子从马背上滚下来时，棉裤上沾着暗红的血渍。他扑到赵铁柱面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急，慢慢说。”赵陌递过水壶，看着游骑胳膊上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马贼惯用的弯刀留下的痕迹。
李狗子灌了口凉水，终于喘过气来：“王爷，萧坤的人……在鹰嘴峡跟马贼接头！小的听见他们说……说要对咱们王府动手！”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滚油里，周围的护卫瞬间炸了锅。赵铁柱一把揪住李狗子的衣领：“看清了？真是萧坤的人？”
“错不了！”李狗子指着自己的刀伤，“那伙兵痞里有个独眼龙，去年抢过俺们村，化成灰俺都认得！他跟马贼头领说……说要借他们的手，‘清理’王府的流民。”
赵陌的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摩挲着。萧坤这是想借刀杀人，既除掉自己这个隐患，又能把脏水泼给马贼。他看向赵铁柱：“游骑还探到什么？马贼有多少人？”
“大约五十来骑，都带着弓箭，看样子是惯犯。”李狗子补充道，“他们藏在黑风口的山洞里，离这儿不到二十里。”
孙文才凑过来，脸色发白：“王爷，要不……咱们去跟萧坤理论？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马贼闹事吧？”
“理论？”赵陌冷笑一声，“他巴不得马贼把咱们一锅端了。”他转身往暖棚走，“赵铁柱，让人把所有铁器都收起来，特别是新打的铁锹和斧头，别让外人看见。孙文才，去账房取些碎银子，咱们得演场戏。”
半个时辰后，三辆马车从王府后门驶出，车厢上盖着破旧的草席，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麻袋——那是赵陌让人装的沙土，故意露出点杂粮的碎屑。赵铁柱穿着普通流民的衣服，赶着马车往镇西的官道走，身后跟着五个“护卫”，腰里都别着没开刃的柴刀。
“记住，见了马贼别硬拼，往鹰嘴峡方向跑。”赵陌在出发前叮嘱道，“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块好啃的骨头。”
赵铁柱咧嘴一笑：“王爷放心，保证演得像！”
马车走后，赵陌立刻召集护卫队。三十名青壮拿着新打的铁锹和削尖的木棍，在院子里列成三排。李栓柱虽然胳膊还没好，却坚持要加入，手里握着根磨尖的枣木棍，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马贼以为咱们好欺负，想抢咱们的粮食。”赵陌站在队伍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力量，“但他们不知道，咱们手里的家伙比他们的弯刀还硬，咱们的人比他们更敢拼命！”
“干他娘的！”赵铁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把刚磨好的长刀，“让这些杂碎知道，咱们镇北王府不是好惹的！”
众人跟着喊起来，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赵陌让孙文才画出鹰嘴峡的地形图，指着峡谷入口处的狭窄路段：“赵铁柱带十个人守在这里，用麻绳绊马索，等马贼进来就拉绳。李栓柱带十个人在两侧山坡上埋伏，用石头砸。剩下的人跟我守在出口，关门打狗！”
布置妥当后，赵陌让人在王府门口竖起块木牌，上面写着“今日运粮，闲人免进”，故意把消息放出去。他知道，萧坤的眼线就在附近，这出戏必须演得逼真。
傍晚时分，瞭望的护卫发出信号——三长两短的笛声。赵陌登上墙头，看见远处的官道上扬起尘土，赵铁柱赶着马车慌慌张张地往回跑，身后跟着十几个骑马的黑影，正是马贼！
“来了。”赵陌握紧手里的铁尺，对身边的护卫点点头，“按计划行事。”
赵铁柱的马车“慌不择路”地冲进鹰嘴峡，马贼们嗷嗷叫着追进去，根本没注意到两侧山坡上埋伏的人影。当最后一个马贼进入峡谷时，李栓柱猛地挥动红旗，两侧山坡上顿时滚下无数石头，砸得马贼人仰马翻。
“不好，有埋伏！”马贼头领嘶吼着想要后退，却听见“哗啦”一声，入口处的麻绳绊马索突然拉起，几匹冲在前面的马瞬间摔倒，堵住了退路。
“杀！”赵铁柱从马车底下翻出来，手里握着的不是柴刀，而是把锋利的长刀。埋伏的护卫们纷纷现身，新打的铁锹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劈头盖脸地朝马贼砸去。
赵陌守在出口，看着马贼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心里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平日里烧杀抢掠，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流民的血，今天正好替天行道。
战斗没持续多久，马贼们没想到看似孱弱的流民竟然如此凶悍，特别是那些新打的铁器，一下就能敲碎他们的骨头。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十几个马贼被打倒在地，剩下的想往山上逃，却被滚落的石头砸了下来。
“留活口！”赵陌大喊一声，赵铁柱一脚踹倒马贼头领，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打扫战场时，护卫们从马贼身上搜出不少东西——金银细软、女人的首饰，还有几封书信。赵陌展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萧坤的幕僚写给马贼的，许诺事成之后“分土豆种一半，流民归其处置”。
“狗东西！”赵铁柱一拳砸在石头上，“竟然跟马贼勾结！”
赵陌把书信递给孙文才：“收好，这是萧坤的罪证。”他看向被绑着的三个马贼，特别是那个独眼龙，“说吧，萧坤让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独眼龙梗着脖子不说话，被赵铁柱一脚踩在伤口上，顿时疼得嗷嗷叫。“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萧坤说……说三日后夜里动手，他会让人把王府的守卫引开……”
赵陌冷笑一声，果然如此。他让人把马贼关起来，又让人把缴获的马匹和兵器清点入库。十五匹战马，三十多把弯刀，还有不少弓箭——这些正好补充护卫队的装备。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赵铁柱擦着刀上的血，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等着。”赵陌望着天边的残月，“既然他们想来，咱们就好好‘招待’他们。”他转身往王府走，“孙文才，准备笔墨，咱们得给萧坤回份‘大礼’。”
夜深了，王府的灯还亮着。赵陌坐在灯下，看着那张马贼供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三日后的夜晚，将是他和萧坤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