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战伊始，钢铁防线
通道内瞬间发生的惨剧，如同一声突兀的休止符，猛地扼住了蛮族进攻的狂潮。
后面跟上来的蛮族骑兵惊愕地看着前方同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的景象，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战马唏律律地人立而起，不安地刨着蹄子，冲势为之一滞。
他们完全没料到，在这看似一马平川、可以随意驰骋的破落王府内部，竟然藏着如此阴险的陷阱！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地面，怎么会突然塌陷？那不起眼的浮土下，怎么会藏着能绊断马腿的绳索？
一种莫名的惊疑和些许慌乱，开始在这些嗜血的骑兵心中蔓延。他们习惯于在开阔地带纵马冲锋，劫掠毫无防备的村庄，这种狭窄空间内的巷战和陷阱，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
而在前院，原本已经快要崩溃的民兵们，也被身后通道处传来的巨大动静和蛮族的惨叫声惊呆了。
赵铁柱浑身浴血，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拄着刀剧烈喘息，闻声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通道口那两匹倒地挣扎哀鸣的战马和两个摔得筋断骨折、正在惨嚎的蛮族骑兵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和怒吼！
“哈哈哈！狗娘养的蛮子！中招了吧！王爷威武！！”他虽然不知道王爷用了什么手段，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看到的最大曙光！
“兄弟们！看到了吗？！蛮子也会死！也会疼！王爷在后面帮咱们着呢！顶住！给老子狠狠地打！别放一个过去！”赵铁柱的声音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剩余民兵早已濒临熄灭的斗志！
“顶住！”
“杀蛮子！”
“为了王爷！”
绝地逢生的狂喜和愤怒压过了恐惧，残存的十来个民兵发出嘶哑的咆哮，竟然跟着赵铁柱，向那些因为通道受阻而有些混乱的蛮族骑兵发起了反扑！刀枪胡乱地捅刺，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砖石狠狠砸去！
一时间，前院战场的态势竟然出现了微妙的逆转！蛮族骑兵因为通道的意外和对方突然爆发出的悍勇，攻势不由得一窒。
中庭主屋内，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切的赵陌，狠狠一拳砸在门板上，压抑着声音低吼：“成功了！”
孙文才和福伯等人也是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几个简陋的土坑和绳索，竟然真的起到了如此巨大的作用！
“王爷…您…您真是神机妙算！”孙文才激动得声音发颤，看向赵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以弱胜强，利用地形挫敌锐气！
“别高兴太早！”赵陌迅速冷静下来，脸色依旧凝重，“这只是暂时挡住了他们！坑和绊索只能用一次，蛮子吃了亏，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福伯，带人立刻从后窗出去，绕到屋后，继续挖！就在这中庭院子里，沿着所有可能通过马匹的地方，给老子继续挖坑！不要规则的，越乱越好！深浅不一，大小不一！把剩下的绳子布条都利用起来，设置绊索！”
“孙先生，你带两个人，立刻去统计我们还有多少箭矢，多少完好的武器，集中起来！伤员能动的，也给我发把刀，守在屋里！”
“快！动作要快！蛮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赵陌的头脑异常清晰，一条条命令接连不断。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蛮族吃了亏，下一次进攻，必然会更加谨慎，也更加疯狂。
果然，通道口的混乱很快被蛮族头目弹压下去。那个刀疤脸头目看着通道里折损的两骑和受阻的攻势，气得哇哇暴叫。
“废物！都是废物！”他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后退的部下，狰狞地吼道，“下马！都给老子下马！步战冲进去！把那些挖坑放绊索的两脚羊揪出来，碎尸万段！”
剩下的七八十名蛮族骑兵纷纷下马，拔出弯刀，发出愤怒的咆哮。失去了马匹的冲击力，他们的个体战斗力依然远超民兵，而且人数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弓箭手！对准那些窗口和门，给老子射！”刀疤脸头目又下令。
十几名蛮族弓手立刻张弓搭箭，朝着中庭的主屋和两侧厢房抛射箭矢。
咄咄咄！箭矢密集地钉在门窗、墙壁上，甚至有几支穿透了窗户纸，射入屋内，引来一阵惊呼。
“低头！躲好！”赵陌大喝，一把将旁边的福伯拉低。
箭雨压制下，屋外福伯他们挖坑的进度受到了严重影响，不得不暂时停止，寻找掩护。
“赵铁柱！”赵陌又朝着前院方向大喊，“别缠斗！慢慢退回来！利用房屋和废墟跟他们周旋！把他们引进院子！”
前院的赵铁柱听到命令，虽然杀得眼红，但还是依言指挥着剩下不到十人的民兵，且战且退，利用前院那些破败的房屋、廊柱作为掩护，不断用冷箭和偷袭骚扰步步紧逼的蛮族步兵。
蛮族步兵怒吼着冲进前院，开始逐屋清剿，战斗从开阔地的对冲变成了更加残酷和复杂的巷战。每一条走廊，每一扇破门，都可能爆发短暂的生死搏杀。
民兵们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拼死的决心，竟然又勉强拖延了一段时间，并且利用房屋角落和视野盲区，冷不丁地捅死捅伤了好几个冒进的蛮兵。
但实力的差距是巨大的。每拖延一点时间，都伴随着伤亡。一个民兵为了掩护同伴后退，被三个蛮兵围住，乱刀砍死。另一个则被冷箭射中了咽喉…
赵铁柱身边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们最终被压缩到了通往后院月亮门附近最后一片区域，背后就是赵陌所在的中庭。
“王爷！前院…守不住了！”赵铁柱背靠着月亮门的墙壁，喘着粗气吼道，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中庭屋内，赵陌的心沉了下去。最后的时刻，还是要来了。
“退进来！”赵陌嘶声下令。
赵铁柱和最后四五个伤痕累累的民兵，踉跄着退入了中庭院子，并且迅速关上了月亮门，用早已准备好的木头死死顶住。
此刻，整个王府的外围防线全部失守。前院、侧院都落入了蛮族手中。
剩下的所有人——赵陌、孙文才、福伯、赵铁柱和五个带伤的民兵，以及躲在屋里的春兰秋菊等妇孺，全部被压缩在了这最后的中庭院落和几间主屋里。
而外面，是杀红了眼、数量依旧超过他们十倍的蛮族步兵！
“砰！砰！砰！”蛮兵开始疯狂撞击月亮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多的蛮兵则开始从两侧试图翻越并不高的院墙，或者寻找其他的入口。
“放箭！”赵陌下令。
屋里仅存的三个还有力气拉弓的民兵，从窗口和门缝向外射箭，勉强射翻了一个刚爬上墙头的蛮兵。
但杯水车薪。
“王爷！门要顶不住了！”顶门的民兵惊恐地喊道。
赵陌看着院子里那些刚刚仓促挖好、还来不及做完美伪装的陷坑和绊索，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几乎力竭的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捡起地上一把沾血的腰刀，虽然沉重，却紧紧握住。
“孙先生，福伯，你们带妇孺退入最里面的屋子，除非我们死光了，否则别出来！”赵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爷！”福伯老泪纵横，想要阻拦。
“执行命令！”赵陌厉声道。
然后，他看向赵铁柱和那几个眼神绝望却依旧握着武器的民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里，就是最后一步了。”
“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姐妹，是我们刚刚种下的活命粮食。”
“我们无路可退了。”
“今天，要么一起死在这里，要么，就一起踩着蛮子的尸体活下来！”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赵铁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怕个卵！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那几个民兵也被这气氛感染，红着眼睛吼道：“不怕！”
“好！”赵陌点头，“那就让我们，给这些蛮子，最后一个惊喜！”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即将被撞开的月亮门，以及院子里那些看似凌乱的土地。
最后的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