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商队初通，远交近攻
高炉的成功点火和蜂窝煤的应用，如同给北漠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工坊区的日夜不休，叮当作响，预示着更强的兵甲和更犀利的农具即将诞生。但赵陌深知，一个封闭的体系是无法长久繁荣的，北漠需要对外交流，需要输入急需的物资，也需要输出自己的产品，换取财富。
在第一批铁器尚未出炉之时，来自邻州的第一支小型商队，历经跋涉，终于抵达了北漠王府外的集市。这支商队规模不大，只有五六辆骡车，十几号人，主要贩运的是北漠紧缺的布匹、药材和一些日用杂货。他们的到来，意义非凡，标志着北漠开始重新接入外部的商业网络。
商队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钱，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商贾特有的谨慎和精明。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兴的集市，看着虽然简朴但却井然有序的摊位，看着百姓脸上较少见的红润气色，眼中闪过惊讶。
孙文才代表王府接待了钱管事，宣读了赵陌制定的《北漠市易法》，强调此地交易公平，只需缴纳很低的管理费，绝无苛捐杂税。钱管事将信将疑，但在看到集市里确实有王府设置的“公平秤”和“调解处”，且巡逻兵士纪律严明，并不骚扰商户后，稍稍安心，决定在此试水两日。
消息很快传开，附近的百姓甚至更远地方的流民都闻讯赶来，看看州外来了什么新鲜货色。钱管事带来的布匹和药材颇受欢迎，尤其是几种北漠不产的草药，很快销售一空。而钱管事也对北漠的特产产生了浓厚兴趣，那硕大高产的土豆、金黄的玉米，以及王府工坊出产的一些粗糙但好用的铁器雏形，他都仔细询问价格，眼中闪烁着商机。
然而，北漠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蛮族游骑，如同草原上的饿狼，从未放弃对这条刚刚萌芽的商路的觊觎。
就在钱管事的商队满载着收购的土豆、玉米和少量皮货，心满意足地离开北漠辖区，进入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时，冲突骤然爆发。
十余骑蛮族骑兵如同鬼魅般从丘陵后窜出，嚎叫着冲向商队！他们衣袍杂乱，脸上涂着油彩，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蛮子！是蛮子！”商队的护卫惊惶大叫，他们只有寥寥数人，如何挡得住这些凶悍的游骑？
骡马受惊，嘶鸣乱窜，车夫们面无人色。钱管事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车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血本无归，恐怕性命都要丢在这里！
蛮骑呼啸而至，眼看就要冲入商队，开始他们惯常的杀戮与掠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着射入蛮骑前方的空地，炸起一蓬尘土。同时，如雷的马蹄声从侧后方响起！
“北漠王府护卫队在此！蛮贼休得猖狂！”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赵铁柱一马当先，率领二十余骑王府骑兵如利箭般插到商队与蛮骑之间！他们队列整齐，虽然人数略少于蛮骑，但气势如虹。
蛮骑首领显然没料到会遭遇成建制的骑兵拦截，愣了一下，但仗着凶性，嗷嗷叫着催马冲来。
“列阵！举枪！”赵铁柱冷静下令。
只见前排的十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从得胜钩上取下了一杆杆造型奇特的“长棍”。那“长棍”约有齐肩高，前端是铁制的管状物，后端则是木托。士兵们迅速将枪托抵肩，前端架在马鞍特制的支架上，一根点燃的火绳被夹在机括上，幽幽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硝烟味。
这正是王府铁坊根据赵陌提供的图纸，在打造制式兵器间隙，秘密赶制出来的第一批火绳枪！虽然只有十支，且工艺相对粗糙，但在此刻，它们代表着跨越时代的力量！
蛮骑从未见过此种武器，冲势稍减，眼中露出疑惑。
“放！”赵铁柱看准距离，猛地挥下手臂！
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火光与浓烟从枪口喷涌而出！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名蛮骑应声落马！他们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铅弹的冲击，身上爆开恐怖的血花！战马亦受惊，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以及从未见过的声、光、烟效果，瞬间将剩余的蛮族骑兵打懵了！他们座下的战马更是惊惶失措，不受控制地乱蹦乱跳。
“装填！”赵铁柱再次下令。后排骑兵上前掩护，射击完毕的士兵熟练地清理枪管，倒入火药，装入铅弹，用通条压实，准备第二次射击。整个过程虽然耗时，但在敌人已被震慑住的情况下，已足够。
蛮骑首领看着同伴瞬间毙命，听着那如同雷霆的恐怖声响，闻着那刺鼻的怪味，再看到对方那奇怪的武器似乎还能再次发射，他胆寒了！这些汉人骑兵使用的究竟是什么妖法？！
“撤！快撤！”蛮族首领发出惊恐的怪叫，再也顾不上掠夺，调转马头，拼命鞭打坐骑，仓皇逃窜。其余蛮骑也早已丧胆，跟着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原地打转的无主战马。
从蛮骑出现到被击溃，不过短短片刻。商队的人全都惊呆了，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赵铁柱带队过来询问伤亡情况，钱管事才如梦初醒，连滚爬下骡车，扑到赵铁柱马前，不住磕头。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啊！”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铁柱跳下马，将他扶起：“钱管事请起，护卫商路，乃我王府职责所在。”
钱管事看着士兵手中那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绳枪，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将军，方才那……那雷霆之物，究竟是……”
赵铁柱傲然道：“此乃我家王爷亲授神兵‘火绳枪’，区区蛮骑，自然不堪一击。”他并未过多解释，但火绳枪的威力已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商队得以保全，货物无一损失。钱管事对北漠王府的感激和信心瞬间爆棚。他不仅自己决定下次要组织更大的商队前来，更表示回去后要广为宣扬北漠的公平市易和王府军队的强大武力，尤其是那能发出雷霆之威的神秘武器！
消息很快传回北漠，赵陌闻之，微微一笑。火绳枪的首次亮相，完美达成了战略威慑的目的。它不仅震慑了蛮族，更震慑了沿途可能存在的宵小，更重要的是，它通过商队之口，开始向外传播北漠拥有“神兵”的消息，这将成为吸引更多商队前来的巨大磁石，也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埋下了强大的伏笔。
远交近攻之策，凭借此战，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商路，在武力的护航下，正逐渐变得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