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萧坤的嫉妒,暗中断粮
深秋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寒意,萧坤站在西城的箭楼上,望着王府方向那片日益兴旺的景象,指节捏得发白。视线所及之处,青黑色的水泥路如长蛇般蜿蜒,新建的粮仓冒着袅袅炊烟,甚至能隐约听到集市传来的喧闹声。
“大人,这是刚从王府集市买来的玉米饼。”亲卫捧着个油纸包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萧坤接过饼子,入手温热,咬下一口竟尝到了淡淡的甜味。他猛地将饼子摔在地上,碎屑溅了亲卫一脸:“不过是些粗粮,也值得他们如此吹嘘!”
亲卫吓得跪倒在地:“大人息怒!属下听闻,王府不仅有玉米,还种出了亩产千斤的土豆,如今流民都传言……传言说七皇子是文曲星下凡,能点石成金。”
“文曲星?我看是灾星!”萧坤一脚踹在箭楼的栏杆上,震得几片木片簌簌落下。他自五年前调任北漠协理官,苦心经营才勉强稳住局面,可赵陌来了不过半年,就凭着那些诡异的“新粮”和“仙料”笼络了民心,这让他如何甘心?
更让他忌惮的是,昨日收到密报,朝廷下拨的季度粮饷已过雁门关,按惯例三日内便会抵达北漠。这笔粮食足有三千石,若是落到赵陌手里,怕是会让他如虎添翼。
“刘三呢?”萧坤忽然问道。
“回大人,在楼下候着。”
片刻后,那个曾被赵铁柱抓住的杂役战战兢兢地爬上箭楼:“大……大人唤小人?”
萧坤盯着他发抖的双腿:“王府的水泥灰浆,你看清楚配方了吗?”
刘三连忙点头:“看清了!有石灰石、黏土,还有黑色的矿粉,至于比例……他们看得紧,小人没敢靠近。”
“废物!”萧坤冷哼一声,忽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粮饷的事,你去办。”
刘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人,那可是朝廷的粮饷,若是被发现……”
“怕什么?”萧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冰冷刺骨,“就说是遇到马贼劫掠,人赃并获。事成之后,赏你五十亩地,再给你娶房媳妇。若是办砸了……”他指了指楼下的护城河,“北漠的水,可冷得很。”
刘三浑身一颤,咬着牙磕头:“小人……小人遵命!”
三日后,孙文才急匆匆地闯进赵陌的书房,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笺:“王爷,出事了!朝廷下拨的季度粮饷,在黑风口被‘马贼’劫了!”
赵陌正在看周石匠送来的水泥产量报表,闻言抬眸:“马贼?北漠周边哪来的马贼?”
“送信的驿卒说是黑石部落的人干的,还说护送的士兵死了三个。”孙文才将信笺摊在桌上,“可属下觉得蹊跷,黑风口离城不过五十里,有我们的斥候巡逻,怎会突然出现马贼?”
赵陌拿起信笺细看,字迹潦草,墨迹却新鲜得像是刚写的。他忽然想起萧坤近日频繁调动西城的兵力,当时只当是防范蛮族,现在想来,恐怕另有图谋。
“赵铁柱在哪?”
“正在校场练兵。”
“让他带五十名亲卫,立刻去黑风口查看,注意保护现场,尤其是马蹄印和兵器痕迹。”赵陌沉声道,“另外,让你安插在商队的人查查,最近萧府有没有异常的粮食进出。”
孙文才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赵陌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城的方向,萧坤的算盘打得真精——截留粮饷,既能削弱王府的实力,又能将罪名推给蛮族,简直一箭双雕。
可他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刚到北漠时那个孤立无援的王爷。
傍晚时分,赵铁柱风尘仆仆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王爷,黑风口根本不像有过打斗的样子!地上的血迹是杀了两头羊伪造的,马蹄印杂乱无章,倒像是故意弄出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属下在附近的草丛里找到了这个。”
布包里是半块令牌,上面刻着“北漠卫”三个字,边缘却有明显的人为砸断痕迹。赵陌认得,这是萧坤亲卫的制式令牌。
“果然是他。”赵陌将令牌扔在桌上,“孙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刚让人来报,说萧府的粮仓昨日夜里运出了十几车粮食,不知送往何处。”赵铁柱怒道,“这老狐狸,竟敢截留朝廷粮饷!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抄了他的粮仓!”
“不可。”赵陌摇头,“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落人口实。萧坤既然敢做,必然留有后手。”他走到粮产报表前,手指在“土豆:八千石”的数字上重重一点,“我们的底气,从来不是朝廷的粮饷。”
赵铁柱愣住:“王爷的意思是……”
“让福伯打开西仓,”赵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日起,给流民的口粮再加一成,就说是新粮丰收,王爷体恤百姓。另外,让周石匠加快烧制水泥,我们要在城外加建两座粮仓,越大越好。”
赵铁柱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而去。他刚走出书房,就见孙文才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王爷,查到了!萧坤将截留的粮饷低价卖给了黑石部落的使者,用的是他小舅子开的粮铺做幌子!”
赵陌接过孙文才递来的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粮铺近三个月的交易,其中一笔“杂粮三千石,售予漠北客商”的记录格外刺眼,交易日期正是粮饷“被劫”的前一日。
“好,很好。”赵陌将账册收好,“孙先生,你说若是将这账册呈给吏部,萧坤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孙文才眼中精光一闪:“按大靖律,官员通敌卖粮,当处凌迟!”
“不急。”赵陌将账册锁进暗格,“留着他还有用。北漠需要一个靶子,让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集市方向亮起的灯笼。那里依旧人声鼎沸,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受到“粮饷被劫”的影响。因为百姓们知道,王府的粮仓是满的,王爷承诺的口粮从未短缺。
萧坤站在箭楼上,看着王府方向灯火通明,气得砸碎了心爱的青瓷茶杯。他没想到赵陌不仅没乱,反而还高调放粮,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大人,黑石部落的使者来了,说要按约定再买两千石粮食。”亲卫低声道。
萧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蛮族交易已是犯忌讳,若是再卖粮,恐怕真会引火烧身。但一想到赵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的嫉妒心便压过了理智:“卖!让他们用战马换!”
他不知道,自己每多走一步,就离深渊更近一分。而赵陌正站在岸边,冷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夜深了,赵陌的书房依旧亮着灯。他在纸上勾勒着新的规划——用水泥修建的水库,用精铁打造的农具,还有即将开市的盐场。萧坤的暗箭虽然阴狠,却挡不住北漠前进的步伐。
因为他知道,民心才是最坚实的根基。当百姓们能吃饱穿暖,能看到生活的希望时,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罢了。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亮了纸上那行字:“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赵陌放下笔,心中无比坚定——只要守住粮食,守住民心,北漠的未来,便无人能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