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府首签到,神赐黄金豆
天光微亮,寒冷依旧。
但破败的王府正堂里,赵陌却几乎一夜未眠。
后半夜,他几乎是靠着紧握在手心里的那枚土豆,以及脑海中不断回响的系统提示音,才勉强抵御住了刺骨的寒意和噬人的饥饿。
兴奋、忐忑、计划、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在他心中反复激荡。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再次透过屋顶和墙壁的缝隙照进屋里时,赵陌挣扎着从那张快要散架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冻得几乎僵硬麻木的四肢,感受着空瘪胃袋传来的强烈抗议,赵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他,以及这座王府里所有人,新生的一天。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珍贵的土豆种子收回系统空间——意念一动即可,方便得超乎想象。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脏兮兮的王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虽然效果甚微。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院子里,福伯已经起来了,正佝偻着腰,试图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和碎石,动作迟缓而吃力。钱老夫妇和春兰、秋菊也在一旁帮忙,个个脸色青白,呵出的气变成白雾,显然又冷又饿。狗儿缩在一个避风的角落,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赵铁柱从一间厢房里钻出来,一边搓着手跺着脚,一边骂骂咧咧:“操他娘的鬼天气,冻死老子了!这他妈比边塞苦役还难熬!”
孙文才也走出了屋子,站在廊下,面色依旧蜡黄,眼神扫过院中景象,眉头紧锁,显得更加忧心忡忡。
看到赵陌出来,几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福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来,担忧地看着赵陌苍白的脸:“王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夜…昨夜可还熬得住?都是老奴无用…”
赵陌摆摆手,打断了老人的自责。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饥饿和绝望,心中那份因为系统而带来的激动更加迫切。
他清了清嗓子,因为寒冷和虚弱,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福伯,把我们剩下的所有粮食,都煮了。”
“王爷?”福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点仅存的粟米,是全王府最后的希望,按照孙师爷的说法,是要“取舍”之后,支撑最核心的人多活几天的。现在全都煮了?那明天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赵铁柱也瞪大了眼睛:“王爷,就那点玩意,全吃了?往后不过了?”
孙文才猛地转过头,看向赵陌,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赞同。这位王爷,是彻底破罐子破摔,还是饿疯了?
赵陌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表情平静。他不能直接说出系统,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说辞。
他微微挺直了腰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饿得发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母妃生前,曾秘密托人交给本王一些海外番邦得来的奇异作物种子,据说产量极高,能解饥荒。只是此前…一直未曾有机会尝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而略带哀伤,仿佛陷入了对母亲的回忆——这倒是半真半假,原身对母亲确实有感情。
“如今,已是绝境。本王昨夜思忖良久,决意不能再藏私了。今日,便将这些种子取出,试种一番!或许…是天不绝人之路!”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配合着他此刻苍白却郑重的神色,竟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母妃留下的遗物?海外番邦的高产种子?
众人都愣住了。
福伯是知道已故娘娘出身低微,在宫里并不得宠,也没什么像样的遗物留下。但王爷说得如此肯定,加上对已故主人的感情,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王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娘娘她…她真的留下了…”
赵铁柱将信将疑,挠着头嘟囔:“番邦种子?啥玩意能比粟米还高产?别是骗人的吧…”
孙文才则目光微闪,仔细审视着赵陌。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王爷似乎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似乎是…眼神里多了某种东西。但他对所谓“高产种子”的说法,心底是嗤之以鼻的。海外奇谈?多是方士骗人的把戏罢了。难道这位王爷是饿糊涂了,出现了癔症?
赵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他们不信,但这正在他预料之中。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正堂旁边一间更加破败、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偏房。
“福伯,随我来。其他人,先去生火做饭,把剩下的粮食都煮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福伯连忙跟上。
赵铁柱和孙文才对视一眼,也按捺不住好奇,跟了过去。钱老夫妇和春兰秋菊则迟疑着,看向厨房的方向,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好奇,小跑着去生火煮那最后的粟米了。
赵陌推开那间偏房吱呀作响、快要掉下来的破门。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家具、断木残瓦,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蛛网密布。
他走到房间最里面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腐朽不堪、看起来一碰就要散架的木箱。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系统,提取十斤土豆种子,放到这个箱子里。”
“指令确认。”
下一刻,那破木箱里,凭空多出了一小堆沾着新鲜泥土、饱满健康的土豆块茎!
赵陌上前,故作费力地掀开那个破箱子的盖子(实际上盖子早就烂了一半),然后对福伯道:“福伯,过来帮忙。”
福伯赶紧凑过去,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向箱内。
只见箱子里,赫然是一堆他从未见过的、黄褐色、鸡蛋大小、沾着泥的块状物!
“王爷,这…这就是…”福伯的声音都颤抖了。
赵陌拿起一个土豆,递到福伯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笃定:“此物名为‘土豆’,又名‘马铃薯’,据母妃留下的记载,极易种植,亩产…可达千斤以上!”
“千斤?!”福伯失声惊呼,手一抖,差点把那个土豆摔在地上。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亩产千斤的粮食!粟米能产个一二百斤就是丰年了!
后面的赵铁柱和孙文才也听到了这话,顿时都伸长了脖子。
赵铁柱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过福伯手里的土豆,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这土疙瘩?亩产千斤?王爷,您没弄错吧?这玩意能吃?别是有毒吧!”
孙文才也走上前,从赵铁柱手里拿过土豆,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只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他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赵陌:“王爷,此事关乎重大,甚至关乎性命。海外之物,形貌奇特,万一…”他的潜台词很清楚,万一有毒,大家吃了,那就真是全军覆没了。
赵陌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面色不变,从容道:“母妃留下的记载明确,此物无毒,且食用方法多样,可蒸、可煮、可烤,滋味甘甜饱腹。本王愿以身试之!”
说着,他目光扫过那堆土豆,心思急转。系统只给了种子和手册,没给成品土豆啊。直接吃种子太浪费了。
有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乃珍贵种子,不可轻易食用。待会儿粥煮好,本王自有办法证明此物无毒且可食。”
他看向福伯:“福伯,先取一小部分这种子,洗净,切块,待粥沸后放入锅中一同蒸煮。本王与大家同食!”
他又看向赵铁柱和孙文才,眼神锐利了几分:“若此物当真有毒,本王第一个毒发身亡!如此,你们可放心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福伯吓得连忙摆手:“王爷万万不可!老奴来试!让老奴来试!”
赵铁柱被赵陌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嘟囔着:“俺…俺不是那个意思…”
孙文才深深看了赵陌一眼,不再说话。事已至此,再阻拦似乎也无意义。他倒要看看,这位王爷究竟是真的有所依仗,还是彻底疯了。
很快,那点可怜的粟米混合着大量清水的粥在破锅里沸腾起来。
福伯按照赵陌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洗了几个土豆,切成小块,放入了粥锅中一同熬煮。
一股奇异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蒸汽弥漫开来,不同于粟米的味道。
粥煮好了,依旧稀得能照见人影,但里面多了一些煮得软烂、呈现出淡黄色的土豆块。
赵陌亲自拿起勺子,率先给自己盛了半碗,碗里有着好几块土豆。
他没有丝毫犹豫,吹了吹热气,便大口吃了起来。
土豆块经过熬煮,变得软糯可口,带着一种独特的香甜,混合着稀薄的米汤,竟然格外地抚慰肠胃。
几口下肚,那温暖的饱腹感,远比昨天那碗清汤寡水的粟米粥要强得多!
看到赵陌安然无恙地吃下,甚至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了。
福伯第二个上前,盛了碗粥,颤抖着吃下一块土豆,老眼瞬间瞪大了:“这…这味道…”
赵铁柱也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碗,呼呼啦啦地喝起来,一边烫得直咧嘴一边含糊不清地叫道:“唔!好吃!顶饿!”
钱老夫妇、春兰、秋菊和狗儿也纷纷上前,分食着这锅加了“料”的稀粥。
土豆软糯香甜的口感,以及带来的实实在在的饱腹感,迅速征服了所有人。
虽然依旧吃不饱,但这一顿,尤其是那神奇的“土疙瘩”,仿佛给所有人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活力。
吃完之后,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向那间偏房,看向那破箱子里的“黄金豆”。
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了一丝灼热。
或许…王爷说的…是真的?
或许…真的能亩产千斤?
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赵陌感受着胃里难得的暖意,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火苗,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粮食,吃完了。”
“但现在,我们有了种子。”
“想活命,想天天吃饱饭,就跟着本王,把这些种子,种到地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