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市集冲突
沙洼镇的集市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天刚蒙蒙亮,来自四乡八镇的农户就挑着担子往镇上赶,筐里装着新收的土豆、粟米,还有自家腌的咸菜、织的粗布。镇口新搭的木牌坊上,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北漠市集”四个大字,是赵陌亲笔题的。
自打赵陌定下“北漠市规”,沙洼镇的集市就变了样。不仅免收摊位税,还派了护卫队维持秩序,买卖双方若有争执,就到市集中央的调解棚评理,按规矩办事,童叟无欺。这一来,连寒鸦城附近的农户都愿意绕远路来这儿赶集,市集的规模比以前大了足足三倍。
“张婶,你这咸菜腌得够味,给我来两斤!”
“李大哥,你家的土豆真大,给我留一麻袋!”
“护卫小哥,借过借过,我这豆腐快凉了!”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小米粥,透着浓浓的烟火气。赵铁柱穿着身新做的短打,带着几个护卫在集市上巡逻,见谁都笑眯眯地打招呼——这集市是赵陌一手办起来的,看着这么热闹,他比谁都高兴。
人群里,三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却显得格格不入。他们东张西望,眼神里带着股戾气,脚下故意踩着别人的菜摊边缘,惹得摊主们频频皱眉。这三人是萧坤派来的地痞,领头的叫麻脸,在寒鸦城靠着敲诈勒索过活,这次领了萧坤的银子,要在集市上闹点事,最好能把这热闹劲儿给搅黄了。
“大哥,你看那卖肉的摊子,油水足得很。”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指着不远处的猪肉摊,咽了口唾沫。
麻脸斜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咱们是来办事的。看见那木牌坊没?先把那牌子砸了,给赵陌那小子一个下马威。”
三人挤开人群,朝着木牌坊走去。周围的百姓见他们来者不善,纷纷让开,原本热闹的街口顿时安静下来。麻脸从怀里掏出根铁棍,掂量了掂量,朝着木牌上的“漠”字就砸了下去。
“铛”的一声脆响,木牌被砸出个豁口,红漆溅落。
“你们干什么!”猪肉摊的王屠户提着刀就冲了过来,“这是王爷立的牌子,你们也敢砸?”
麻脸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菜摊,绿油油的青菜撒了一地:“什么王爷?不过是个落魄皇子!在北漠,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摊主是个白发老汉,见自己辛苦种的菜被糟蹋,急得直跺脚,上去想拉麻脸,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老东西,滚开!”
“反了天了!”赵铁柱怒吼一声,带着护卫冲了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市集上撒野!”
麻脸见护卫来了,反而更嚣张了,挥舞着铁棍喊道:“兄弟们,给我砸!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北漠的老大!”
另外两个地痞也跟着动手,掀翻了旁边的杂货摊,陶罐碎了一地,铜钱滚得到处都是。摊主们吓得躲在一旁,敢怒不敢言——这些地痞是萧坤的人,以前在寒鸦城的集市上,他们就是这么横行霸道的。
“住手!”赵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麻脸的手腕,使劲一拧。麻脸“哎哟”一声,铁棍掉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另外两个地痞想上来帮忙,被护卫们三拳两脚打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麻脸还在挣扎:“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州衙萧大人的人!敢抓我,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萧大人的人?”赵铁柱从怀里掏出块木牌,上面刻着“北漠市集卫”五个字,“就算是萧大人来了,也得守咱们北漠的市规!”
他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大家都看见了,这三人寻衅滋事,砸坏牌坊,掀翻摊位,按市规该怎么处置?”
“打!给他们点教训!”王屠户第一个喊道。
“对!按规矩来,二十板!”
“让他们知道,沙洼镇的集市不是好撒野的!”
百姓们的呼声越来越高,眼睛里都冒着解气的光。以前在寒鸦城赶集,被地痞欺负了只能自认倒霉,哪见过这样公开处刑的?
赵铁柱让人搬来一张长凳,把麻脸按在上面,褪下他的裤子。一个护卫拿起特制的木板——比寻常刑具轻三成,只伤皮肉不伤筋骨——朝着他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清脆的响声在集市上回荡。麻脸起初还嘴硬,骂骂咧咧的,打到第十板时就疼得哭爹喊娘,到最后只剩哼哼唧唧的份了。另外两个地痞吓得面无人色,裤裆都湿了。
打完二十板,赵铁柱让人把三人拖起来:“记住了,北漠的地界,就得守北漠的规矩!再敢来捣乱,打断你们的腿!”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麻脸哭丧着脸,被两个护卫架着,踉踉跄跄地出了集市。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纷纷涌上来给赵铁柱道谢。
“赵队长,你们真是为民做主啊!”
“这下好了,以后赶集再也不怕地痞了!”
“还是王爷立的规矩好!”
赵铁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这都是主君的功劳,咱们只是按规矩办事。大家快收拾收拾,接着赶集吧!”
摊主们七手八脚地收拾着摊位,被砸坏的菜摊前,立刻有其他摊主送来自家的菜帮忙填补;碎了的陶罐,有人主动拿来新的;滚落在地的铜钱,被孩子们一个个捡起来,还给了摊主。刚才的冲突仿佛只是一阵小风波,转眼就被浓浓的暖意抚平了。
消息传回寒鸦城时,萧坤正在用早膳。听说自己派去的人被打了板子,还在集市上丢了大脸,他“啪”地把碗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废物!三个打不过几个护卫?还被当众打板子!”萧坤气得浑身发抖,“他赵陌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立规矩,还敢打我的人!”
师爷连忙上前劝道:“大人息怒,那赵铁柱是武将出身,手下的护卫也都是精挑细选的,麻脸他们肯定不是对手。再说,赵陌这是故意为之,就是想借此收买民心啊!”
“收买民心?”萧坤咬牙切齿,“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传我的命令,封锁寒鸦城的城门,不许一粒粮食、一尺布流出城,我看他的集市还能热闹几天!”
“大人,这恐怕不妥。”师爷面露难色,“沙洼镇的集市现在不仅是北漠垦区的人去,连周边几个县的百姓都去。要是封城,怕是会引起民愤啊。”
“民愤?”萧坤冷笑,“在北漠,我就是天!谁敢有怨言?照我说的做!”
师爷不敢再劝,只好躬身退下。萧坤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北漠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斗不过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落魄皇子?赵陌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拔掉,他寝食难安。
而在沙洼镇的集市上,热闹还在继续。赵陌在孙文才的陪同下,悄悄在集市上转着。看到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听到他们对“北漠市规”的称赞,他知道,这场冲突的胜利,不仅仅是打了几个地痞那么简单。
“主君,萧坤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孙文才低声道,“怕是会在盐铁、粮食上给咱们使绊子。”
赵陌点点头:“意料之中。他越是气急败坏,就越说明咱们做对了。民心这东西,就像集市上的种子,只要好好浇灌,总会生根发芽。”
他走到那个被推倒的老汉身边,帮着整理菜摊:“大爷,没吓坏吧?损失的菜,我让护卫队照价赔偿。”
老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王爷,这点损失算啥?刚才你们打那地痞的时候,我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硬气地替咱们说话!”
赵陌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买下了老汉剩下的青菜:“以后好好种菜,有咱们的市规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夕阳西下,集市渐渐散了。百姓们挑着沉甸甸的担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朝着各自的家走去。木牌坊上的豁口已经被修补好,新的红漆在余晖下闪着光。
赵铁柱带着护卫队在巡逻,脚步比来时更沉稳了。他知道,自己守护的不只是一个集市,更是北漠百姓对好日子的期盼。
夜色渐浓,沙洼镇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市集中央的调解棚还亮着灯。灯下,几个识字的学员正在帮着整理今天的纠纷记录,字迹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清辉洒满大地。赵陌站在王府的院子里,望着沙洼镇的方向,心里清楚,和萧坤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因为他的身后,站着越来越多的北漠百姓。只要民心所向,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