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趁势而起，清算之时
北漠王府内外，胜利的喜悦如潮水般汹涌奔腾，自昨夜鏖战告捷起便未曾停歇，灯火通明如昼，鼓乐喧天，庆功的焰火映红了半边天际，直至第二日晨曦破晓，金光洒落城头，百姓的热情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烈如焚。王府门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老少皆至，扶老携幼，争相一睹凯旋归来的王爷赵陌与浴血将士的英姿。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挥舞着红绸，老兵含泪高呼“王爷万胜”，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欢欣，更夹杂着对太平盛世的无限憧憬，仿佛寒冬终尽，春雷已动。
然而，在这沸腾如沸的民意之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暗流正悄然涌动。胜利的余温尚在，清算的寒刃已然出鞘。赵陌立于高台，远望城中烟火，眸光如冰，心中清明：打铁须趁热，除患当趁绝。萧坤如毒瘤盘踞北漠多年，根系深植，若不趁其党羽溃散、孤立无援之际连根拔起，必成后患。此獠不除，北漠永无宁日！
王府深处，书房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凝重的面孔。赵陌端坐主位，玄色战袍未解，肩甲犹染血痕，却目光如炬，精神凛然。赵铁柱立于左侧，铁甲铿锵，手按刀柄，宛如一尊杀神；孙文才立于右侧，手持卷宗，眉宇间透着冷峻与睿智。其余核心将领与文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席卷全城。
“王爷，”孙文才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一叠厚如砖石的文书，声音沉稳而有力，“‘黑羽’与‘羽书’已将萧坤所有罪证尽数梳理，铁证如山，不容狡辩。其一，与蛮族首领巴图密通信函三封，其内容详述我军布防虚实，约定里应外合，更拟瓜分北漠疆土，划分势力范围，信笺上皆有萧坤私印与巴图血手印为凭——其中两封乃阵斩巴图后自其贴身内袋搜出，另一封由‘黑羽’斥候于边境密道截获。其二，昨夜子时，其遣死士潜入粮仓纵火，幸得守军警觉，未酿大祸，然纵火器具、火油痕迹、死士口供、接应蛮族小队头目招认之供词，皆已齐备。其三，历年克扣军饷达三十万两白银，倒卖军械至敌国，私设牢狱，构陷忠良，百姓控诉状叠积如山，账册明细清晰可查。其四，昨日大战，蛮族兵临城下，我军浴血死战，他却紧闭四门，按兵不动，拒不出援，致友军死伤惨重，城外百姓遭屠戮焚掠，万千军民目击为证！此四罪并列，足定其‘通敌叛国、畏战误国’之死罪，十恶不赦！”
这些罪证，或为多年潜伏所获，或为昨夜血战中“黑羽”冒死搜取，或自俘虏口中撬出，或从缴获密档中破译，如今被系统整合，层层串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将萧坤牢牢困于其中，再无翻身之机。
赵陌缓缓起身，接过罪证，一页页翻阅，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眼神愈发冷冽如霜，仿佛寒潭深处凝结的冰刃。他早知萧坤阴险，却未料其卑劣至此——为保权位，竟甘为蛮族鹰犬，引狼入室，将北漠百万生灵置于战火炼狱！
“好！”赵陌猛然合上卷宗，声如惊雷，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萧坤罪孽滔天，人神共愤！此獠不除，天理难容，北漠何安？今日，便是清算之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赵陌，代天行罚！”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赵铁柱！命你即刻点齐一千玄甲精锐，兵围镇守将军府！四门封锁，许进不许出！若有顽抗者，格杀勿论！但须严令三军：不得扰民，不得滥杀，不得私掠，违者军法从事！首要目标，活擒萧坤，生死不论！”
“得令！”赵铁柱抱拳领命，眼中杀意如焰，转身大步而出，铁靴踏地，声声如鼓，仿佛死神的脚步已逼近将军府。
“孙文才，即刻将萧坤主要罪状誊写百份，于城门、市集、军营、衙署四处张贴，公告全城！令‘羽书’所有密探、说书人、报童尽出，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广为传诵，将萧坤通敌卖国之丑行公之于众，让妇孺皆知其恶，让天地共鉴其罪！”
“遵命！”孙文才躬身退下，袖中已藏好第一份告示。
“其余诸将，各率部属，接管城防，巡查街巷，收编降卒，安抚民心！务必使州城秩序井然，不得生乱！”
“是！”
一道道军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北漠王府的战争机器再度轰然启动，运转如雷，这一次，刀锋向内，直指那盘踞已久的毒瘤。
州城，镇守将军府。
与城外的欢庆如沸、王府的雷厉风行相比，此处却如坟墓般死寂。府门紧闭，朱漆剥落，高墙耸立，却挡不住外头传来的欢呼与宣读声。每一声“王爷英明”，都如利刃刺心；每一段罪状宣读，都似丧钟鸣响。府中下人蜷缩角落，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萧坤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步履踉跄，宛如困兽。他须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布满血丝，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一夜未眠，巴图战死、蛮族溃败的消息早已传入耳中，他深知，大势已去，赵陌绝不会留他性命。
“将军……将军！”一名心腹家将连滚带爬冲入书房，盔甲散乱，声音颤抖如风中枯叶，“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来兵了！黑压压一片，已将将军府团团围住！是……是北漠王的人！带队的……是赵铁柱！那杀神亲至！”
轰！
萧坤脑中如遭重击，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扶住书案才未跌倒。他虽早有预感，但此刻兵临府门，仍觉五内俱焚，魂飞魄散。
“他们……他们敢！本官乃先帝亲封、朝廷钦点的镇守将军！他们围攻朝廷命官，是为兵变！是为造反！赵陌……赵陌他担待得起吗？”萧坤嘶声咆哮，声调扭曲，却掩不住声音中的颤抖，色厉内荏，如风中残烛。
话音未落，府外骤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运足内力，穿透高墙深院，直贯耳膜：
“里面的人听着！我乃北漠王麾下统制赵铁柱！奉王爷之命，擒拿通敌卖国、畏战怯战、残害百姓之逆贼萧坤！王爷有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尔等若尚存良知，速开府门，弃械投降，可保性命！若敢负隅顽抗，助纣为虐，一律视为同谋，格杀勿论！天理昭昭，不容奸佞！”
与此同时，街道上锣声响起，数名身着“羽书”制服的宣令官立于高台，手持黄纸，大声宣读萧坤罪状，字字如刀，句句如锤，尤其念及“与巴图密约，献北漠七城”一条时，围观百姓哗然，群情激愤，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府内，萧坤的亲兵与家丁面面相觑，手中兵刃微微颤抖。他们多是北漠本地儿郎，家眷皆在此地，昨日亲见王爷率军死战，而萧坤却闭门自保，任百姓被屠。如今罪证确凿，民心尽失，再战，不过徒增杀戮，且将累及家人。
不知是谁，率先“哐当”一声，将长枪掷于地上。
那声音如惊雷，撕裂沉默。
紧接着，“哐当！哐当！哐当！”一声接一声，刀剑落地，铠甲卸下，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武器，默默退至墙角，低头不语，眼中尽是羞愧与解脱。
“你们……你们这些懦夫！叛徒！废物！拿起武器！给我杀出去！”萧坤目眦欲裂，拔出佩剑，疯狂挥舞，状若疯魔。
但无人响应。军心已散，忠义尽失，连最后的亲卫也悄然退后一步。
轰隆——！
一声巨响，将军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从内部缓缓开启。尘土飞扬中，走出数名家将，面色惨然，双手高举，跪伏于地。
“我等愿降！恳请王爷与赵将军开恩，饶恕我等无知之罪！我等皆受萧坤胁迫，实非本心！”为首的家将叩首泣诉。
赵铁柱立于阵前，玄甲映日，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降众，大手一挥：“押下！收缴兵器，逐一甄别。首恶者，即刻押赴王府！其余人等，暂囚待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