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盐铁危机
清晨的霜花还凝在暖棚的草帘上，孙文才就抱着账册闯进了赵陌的书房，棉袍上沾着的雪粒在炭盆边化成了水痕。
“王爷，出事了！”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摊，手指重重戳在“盐：不足十斤”那行字上，“今早去镇上采买，才发现萧坤把集市封了！说是‘防蛮族奸细混入’，实则连盐铺铁铺都不许向咱们王府供货。”
赵陌捏着炭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春耕农具清单”上洇出个墨点。他早料到萧坤会有动作，却没算到对方会卡在盐铁这两样命脉上——北漠苦寒，无盐则体衰力竭，无铁则农具难继，这是要掐断王府春耕的根基。
“赵铁柱那边呢？”赵陌放下笔，指尖叩着桌面。
“赵队长带了人去镇口理论，被萧坤的亲兵打回来了！”孙文才声音发颤，“李栓柱被打断了胳膊，现在还在偏房哼哼呢！”
赵陌猛地站起身，棉袍下摆扫过炭盆，火星子溅在青砖上。他快步走向偏房，刚进门就听见压抑的痛呼，李栓柱趴在木板床上，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粗布。
“王爷……”李栓柱抬头时脸色惨白如纸，“那伙兵痞说……说咱们王府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说……”
“说什么？”赵陌按住他欲起身的肩膀，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
“说要让咱们尝尝没盐吃、没铁用的滋味，乖乖交出土豆种……”
赵陌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赵铁柱正蹲在院门口磨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见赵陌出来，他把刀往地上一剁：“王爷，末将请命！带护卫队冲进去砸了他的盐铺！”
“冲动什么？”赵陌踢了踢地上的冰碴，“萧坤就等着咱们动手，好给咱们扣个‘私闯军管区’的罪名。”他望向镇外白茫茫的雪原，忽然问，“府里还有多少破屋没拆？”
赵铁柱愣了愣：“东边那片塌了一半的库房，还有十来间，砖石都还算结实。”
“够了。”赵陌转身往书房走，“孙文才，让人把那些砖石都搬到西墙外的空地上。赵铁柱，带二十个青壮去扫雪，越多越好，堆在砖石旁边。”
两人虽不解，却还是依令而行。半个时辰后，西墙外已堆起半人高的雪堆，砖石码得整整齐齐。赵陌站在雪堆前，默默打开系统面板——【是否使用今日签到机会？】
“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土法熬盐术》（附工具图谱）】
一行小字在眼前展开，紧接着浮现出垒灶、晒卤、熬盐的步骤，连如何从积雪中提取卤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赵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转身对围拢过来的流民喊道：“想活命的，都过来搭手！”
“王爷，这是要干啥？”王老实扛着铁锹跑过来，他侄子王二柱正抱着几根粗木杆跟在后面。
“熬盐。”赵陌捡起块石头在雪地上画出灶膛的形状，“用砖石垒三个灶台，灶上放铁锅，把雪化成水，按这个法子……”他指着图谱上的“草木灰过滤法”，“就能熬出盐来。”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李栓柱的婆娘扶着丈夫凑过来，怯生生地问：“王爷，这雪水里真能熬出盐？老辈人说那是苦水……”
“老辈人还说土豆有毒呢。”赵陌拍了拍王老实手里的铁锹，“你们只管用砖石把灶搭起来，剩下的我教你们。”
王老实咬了咬牙，抡起铁锹开始挖坑。流民们见状也纷纷动起来，李二柱带着几个会木工的，把粗木杆削成支架；妇女们则蹲在雪堆旁，用木盆往陶缸里舀雪；张老三不知从哪翻出三口锈铁锅，正用沙子使劲打磨。
赵陌亲自指挥垒灶，按图谱上的尺寸确定灶台高度，又在灶膛两侧留出通风口。“卤水要先在太阳底下晒三天，蒸发掉水分。”他指着垒好的三个灶台，“第一个灶煮卤水，第二个灶浓缩，第三个灶出盐，这样熬出来的盐才够纯。”
正忙着，孙文才匆匆跑来，手里捏着张告示：“萧坤贴出布告了，说凡是给王府送盐铁的，以通敌论处！”
“他堵得住市镇，堵不住老天爷。”赵陌指了指漫天飞雪，“咱们有雪，有火，有手艺，还怕熬不出盐？”他提高声音，“今天谁卖力干活，晚饭多加一勺盐！”
这话像团火点燃了众人的干劲。张老三光着膀子抡锤垒灶，汗珠子砸在冻土上冒起白气；王二柱把陶缸钻了个洞，接上竹筒引流；连李栓柱都忍着痛，趴在墙头指挥妇女们如何分层铺草木灰过滤雪水。
日头偏西时，三个灶台终于垒好了。赵陌让人在灶膛里添上干柴，火苗“轰”地窜起来，舔着锅底的雪块。“先烧开水，再倒进铺了草木灰的陶缸。”他拎起一桶雪水倒进铁锅，“过滤三遍，才能得到真正的卤水。”
第一锅卤水过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那水泛着淡淡的黄色，在月光下透着诡异的光泽。张老三自告奋勇要尝，被赵陌拦住：“现在是苦的，得熬到冒泡才行。”
他亲自掌勺，将卤水倒进第二个灶台的铁锅里。随着温度升高，锅里渐渐泛起白泡，一股混杂着苦涩的气味飘散开。流民们都屏住呼吸盯着铁锅，连孩子都不哭闹了。
“快了。”赵陌用木勺搅动着卤水，“看到锅底结出白霜，就是盐了。”
夜半时分，第一个灶台上的铁锅突然发出“滋滋”声。赵陌熄灭柴火，用勺柄刮了刮锅底，一层雪白的晶体粘在上面。他捏起一点放进嘴里，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是盐！
“成了！”他举着沾着盐粒的勺柄喊道，“咱们熬出盐来了！”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互相拥抱，张老三更是抱着铁锅嚎啕大哭：“俺们有盐吃了！再也不用看萧坤的脸色了！”
赵陌让众人轮流尝新盐，又指挥着连夜熬制。到天快亮时，三个灶台已经熬出满满两陶缸粗盐，虽然带着点苦味，却足以解燃眉之急。
“孙文才，登记入库。”赵陌擦了擦额头的汗，“先按人头分，每人每天一钱，剩下的封存起来。”他看向赵铁柱，“派两个人把这盐送给李栓柱，告诉他，咱们不缺盐。”
赵铁柱刚要动身，就见王老实捧着个陶碗跑过来，碗里盛着几块蒸熟的土豆，上面撒着亮晶晶的盐粒：“王爷，您尝尝！有盐的土豆，香！”
赵陌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土豆的粉糯混着盐的咸香，是他穿越以来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他望着东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忽然想起系统图谱上还有“提纯法”，等过几日安稳了，再琢磨如何熬出更纯的盐。
这时，一个护卫匆匆来报：“王爷，萧坤派人来了，说是……送‘慰问品’。”
赵陌挑了挑眉。来得正好。他对孙文才说：“把新熬的盐装一小袋，我去会会他。”
客厅里，萧坤的亲兵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赵陌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七王爷，我家将军说了，听说您府里缺盐，特意让人送了十斤过来。”他指了指墙角的麻袋，“不过将军也说了，这北漠的地界，终究是军爷们说了算，王爷您……”
话没说完，就见赵陌让人端来一盘撒了盐的土豆，金黄的薯块上沾着雪白的盐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多谢萧将军好意。”赵陌拿起一块递过去，“只是不巧，本王刚熬出些新盐，就不劳将军破费了。”
亲兵的眼睛瞬间直了，他捏起土豆上的盐粒放进嘴里，脸色骤然大变——这盐虽然粗糙，却比州府里卖的官盐还要咸！
“你……你们怎么可能有盐？”他失声喊道。
赵陌笑了笑，指了指窗外正在冒烟的灶台：“天无绝人之路。萧将军要是缺盐，本王倒可以分他一些，就按市价，用铁器来换如何？”
亲兵哪里还敢多言，灰溜溜地带着麻袋走了。赵陌望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土豆扔进嘴里。这只是开始，萧坤想用盐铁卡他的脖子，他就偏要在这北漠荒原上，熬出一片新天地。
三日后，当萧坤得知镇北王府不仅自给自足，还能用盐接济周边流民时，气得砸碎了书房里的砚台。而此刻的王府西墙外，五个新灶台已经垒好，每天能熬出两百斤粗盐，雪白的盐粒堆在仓库里，像座小小的银山，映得每个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赵陌站在盐堆前，听着远处传来的打铁声——王老实正试着修复废弃的铁炉。他知道，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轮到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