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袭反杀
残雪在马蹄下咯吱作响，马贼头领“黑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五十三个精壮汉子，都是常年在鹰嘴峡一带劫掠的老手，马鞍旁的麻袋里还装着昨天抢来的绸缎——那是从一个过路商人手里夺的。
“记住了，”黑煞勒住马缰，粗哑的声音在寒风里打颤，“萧将军说了，只抢粮，不杀人，特别是那个七王爷，留活口。”
旁边的独眼龙嗤笑一声：“大哥，萧坤那厮的话能信？依我看，不如一锅端了，女人和粮食全带走，省得夜长梦多。”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那是去年被萧坤的亲兵砍的，至今还隐隐作痛。
黑煞踹了他一脚：“少废话！萧坤手里有兵，咱们惹不起。先按他说的做，等拿到土豆种，再跟他分赃不迟。”
马蹄声再次响起，五十多骑像幽灵似的滑过雪原，镇北王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黑煞举起弯刀，马队瞬间减速，借着断墙的阴影潜伏下来。
王府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仓库的方向隐约透着点光。黑煞对独眼龙使了个眼色，后者带着三个手下悄悄摸过去，用刀轻轻拨开门闩。
“里面的人听着！”独眼龙突然大喊，“马大爷来了，识相的把粮食交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独眼龙骂了句脏话，带头冲了进去，马蹄刚踏上石板路，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麻绳突然从地下弹起，正绊在马腿上。独眼龙的坐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折栽倒在地，他被狠狠甩出去，后背撞在门柱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紧接着，西墙的缺口里射出一片箭雨！弩箭带着破空声掠过，精准地射中马腿，十几匹战马同时栽倒，马贼们像下饺子似的摔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快放箭！”黑煞在门外大喊，手里的弓箭还没拉开，就看见王府里突然亮起三堆火——那是赵陌让人堆在院子里的干柴，被火把点燃后，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火光中，三十个手持铁锹、木棍的护卫从掩体后跃出，为首的赵铁柱光着膀子，肌肉在火光下油亮发光。他手里的铁锹抡得像风车，一锹就把一个马贼的脑袋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杀啊！”护卫们的吼声震耳欲聋，新打的铁锹劈在马贼的弯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李栓柱虽然胳膊还没好利索，却抱着块大石头从墙上跳下来，正砸在一个马贼的背上，那马贼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黑煞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弯刀冲进门，刚想砍倒一个护卫，就被一根飞来的麻绳缠住了马腿。他的坐骑人立起来，把他掀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赵铁柱的铁锹已经到了眼前。
“噗嗤”一声，铁锹拍在黑煞的脸上，四颗带血的牙混着唾沫飞出来。赵铁柱踩着他的胸口，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狗娘养的，敢来王爷地盘撒野！”
院子里的马贼已经溃不成军，有的被铁蒺藜扎穿了脚掌，抱着脚嗷嗷直叫；有的想翻墙逃跑，却被李栓柱带着人用石头砸回去；剩下的跪在地上求饶，手里的弯刀扔得老远。
赵陌举着火把站在仓库台阶上，火光映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他看着赵铁柱把最后一个马贼踹倒在地，才缓缓开口：“留十二个活口，其余的……处理干净。”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陌的意思。他对护卫们使了个眼色，拖死狗似的把没断气的马贼往外拉，惨叫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张老三的婆娘和几个妇女端来热水，给受伤的护卫清洗伤口。李栓柱的胳膊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他却咧着嘴笑：“王爷你看，俺砸倒了三个！”
赵陌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先去包扎，明天给你记头功。”他转向赵铁柱，“清点一下战利品。”
“是！”赵铁柱中气十足地应着，开始挨个搜查马贼的尸体。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堆东西跑过来：“王爷你看！十五匹战马，三十把弯刀，还有……还有这个！”
那是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着十几锭银子，还有几张当票。孙文才拿着账簿一一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脸上难掩兴奋：“加上这些，咱们王府的家底能翻一倍！”
赵陌拿起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劣质的宝石，刀刃却很锋利。他掂量了一下，递给赵铁柱：“给护卫队换上，比他们手里的木棍好用。”
这时，王二柱突然喊道：“王爷，这几个马贼穿着萧坤亲兵的衣服！”
赵陌走过去，火把凑近那三个俘虏的脸。他们虽然穿着马贼的外套，里面却露出了兵甲的痕迹，其中一个的腰牌上还刻着“萧”字。
“搜他们的身。”赵陌冷冷地说。
护卫从独眼龙的怀里搜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萧坤的私印。赵陌展开信纸，萧坤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事成之后，土豆种分你一半，流民任你处置……”
“狗东西！”赵铁柱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果然是他勾结马贼！”
赵陌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把这十二个人看好了，明天有用。”他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该准备早饭了，大家辛苦了一夜。”
张老三的婆娘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土豆粥的香气飘出老远。护卫们围着篝火坐下，有的擦拭伤口，有的抚摸缴获的战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
李狗子牵着一匹枣红马，兴奋地在院子里转圈：“这马真壮！以后俺就是游骑队的头了！”
赵陌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很平静。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缴获了多少物资，更重要的是，让这些流民看到了希望——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这个越来越像家的地方。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孙文才把最后一笔账记好。他走到赵陌身边，低声说：“王爷，萧坤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赵陌望着远处萧坤的将军府，那里依旧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陌捡起地上的一根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