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萧坤的加税檄文
北漠王府辖地的勃勃生机，如同一根尖刺，扎在萧坤的眼里，疼在他的心里。赵陌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是搞出了高炉、集市，如今连州外的商队都吸引了过来，甚至还传出其麾下拥有能发雷霆的怪异武器，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嫉妒。
绝不能坐视赵陌继续壮大！必须想办法打压，一方面攫取利益，另一方面也要让那些渐渐心向北漠的贱民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这一日，北漠州城的城门旁，以及辖区内各大小村镇的告示栏上，都贴上了一张盖着镇将府大印的崭新告示。一群识字和不识字的百姓围拢着，交头接耳，气氛压抑。
告示由文书大声念出，内容如同冰水泼入油锅，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愤懑。
萧坤以“蛮族屡屡犯边，边军粮饷吃紧，需加强防务，保境安民”为由，宣布即日起，在北漠原有税赋基础上，每亩再加征三升粮食，名曰“防蛮捐”！
三升粮食！对于刚刚缓过一口气，家中存粮尚且不多的农户而言，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土豆和玉米虽高产，但毕竟推广时日尚短，很多人家也只是勉强实现了温饱，甚至不少人家还在依靠王府之前的救济度日。这三升“捐”，很可能就是一家人几天的口粮，或是来年的种子！
“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老农听完，捶胸顿足，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今年的租子刚交完，家里就剩那点土豆过冬，这再加三升，是要逼死我们啊！”
“什么‘防蛮捐’！蛮子来了也没见他们出城打过仗！就知道刮我们的地皮！”一个中年汉子愤愤地低声吼道。
“王府那边都不加税，还帮我们，萧将军这……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声、抱怨声、愤怒的控诉声很快连成一片。告示下的百姓越聚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很快，就有数百名百姓自发地聚集到了镇将府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不敢冲击府衙，只是跪在门前，磕头哭诉哀求。
“将军开恩啊！实在交不起啊！”
“求将军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再加税，只能卖儿卖女了……”
悲戚的哭喊声震天动地，闻者无不动容。镇将府的兵丁如临大敌，持枪握刀，紧张地拦在门前，呵斥着人群后退，但面对越来越多、情绪悲愤的百姓，他们也感到头皮发麻。
消息飞速传到了北漠王府。
赵陌正在听取孙文才关于商队遇袭后续的报告，闻讯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坤！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冷哼一声，“不敢正面与我对抗，便用这等盘剥百姓的下作手段！既可敛财，又能坏我民心，一石二鸟，倒是打得好算盘！”
“王爷，此事棘手。”孙文才面色凝重，“萧坤打着‘防蛮’的旗号，名正言顺。百姓惧其淫威，久之恐生怨望，若被其引导，或将怨气转嫁王府，认为是我们引来蛮族，才导致加税。”
“哼，他想得美！”赵陌站起身，目光锐利，“他想演一出‘官逼民怨’的戏码，本王就陪他演一出‘代纳捐粮，收揽民心’的好戏！备马，去州城！”
“王爷，您亲自去？恐有危险！”赵铁柱连忙劝阻。
“无妨，萧坤此刻还不敢公然动我。况且，百姓聚众，正需一个主心骨。”赵陌语气坚定，“带上咱们王府的印信，再准备……准备几车粮食。”
赵陌率人赶到州城时，镇将府前的哭诉声已嘶哑，百姓们跪在冷硬的地上，绝望弥漫。赵陌的到来，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束光，所有百姓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爷！是北漠王来了！”
“王爷救命啊！”
百姓们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赵陌磕头哭喊。
赵陌快步上前，扶起前排的一位老人，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乡亲们！请起！大家的苦楚，本王已知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场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镇将府门打开，一名税吏模样的官员走了出来，趾高气扬地喊道：“吵什么！吵什么！加征‘防蛮捐’，乃是萧将军军令，是为了保护你们！谁敢抗捐，以通蛮论处！”
这话更是激得群情激愤。
赵陌抬手，止住躁动的人群，走到那税吏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位大人，百姓生活困苦，确有难处。不知此次加征，共计多少粮数？”
那税吏被赵陌的气势所慑，语气不自觉矮了三分：“回…回王爷，按册计算，约需…需两千余石。”
“两千余石……”赵陌沉吟片刻，随即声音陡然提高，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既然如此，这笔‘防蛮捐’，本王替北漠所有农户，代纳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连那税吏也目瞪口呆！
代纳捐粮？这可是两千多石粮食啊！这位王爷疯了不成？
百姓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赵陌。
只见赵陌一挥手，王府随从抬上来几口大箱子，里面赫然是王府的库银和铜钱。“本王今日便按市价，将此款折银，交付镇将府！”他转向那税吏，“大人，可需清点？”
“这……这……”税吏完全懵了，手足无措。
“王爷！使不得啊！”“王爷，这怎么能让您出啊！”百姓们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这次不再是哭诉，而是充满了感激和惶恐。
赵陌抬手，再次让众人安静，慷慨陈词：“乡亲们不必如此！本王既为北漠之主，便有责任护佑一方安宁！萧将军要‘防蛮’，也是正理。这捐，本王出了！只愿将士们能饱腹杀敌，保我北漠平安！只愿乡亲们能留有余粮，安心过冬！”
这番话，掷地有声，有情有义有担当！瞬间将萧坤置于贪婪盘剥的卑劣境地，而将自己塑造成了爱民如子、勇于担当的贤王！
民心，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倒向了赵陌！
“王爷千岁！”
“王爷活命之恩啊！”
百姓们感激涕零，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和赞誉声席卷了整个州城。与之相比，镇将府那紧闭的大门和森严的守卫，显得格外冰冷和不得人心。
那税吏在白花花的银钱和汹涌的民意面前，只得灰溜溜地进去禀报。最终，萧坤方面不得不收下了这笔“代捐款”，但可以想象，萧坤在府内得知消息后，会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赵陌成功化解了这场加税危机，民心声望暴涨至极点。然而，在返回王府的马车上，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化为冰冷的锐利。
“文才。”
“属下在。”
“记下来，”赵陌声音低沉，“承天元年冬，镇将萧坤，巧立名目，加征‘防蛮捐’亩三升，盘剥饥民，计粮两千三百石。此账，暂记于北漠王府公账支出项下，来日，必令其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本无形的“黑账”上，又为萧坤重重地记下了一笔。今日他付出的是钱粮，收获的是无价的民心，而将来，他要让萧坤用一切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