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萧坤的杀招
北漠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一场寒流过后，气温骤降了十几度，早上起来，地上结着厚厚的白霜，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垦区的百姓们裹紧了单薄的衣衫，缩着脖子在田里忙碌——他们要赶在大雪封冻前，把最后一批土豆收完。
“李婶，你看这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一个年轻媳妇搓着通红的手，呵着白气说，“要是有件厚棉袄就好了。”
李婶叹了口气：“谁不想啊？听说朝廷拨了冬衣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咱们手上。”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点燃了大家的愁绪。
“去年的冬衣，被萧大人扣了大半，说是要给寒鸦城的兵丁。”
“今年不知道会不会又这样...”
“要是再没有冬衣，这冬天可怎么过啊？”
议论声传到赵陌耳朵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朝廷每年都会给边地拨发冬衣，虽然数量不多，质量也一般，但总能帮百姓们熬过最冷的日子。可北漠的冬衣，十有八九会被萧坤克扣，要么发给自己的亲信，要么拿到黑市上卖掉。
“孙先生，去寒鸦城打探一下，朝廷的冬衣到了没有。”赵陌吩咐道。
孙文才应声而去，两天后带回了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主君，朝廷的冬衣确实到了，一共五百套，全被萧坤扣在州衙库房里了！”
“他想干什么？”赵陌的声音冷得像冰。
“听说是...要留给寒鸦城的官吏和兵丁，没咱们垦区的份。”孙文才咬着牙说，“他还放出话来，说要让垦区的流民尝尝冬天的滋味，看谁还敢跟着您干！”
“好一个萧坤！”赵陌猛地一拍桌子，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他这是想冻死咱们的百姓！”
赵铁柱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攥着拳头说：“主君，咱们带护卫队去寒鸦城抢回来！五百套冬衣，还能难住咱们？”
“不可。”赵陌摇摇头，“萧坤就是想逼咱们动手，只要咱们一闹，他就有借口上奏朝廷，说咱们聚众闹事，图谋不轨。”
“那怎么办？”赵铁柱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挨冻吧？”
赵陌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呼啸的寒风，心里盘算着对策。硬抢不行，求情更是与虎谋皮，萧坤那种人，绝不会轻易把冬衣交出来。
“有了！”赵陌眼睛一亮，转身对孙文才说，“咱们不是还有一批土豆没卖掉吗？让周显的商队帮忙，用土豆换皮货！”
“换皮货？”孙文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主君是说，用土豆换羊皮、狐皮，给百姓们做皮袄？”
“没错。”赵陌点点头，“草原上的蛮族和朔方的猎户手里有很多皮货，他们缺粮食，咱们用土豆换，他们肯定乐意。一件皮袄顶得上三件棉袄，保暖得多！”
“好主意！”孙文才喜上眉梢，“我这就去给周显写信，让他帮忙联络。”
“等等。”赵陌叫住他，“告诉周显，价钱可以高一点，只要能尽快弄到皮货，多少土豆都给他。另外，让他多弄些羊毛，咱们自己纺线织布。”
“是！”
消息传出去，垦区的百姓们先是惊讶，随即又燃起了希望。用土豆换皮袄，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赵陌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没过几天，周显就带着商队来了，还带来了十几个朔方的猎户。商队的马车上堆满了各种皮货，有羊皮、狐皮、狼皮，还有一捆捆雪白的羊毛。
“赵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周显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我把朔方附近能找到的皮货都收来了，一共五百张羊皮，一百张狐皮，还有五十斤羊毛。”
赵陌上前翻看，皮货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异味。他满意地点点头：“周掌柜，辛苦你了。说吧，要多少土豆？”
“赵大人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周显伸出五个手指，“一张羊皮换十斤土豆，一张狐皮换三十斤，羊毛一斤换两斤土豆，怎么样？”
这个价钱比市价高了不少，但赵陌知道，这时候不能计较这些。他大手一挥：“成交！让人把土豆搬上来，过秤！”
护卫队和商队的伙计们忙了起来，一袋袋土豆搬上车，一张张皮货和羊毛卸下来，很快就堆成了小山。百姓们围在旁边，看着那些厚实的皮货，眼里满是期待。
“这些皮货能做多少件皮袄？”赵陌问一个跟着商队来的老裁缝。
老裁缝估算了一下：“回大人，一张羊皮能做一件成人皮袄，狐皮可以做里子，这些足够做两百件厚皮袄，再做三百件薄的。”
“不够。”赵陌摇摇头，“垦区有一千多口人，至少要做一千件。”
周显愣了一下：“赵大人，这...我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到那么多皮货啊。”
“我知道。”赵陌说，“你先把这些留下，再帮我联系草原上的蛮族，就说我用土豆换皮货，价钱和给你的一样。告诉他们，只要有皮货，多少我都要。”
“跟蛮族做生意？”周显有些犹豫，“他们可不讲规矩，怕是会趁机抬价。”
“抬价也无妨。”赵陌语气坚定，“只要能让百姓们穿上暖和的衣服，多花点土豆值得。”
周显被赵陌的诚意打动，点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草原联络。”
接下来的几天，垦区变成了一个大作坊。赵陌让人腾出几间空房，请来镇上所有会针线活的妇人，又从护卫队里抽调了几个心灵手巧的汉子帮忙，开始赶制皮袄。
裁皮、缝制、镶边，大家分工合作，忙得热火朝天。妇人们手指被针扎破了，用布一裹继续缝；汉子们劈柴烧火，把屋子烘得暖暖的，生怕皮料冻硬了不好处理。赵陌也加入了进来，虽然针线活不熟练，但他力气大，负责将厚重的羊皮绷直，让妇人们好缝制。
“主君，您歇歇吧，这点活我们能干。”一个妇人看着赵陌额上的汗，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人多力量大，早点做完，大家就能早点穿上暖和的皮袄。”赵陌笑着说。
消息传到寒鸦城，萧坤正在书房里烤火，听师爷说了赵陌用土豆换皮货的事，顿时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废物！一群废物！我扣下冬衣，就是想冻死那些流民，让他们反了赵陌，你们看看现在！”
师爷吓得瑟瑟发抖：“大人息怒，赵陌这是歪打正着，草原上的蛮族正好缺粮...”
“歪打正着？”萧坤冷笑，“他这是早就料到我会扣冬衣！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舒坦！”
他在屋里踱了几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去，给巴图送信，就说赵陌用土豆换了大批皮货，肯定是想囤积物资，准备和他对抗。让他赶紧动手，不然等赵陌准备充分了，他连一根土豆毛都抢不到！”
“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师爷有些担心，“要是被朝廷知道咱们勾结蛮族...”
“知道又怎么样？”萧坤满不在乎，“只要除掉赵陌，北漠就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再把责任推到蛮族身上，谁能奈我何？”
师爷不敢再劝，躬身退了出去。萧坤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赵陌，你想用几件皮袄收买人心？太天真了。等巴图的铁骑踏平你的垦区，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而在北漠垦区，第一批羊皮袄已经缝制好了。赵陌拿起一件，厚实的羊皮摸上去暖洋洋的，针脚虽然不算细密，但很结实。他把皮袄递给旁边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穿上试试。”
孩子犹豫着接过，笨拙地穿上。羊皮袄虽然有点大，但瞬间就挡住了寒风，孩子的小脸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咧开嘴笑了：“暖和！真暖和！谢谢王爷！”
“好孩子。”赵陌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暖暖的。
很快，一件件羊皮袄发到了百姓手里。老人穿上了厚实的狐皮袄，孩子穿上了小巧的羊皮坎肩，壮丁们则穿上了能护住膝盖的皮袍。大家穿着新做的皮袄，在雪地里走了几圈，再也不觉得冷了，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还是王爷心疼咱们啊！”
“萧大人扣下冬衣，王爷就给咱们做皮袄，这才是真为百姓办事的官！”
“这辈子就跟着王爷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一股股暖流，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赵陌站在人群中，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知道，萧坤的阴谋又一次落空了，而他和北漠的百姓，又一次挺过了难关。
夜色渐深，作坊里的灯火依旧明亮。妇人们还在赶制皮袄，歌声和笑声不时从屋里传出来，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动听。赵陌知道，这个冬天，北漠的百姓不会再挨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