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民兵扩编
北漠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昨夜一场细雨把冻土润得酥软,今晨的日头便烈得晃眼。赵铁柱光着膀子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抡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啪”地一声砸在青石上,石屑飞溅中,木棍竟完好无损。
“都看清楚了!”他黝黑的臂膀上肌肉贲张,汗水顺着沟壑分明的胸膛往下淌,“从今天起,咱们‘北漠护卫队’正式成立!五十个弟兄,分成五队,每队十个人,谁要是跟不上趟,趁早滚蛋!”
演武场就在王府西侧的空地上,原本是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被青壮们用铁锹平整出来,洒了石灰画出队列线。此刻五十名精挑细选的青壮站得歪歪扭扭,有搓手的,有挠头的,还有人偷偷往暖棚的方向瞟——那里的土豆花正开得热闹。
“赵队,咱这护卫队,到底练啥呀?”队列里有人怯生生地问,是李狗子,他刚被选进队伍,还不太适应这严肃的气氛。
赵铁柱眼睛一瞪:“练啥?练杀人!练保家卫国!”他把枣木棍往地上一顿,“萧坤的人虎视眈眈,马贼也没死绝,还有北边的蛮族,哪天打过来,你们手里的锄头能挡得住弯刀?”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队列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想起马贼夜袭时的刀光,想起萧坤亲兵的蛮横,脸上的懈怠渐渐变成了凝重。
赵陌背着双手站在廊下,看着场中的景象微微点头。孙文才捧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凑过来,册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队列口令手册”——这是前日系统签到的奖励,从“立正稍息”到“齐步正步”,连口号的节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爷,按册子上的法子练,真能让这些庄稼汉变成兵?”孙文才还是有些怀疑,他见过州府的正规军,那队列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庄稼汉怎么了?”赵陌翻着手册,指尖划过“分列式”那一页,“你看赵铁柱,以前不就是个猎户?现在劈柴能裂石,骑马能追兔。只要方法对,泥腿子也能成精。”
正说着,赵铁柱已经开始教队列。他照着手册上的图样,让众人先练“立正”,可要么有人顺拐,要么有人佝偻着背,活像一群打蔫的高粱。
“站直了!”赵铁柱扯着嗓子喊,用枣木棍轻轻敲着歪歪扭扭的脊梁,“想象你们背后插着根竹竿,谁弯了就是怂包!”
李栓柱站在第一排,受伤的胳膊还没完全好利索,却把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脚前的石灰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旁边的张老三却总忍不住想挠痒痒,被赵铁柱瞪了两眼,才强忍着不动。
赵陌走下场,从赵铁柱手里拿过手册:“都听我说,左手贴裤缝,右手握拳头,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像我这样。”他做了个标准的立正姿势,棉袍下的身形挺拔如松。
青壮们看得眼直,纷纷模仿起来,虽然还是东倒西歪,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赵陌逐个纠正姿势,到李狗子面前时,发现这小子总把重心放在左腿上,便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右脚:“两腿平均用力,不然站久了会瘸。”
一上午练下来,别说队列,光是立正就累倒了好几个。中午吃饭时,有人捧着碗土豆粥直哼哼,说比刨三亩地还累。
“这才哪到哪?”赵铁柱端着个大粗碗,蹲在他们旁边呼噜呼噜喝粥,“下午还要练劈柴和跑步,谁要是掉队,晚上就别想加土豆。”
果然,下午的训练更狠。赵铁柱在演武场边码了二十堆柴火,每堆十根,规定一炷香内劈完。张老三是劈柴老手,斧头抡得跟风车似的,木柴裂开的“咔嚓”声清脆利落;李狗子没这手艺,斧头总往旁边滑,急得满头大汗;还有几个以前是佃农的,压根没摸过斧头,只能用砍刀一点点剁。
赵陌让人在旁边插了面红旗,规定跑到红旗处再折返,全程三里地。李栓柱跑得最快,受伤的胳膊前后摆动,像只展翅的鹰;赵铁柱跟在后面压阵,谁要是想偷懒,就上去踹一脚。
“跑快点!”他对着落在最后的几个人大喊,“这要是在战场上,敌人的箭早射穿你们的屁股了!”
傍晚收操时,五十个人个个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瘫在地上不想动。赵陌让人抬来两筐煮熟的土豆,往演武场中央一放:“今天表现好的前十个人,每人多领两个。”
瞬间,所有人都来了精神。李栓柱和张老三并列第一,各自领了四个土豆,蹲在角落里吃得满嘴是泥;李狗子排第十一,差一步没拿到奖励,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腿。
“别灰心。”赵陌走过去,把自己碗里的两个土豆递给他,“明天再加把劲。”
李狗子愣了愣,接过土豆时眼圈红了:“谢王爷……俺明天一定跑进前十!”
接下来的半个月,演武场的吆喝声成了王府的新景致。天不亮,跑步的脚步声就踏碎晨露;日头正中,劈柴的斧头声震得窗纸发颤;夕阳西下,队列的口号声能传到镇口。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青壮们的腰杆越来越直,跑步时的脚步声从杂乱无章变得整齐划一,劈柴的速度也快了一倍。有次萧坤的亲兵路过,看见护卫队迈着正步从街上走过,脚步“咚咚”踩在石板路上,吓得赶紧勒转马头。
这天午后,赵陌让赵铁柱组织了一场检阅。五十名护卫队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腰间系着新打的皮带,手里握着铁尺——这是王老实特意打的训练器械。
“立正!”赵铁柱一声令下,所有人“唰”地站成一条直线,脚尖分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向右看齐!”脑袋转动的声音像割麦一样整齐。
“齐步走!”脚步声踏在地上,扬起的尘土都连成一片。
孙文才站在廊下,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真……真成军队了!”
赵陌望着那片移动的灰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等秋收后有了余粮,他还要扩编,还要打造真正的兵器,还要教他们射箭骑马。
队列走到演武场尽头,赵铁柱突然喊了声:“向王爷致敬!”
五十人“唰”地转身,对着廊下的赵陌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愿为王爷效死!”
声音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赵陌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黝黑而坚毅的脸庞,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热。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力量:“都起来吧。记住,你们不是为我效死,是为这北漠的土地,为你们自己的家!”
夕阳把护卫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赵陌知道,这道墙,将是他在北漠立足的根基,是对抗风雨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