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荒缺口
粮仓那扇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吱呀吱呀”仿若痛苦呻吟般的声响。孙文才高举着那盏摇曳生姿的油灯，小心翼翼地踏入粮仓。昏黄黯淡的光线犹如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入黑暗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粮囤的惨状——其高度较之上个月，竟足足矮了三尺有余。孙文才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下显得愈发凝重，他手持木尺，谨慎而又细致地丈量着，每量一次，心中的忧虑便如涟漪般扩散一圈。随后，他又开始逐一清点那些所剩无几的麻袋，每数一个，脸上的神情便愈发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王爷，情形危急，恐怕撑不住了。”他怀揣着账册，脚步匆匆地找到赵陌，声音里交织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无奈，“如今王府加上流民，总共三百二十四张嘴等着填饱。每天仅仅喝那清汤寡水的粥，就要消耗掉五十斤粮食。现存的那点杂粮和土豆，全部加起来，顶多还能支撑十天。这日子，可咋熬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翻开账册，指着上面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仿佛那些数字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陌此时正置身于土豆田中，目光专注地查看着土豆田的长势。新移栽的薯苗宛如充满希望的嫩绿精灵，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稳稳扎根，嫩绿的叶子在微风的轻抚下舒展着身姿，仿佛在翩翩起舞。听到孙文才那焦急的汇报，他手中的锄头猛地一顿，土块顺着锄刃缓缓滚落，扬起一小片尘土。他的眉头紧皱，如同两座山峰般隆起，沉默片刻之后，问道：“流民数量还在持续增加吗？”
“唉，是啊。”孙文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愁，“每天都有从外州逃荒而来的流民。昨天又来了二十多个，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都是冲着咱们的粥棚来的。您看这账册上的记录，这个月的粮食消耗，比上个月增加了三成还多。这速度，太吓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赵陌沉默不语，缓缓走到田埂上，他的目光如炬，望向远方。河东滩那三百亩荒地，宛如一片等待耕耘的希望田野，已经全部开垦完毕，就等着播种下希望的种子。然而，距离秋收还有整整四个月，这四个漫长而又艰难的月份，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他们面前。这四个月的粮荒，究竟该如何熬过去？他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要不……咱们把粥熬稀点？或者……暂时停了粥棚？”孙文才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这两个艰难的提议，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忍与无奈。
“不行。”赵陌毫不犹豫地立刻否决，他的语气坚定如铁，“粥稀了会饿死人，停了粥棚，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些流民是他在这北漠之地立足的根本，是他重建家园、恢复秩序的重要力量，绝不能放弃。这些流民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他的信任，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回到王府，赵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思考空间。他翻遍了系统商城，那商城里的物品琳琅满目，却似乎没有一件能真正解决他眼前的困境。他希望能从中找到解决办法，然而，那些东西要么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要么根本就不适用。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合适的东西，心中的烦躁如熊熊烈火般越烧越旺。
“难道真的要去求萧坤？”赵陌烦躁地抓挠着头发，那头发在他的抓挠下显得凌乱不堪。他宁愿饿死，也不想向那个卑鄙小人低头。萧坤那副阴险狡诈的嘴脸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让他感到无比的厌恶和反感。
夜深了，窗外传来护卫队巡逻时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仿佛是这个动荡世界中唯一的稳定节奏。赵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疼痛仿佛要将他脑袋撕裂一般。他决定去粮仓再看看，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丝灵感。月光如银色的纱幔，透过粮仓的破窗轻柔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幅神秘的水墨画。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那是给战马当饲料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战马……”赵陌忽然灵机一动，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快步走到马厩。十五匹缴获的战马中，有三匹是老马，它们曾经威风凛凛，如今却老态龙钟；还有两匹受了伤，行动不便，根本无法上战场。它们静静地站在马厩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赵陌看着它们，心中有了主意，转身往铁匠铺走去。王老实正在给新打的锄头淬火，那火星如同璀璨的烟花，在他黧黑的脸上溅起，映照出他专注的神情。
“王老实，会杀猪吗？”赵陌问道，他的声音在铁匠铺里回荡。
王老实愣了一下，手里的铁钳差点掉在地上，他惊讶地看着赵陌：“会……俺爹以前是屠夫，俺跟着学过。王爷，您要杀猪？”
“不是猪，是马。”赵陌的目光坚定地看着王老实，“那三匹老马和两匹伤马，留着没用了，不如杀了吃肉。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想办法度过难关。”
王老实吓了一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舍：“杀马？王爷，这可是战马啊……它们曾经为咱们立下过汗马功劳。”
“现在是救命粮。”赵陌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决心，“你连夜准备，明天一早动手，别让太多人知道，免得引起恐慌。我们必须尽快解决粮食问题，否则大家都会面临饥饿的威胁。”
王老实虽然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俺明白，王爷。俺会尽快准备好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完全亮，王老实就带着两个铁匠，在马厩后面搭了个简易的屠宰台。那屠宰台虽然简陋，却透露出一种严肃和沉重的气氛。赵陌让人把那五匹马牵过去，老马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耷拉着脑袋不肯走，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哀和不舍。它们被护卫队硬拽了过去，发出的嘶鸣声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和忠诚。
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像一股浓烈的烟雾，引得不少人围观。人们纷纷议论着，脸上充满了惊讶和不解。赵铁柱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急得直跺脚：“王爷！这可是战马啊！杀了太可惜了！它们曾经是我们战斗的伙伴，怎么能这样对待它们呢？”
“现在不是可惜的时候。”赵陌看着王老实熟练地分割马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坚定，“这些马肉能让大家多撑些日子，等秋收了，咱们再买更好的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现在粮食短缺，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马肉被切成大块，用清水冲洗干净。赵陌忽然想起系统里有“风干腊肉制法”，那是他之前签到时得到的，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立刻拿来那本《风干腊肉制法》，递给王老实：“王老实，别直接煮。按这个法子做，用盐和香料腌了，再挂起来风干，能放三个月。这样可以更好地保存马肉，让大家能有更长时间的粮食供应。”
王老实接过册子，看着上面的步骤，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这法子好！俺们老家也腌过猪肉，能放好久！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更好地利用这些马肉，解决粮食问题。”他立刻让人烧开水，把马肉焯了一遍，然后切成条，用盐、花椒、八角等香料腌起来。院子里很快挂满了马肉条，像一串串暗红色的帘子，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这个艰难时期的无奈与坚持。
流民们一开始不知道是马肉，闻到肉香都围过来问。当得知是杀了战马做的，不少人都红了眼眶——他们知道，王爷这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王爷，俺们少吃点也行，别杀战马了……”张老三红着眼圈说，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感动和不舍。
“没事。”赵陌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等以后日子好了，咱们养更多的马，更好的马。现在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三天后，第一批风干腊肉熏好了。暗红色的肉条上泛着油光，散发着独特的香气，那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让人垂涎欲滴。孙文才称了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按每天十斤算，能撑一个月。加上剩下的粮食和土豆，应该能撑到夏收了。这下我们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赵陌让人把腊肉切成小块，掺在土豆粥里煮。原本清淡的粥顿时变得香气四溢，那香气仿佛是一种魔力，让流民们纷纷围拢过来。流民们捧着碗，吃得热泪盈眶。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满足，仿佛这碗粥是他们生命中最美味的食物。
“这是马肉？”有人好奇地问。
“是。”赵陌坐在他们中间，也捧着一碗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温暖，“是王爷给大家的救命肉。我们必须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粮食，共同努力，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俺们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报答王爷！”众人齐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决心。他们知道，王爷为了他们的生存，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他们必须用实际行动来回报王爷的恩情。
赵陌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解决粮荒，还得靠地里的庄稼。那些庄稼是他们未来的希望，是他们摆脱饥饿的关键。
“孙文才，”赵陌放下碗，语气坚定地说道，“让大家加快春耕的进度，争取早日下种。告诉大家，多打粮食，以后就不用吃马肉了，咱们吃猪肉、吃羊肉！我们要共同努力，创造一个富足美好的未来。”
“是！”孙文才响亮地应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信心和希望。他知道，在王爷的带领下，他们一定能够克服困难，迎来丰收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