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蛮族斥候
游骑的马蹄声惊飞了田埂上的麻雀，李狗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靴底沾满了晨露打湿的泥。他手里攥着根折断的羽箭，箭杆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那是草原蛮族的记号。
“王爷！出事了！”李狗子冲进院子，正撞见赵陌查看新抽穗的土豆苗，“河东滩的土豆田边上，发现了这个！”
赵陌接过羽箭，指尖抚过狼头刻痕。这箭杆是桦木做的，比中原的箭杆粗短，尾羽用的是鹰翎，确实是蛮族常用的样式。他抬头望向西北方，那里的天际线与草原相接，巴图的部落就扎在那片起伏的绿浪里。
“看到人了吗？”赵陌的声音很沉。
“没看清，就瞥见两个影子往鹰嘴峡跑了，骑的是矮脚马。”李狗子喘着气，“小的追了一段，他们跑得太快，没追上。但这箭，肯定是他们掉的！”
赵铁柱扛着铁锹从地里回来，听说蛮族斥候来了，当即就把铁锹往地上一剁：“娘的！这些蛮子敢来窥探咱们的土豆田！王爷，让俺带护卫队去搜鹰嘴峡，非把他们揪出来不可！”
“不可。”赵陌摇头，“鹰嘴峡地形复杂，他们熟门熟路，咱们去了容易吃亏。”他摩挲着箭杆，“巴图派斥候来，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看咱们种了啥。去年冬天雪大，草原上肯定也缺粮。”
孙文才凑过来，脸色发白：“那……那他们会不会像去年一样，开春就来抢？”去年蛮族小股袭扰，抢了好几个村子，萧坤的兵缩在城里不敢管。
“不好说。”赵陌把箭递给赵铁柱，“但防着总没错。赵铁柱，从今天起，护卫队分成两班，夜里也得巡逻，重点看住河东滩和暖棚。”
“是！”赵铁柱接过箭，眼里冒着火，“俺这就去安排！再让弟兄们多带些弓箭，见了蛮子就往死里射！”
“别冲动。”赵陌叫住他，“没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出击。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土豆，不是跟蛮族硬碰硬。”他转向王二柱，“你带些人，去砍些硬木，削成尖木桩，插在土豆田四周，再做些简易拒马，拦着点。”
王二柱虽然年轻，做起事来却很利索。当天下午，河东滩的土豆田边上就竖起了密密麻麻的尖木桩，木桩顶端削得锋利，还用火烤过，泛着深色的光泽。几处关键路口摆上了拒马，是用粗木杆交叉钉成的，上面缠着带刺的藤条。
护卫队的巡逻也加了密。赵铁柱带着人，腰里别着新打的钢刀，背上挎着弓箭，每半个时辰就绕田埂走一圈。夜里还点起了火把，火光在黑暗中晃动，像只警惕的眼睛。
张老三这些天也睡得不安稳。他的土豆地离滩边最近，总怕蛮族突然冲过来。夜里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心里才踏实些。天不亮他就爬起来，扛着锄头去地里，见着木桩和拒马，忍不住摸了摸：“这玩意儿，能挡住蛮子的马不？”
“咋不能？”巡逻的护卫笑着说，“赵队说了，这木桩能扎穿马肚子！”
话虽如此，赵陌心里却清楚，这些简易工事只能起个威慑作用，真要是蛮族大军来犯，根本挡不住。他让人把游骑的数量增加到十个，每天往鹰嘴峡方向探，一旦发现大股蛮族，立刻回报。
这天傍晚，游骑又带回了消息：鹰嘴峡口发现了几堆篝火的灰烬，旁边还有啃剩的羊骨，看数量至少有五个人。
“看来是来了不止一波斥候。”赵陌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鹰嘴峡的位置，“这里是北漠通往草原的必经之路，巴图想知道咱们的底细，肯定还会派人来。”
孙文才看着地图，忽然说：“王爷，要不要……跟萧坤通个气？蛮族要是真来了，他总不能不管吧？”
“指望他？”赵陌冷笑，“萧坤巴不得蛮族把咱们的土豆抢了，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他顿了顿，“不过，倒是可以让游骑‘不小心’把消息漏给萧坤的人，看看他啥反应。”
果然，第二天就有萧坤的亲兵在镇口转悠，见了流民就问蛮族的事，脸色很是难看。据说萧坤在将军府里发了脾气，把茶杯都摔了——他怕蛮族来了，自己的军粮也保不住。
赵陌听到这消息，只是淡淡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萧坤也紧张起来，至少暂时不敢再找王府的麻烦。
夜里，赵铁柱带着人巡逻到土豆田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很近。他立刻示意护卫们熄灭火把，躲在木桩后面。过了一会儿，两个黑影从鹰嘴峡方向摸过来，脚步很轻，手里拿着弯刀，正是蛮族斥候。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护卫，径直往土豆田走，想扒开木桩进去看看。赵铁柱屏住呼吸，等他们走到拒马前，突然喊了一声：“放箭！”
几支箭“嗖”地射过去，虽然没射中，但吓得两个斥候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弯刀都掉在了地上。
“狗娘养的，跑挺快！”赵铁柱捡起蛮族掉落的弯刀，刀鞘上镶着块劣质的绿松石，“王爷说得对，这些蛮子就是来探虚实的！”
赵陌看着那把弯刀，知道这只是开始。巴图一旦确认土豆能救命，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对赵铁柱说：“再加派些人手，把拒马往鹰嘴峡方向挪挪，再挖些陷阱，埋上铁蒺藜。”
“俺明白！”赵铁柱攥紧了拳头，“俺这就去办，保证让那些蛮子有来无回！”
夜色更深了，土豆田边的火把依旧在燃烧，映着尖木桩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哨兵。赵陌站在田埂上，望着西北方的星空，那里的星星格外亮，仿佛能照见草原上的营帐。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但他不害怕，因为他身后，是长势喜人的土豆田，是越来越壮的护卫队，是越来越旺的集市，是越来越多愿意跟着他干的流民。这些，就是他对抗风雨的底气。
“等着吧，巴图。”赵陌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对手说，“想要土豆，就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