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铁坊升级，高炉点火
秋意渐深，北漠的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但王府工坊区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经过工匠们连日来的奋战，一座约两人高、用耐火砖和黄土混合砌筑的小型高炉终于巍然矗立。这是北漠重建以来，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炼铁炉，寄托着赵陌提升军工和农具质量的期望。
炉体旁堆放着精心挑选的铁矿石和作为熔剂的石灰石，工匠们围着高炉进行最后的检查，脸上混合着紧张与期待。老铁匠李石头，如今是铁坊的管事，他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还有些潮湿的炉壁，仿佛在安抚一个即将苏醒的巨兽。
赵陌站在稍远一点的高处，孙文才和赵铁柱分立两侧。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您下令点火了。”李石头小跑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赵陌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工匠和闻讯赶来围观的百姓，沉声道：“开始吧。”
“遵命！”李石头深深一揖，转身跑回高炉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王爷有令！点火——！”
早已准备好的工匠立刻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伸向炉底的引火口。干燥的木柴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舔舐着加入的木炭，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充满希冀的脸庞。
浓烟最初从炉顶冒出，随着炉温逐渐升高，烟色渐淡，炉体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浪。鼓风箱在两名壮硕工匠的奋力拉动下，发出沉重的“呼哧”声，将空气源源不断地压入炉内，助长着火势。
“加料！”李石头紧盯着火色，再次下令。
工匠们利用简易的滑轮装置，将一筐筐铁矿石和石灰石从炉顶倒入。矿石在高温中开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一场从矿石到铁水的蜕变正在炉膛内悄然进行。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计算着时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石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不断靠近炉体观察火色，又侧耳倾听炉内的声音，脸上的兴奋逐渐被焦虑所取代。
“不对……这温度……上不去啊……”他喃喃自语，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瞬间被高温蒸干。
鼓风箱的工匠已经轮换了几班，拉箱的频率几乎到了极限，但高炉散发出的热力却似乎停滞在某个临界点之下，无法突破。炉口的火焰显得有些无力，远未达到能将矿石彻底熔融成炽热铁流的程度。
“石头叔，怎么回事？”赵陌也看出了不对劲，走下高台来到近前。扑面而来的热浪中，确实缺乏那种能熔化金石的无俦威力。
李石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王爷恕罪！是……是木炭！咱们的木炭不行啊！”
“木炭？”赵陌蹙眉。
“是，王爷。”李石头痛心疾首地解释，“北漠赵木稀少，我们能收集到的多是些杂木、灌木，烧制出来的木炭火头不够硬，持久力也差，根本无法提供炼铁所需的高温。若是用最好的硬木炭，或许还能一试，可咱们……咱们没有啊！”
冲突如期而至。赵陌瞬间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北漠生态环境恶劣，缺乏优质木材，这是先天不足。此前打造农具、兵刃，都是小打小闹，对燃料要求不高，如今要运行这座高炉，燃料的瓶颈立刻凸显，成了卡住脖子的那只手。
炉温升不上去，不仅无法炼出铁水，甚至可能导致炉内结块，使高炉报废，前期所有的投入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围观的工匠和百姓们也察觉到了异常，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担忧的情绪在蔓延。
“王爷，是否先停火？”孙文才低声建议，“从长计议，或许可向邻州购买优质木炭？”
赵陌缓缓摇头。购买？谈何容易。且不说长途运输的成本和损耗，北漠如今被萧坤刻意针对，商路不畅，大批量购买燃料极易被卡脖子，非长久之计。
必须有一种新的、能就地解决、且成本低廉的燃料！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压垮所有人的期待时，赵陌的脑海中，那熟悉而悦耳的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燃料瓶颈”困境，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签到？】
“签到！”赵陌在心中默念，没有丝毫犹豫。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蜂窝煤制作技术”全套资料及简易蜂窝煤模具设计图（手动压模式）！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蜂窝煤！
赵陌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豁然开朗！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此物正是破解当前困局的绝佳钥匙！
北漠缺乏优质木材，但煤矿资源呢？他依稀记得勘探队曾汇报过，在鹰嘴峡附近似乎有裸露的煤矸石！即使暂时没有发现优质煤矿，煤矸石、碎煤末混合黄土制成蜂窝煤，其燃烧效率和持续时间远超普通木炭，且成本极其低廉！
“都起来！”赵陌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沉稳和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喜悦，这转变让跪在地上的李石头和焦急的众人都是一愣。
“王爷？”
“天无绝人之路！本王已有解决之法！”赵陌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此非尔等之过，是本王考虑不周。李石头！”
“小……小人在！”
“暂缓炼铁，控制炉火，保持炉膛不冷即可。你立刻挑选几名心灵手巧的木匠和泥匠，本王另有要务交予你们！”
“是！是！”虽然不明所以，但赵陌语气中的笃定感染了所有人。李石头连忙爬起，匆匆跑去叫人。
赵陌又转向赵铁柱：“赵队正，你立刻带一队人，随勘探队去往鹰嘴峡东南侧那片灰黑色山崖，将那里所有黑灰色的、能捏碎的‘石头’尽可能多地运回来！记住，那不是普通石头，是宝贝！”
“遵命！”赵铁柱虽也疑惑，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立刻点兵出发。
随后，赵陌借用工坊的简陋桌椅，铺开纸张，凭借系统灌输的详细知识，快速绘制出了手动蜂窝煤压模的构造图，以及蜂窝煤的原料配比（煤粉、黄土、水）和制作流程。
当李石头带着匠人们赶来时，赵陌将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李石头看着那奇特的、带有一根根铁刺的圆筒状器物图纸，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物名为蜂窝煤机，”赵陌解释道，“用它，可以将我们运回来的那些黑灰‘石头’碾碎，混合黄土和水，压制成这种中间带孔的煤饼。待其晾干后，便是极好的燃料，耐烧，火旺，远胜木炭！”
匠人们闻言，面面相觑，脸上尽是不可思议。那些黑不溜秋、以前没人要的“废石头”，居然能变成比木炭还好的燃料？
但王爷创造的奇迹已经太多，他们选择相信。
“王爷英明！”李石头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胡子都在颤抖，“小人立刻带人赶制此物！”
木匠和铁匠们通力合作，照着图纸连夜赶工。另一边，赵铁柱也带回了第一批煤矸石。经过碾碎、过筛、按比例掺入黄土和水搅拌、然后用新做出来的简易压模一压一块带着十二个孔眼的黑色蜂窝煤便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晾晒。
虽然最初几批因为比例和压实度问题有些散碎，但很快，工匠们就掌握了诀窍。两天后，第一批成型的蜂窝煤被投入仍在慢火保温的高炉旁一个临时砌筑的小灶里试验。
当被点燃的蜂窝煤持续不断地吐出蓝色火焰，散发出稳定而炽热的高温时，所有围观的工匠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这火！真够劲啊！”
“王爷真是神人！点石成金啊！”
李石头看着那熊熊燃烧的蜂窝煤，老泪纵横，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赵陌面前，这次是心悦诚服：“王爷！燃料之困已解！高炉可成矣！”
赵陌笑着将他扶起：“好！待这批蜂窝煤干透，立即更换燃料，重开高炉！”
又一日后，充足的、燃烧威力巨大的蜂窝煤被投入高炉底部。鼓风再次响起，这一次，在全新燃料的加持下，炉温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炉体很快被烧得通红，甚至附近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股炽热、耀眼的金红色铁水，终于从出铁口缓缓流出，如同一条温顺的熔岩之龙，流入事先准备好的砂模之中！
北漠的第一炉铁，成了！
燃料瓶颈被一举突破，蜂窝煤技术的到来，不仅解决了高炉的燃眉之急，更为北漠未来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能源基础。爽快感弥漫在每个参与者的心中，工匠们看着那逐渐凝固的铁锭，目光灼热，仿佛看到了北漠强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