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阳奉阴违，糖衣炮弹
清晨的北漠王府，薄雾尚未散去，孙文才就带着两名吏员，来到张谦的住处。昨日宴席上的“糖衣炮弹”显然起了作用，张谦见到孙文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多了几分笑意：“孙先生，这么早来找本官，有什么事吗？”
孙文才笑着拱手：“钦差大人，王爷让属下过来，一是问问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二是想和大人商议一下圣旨的事。王爷说了，陛下的旨意，北漠不敢违抗，但有些细节，还需和大人商量，争取既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又不影响北漠的稳定。”
张谦心中暗喜，以为赵陌是想通了，要答应圣旨的要求，连忙说道：“好！本官正想和王爷商议此事。咱们去议事厅，找王爷细说。”
两人来到议事厅时，赵陌已经在等候。桌上摆着北漠州的地图和几本账册，显然是早有准备。
“钦差大人，请坐。”赵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于圣旨的事，我仔细想了一夜，也和孙先生、赵将军商议过，有些想法，想和大人说说。”
张谦坐下，说道：“王爷请讲，本官洗耳恭听。”
赵陌拿起桌上的账册，递给张谦：“大人请看，这是北漠的财政账册。北漠去年的总收入才五千两银，今年虽然有所增长，但大部分都用于修路网、建工坊、养军队，银库现存白银五万两，若是全部作为贡赋交给京城，北漠的发展就会停滞，甚至可能连百姓的温饱都成问题。至于精钢武器和良马，北漠军现在只有两千支燧发枪、五百把弯刀、两百匹战马，若是交出两千件武器和五百匹良马，北漠军就成了空架子，边境的草原蛮族一旦来袭，北漠根本无法抵御。”
张谦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见上面的数字清晰，还有吏员的签名和印章，不像是假的。他心中有些犹豫，若是真如赵陌所说，强行索要贡赋，导致北漠边境不稳，他回去也没法向陛下和三皇子交代。
赵陌又说道：“当然，陛下的旨意，北漠不敢违抗。我愿意先缴纳一万两白银、两百件精钢农具（而非武器）、五十匹良马，作为首批贡赋，剩下的部分，等秋收后，北漠的粮食和商品卖出钱来，再慢慢缴纳。至于兵权和民政权，北漠军刚完成扩编，士兵们只认现在的将领，若是突然更换，恐会引发兵变；民政事务也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处理，朝廷派来的知府还需要时间熟悉北漠，不如先让孙先生协助知府处理事务，等知府熟悉后，再慢慢交接。”
赵陌的提议，既给了张谦一个台阶（缴纳了部分贡赋，承诺后续会继续缴纳），又拖延了兵权和民政权的交接（以士兵不认、知府不熟悉情况为由），让张谦无法反驳。
张谦沉默片刻，心中盘算着：赵陌已经缴纳了部分贡赋，还承诺后续会继续缴纳，自己也收到了厚礼，若是再逼迫，反而显得自己不近人情。而且，赵陌说的也有道理，强行更换将领和民政官员，若是出了乱子，责任还是在自己身上。不如先答应赵陌的提议，回去后向三皇子汇报时，就说赵陌“态度恭顺，愿意缴纳贡赋，但因北漠实际情况，需慢慢交接权力”，这样既不算失职，也能保住自己的好处。
于是，张谦说道：“王爷的提议，本官可以考虑。首批贡赋，王爷要尽快准备好，本官回去后，会向陛下和三皇子说明北漠的情况，为王爷争取宽限时间。至于兵权和民政权，本官也会建议陛下，让北漠军将领和孙先生先协助京城派来的人，待时机成熟后再交接。”
赵陌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多谢钦差大人的理解和通融！北漠定会记住大人的恩情，后续定有重谢。”
孙文才也连忙说道：“钦差大人真是体恤民情，北漠百姓都会感激大人的。”
张谦笑着说道：“本官只是秉公办事，为北漠和朝廷着想罢了。对了，王爷之前说北漠军扩编了，不知本官能否去军营参观一下？本官也想看看北漠军的风采，回去后向陛下汇报，也好为北漠军请功。”
赵陌心中一动，知道张谦是想看看北漠军的实力，也好回去向三皇子复命。他正想让张谦见识一下北漠军的厉害，让他不敢轻易再打北漠的主意，于是连忙说道：“当然可以！明日，我就安排新军操演，让钦差大人好好看看北漠军的实力。”
“好！”张谦高兴地说道，“本官期待明日的操演。”
当天下午，赵陌就让赵铁柱去准备新军操演。赵铁柱接到命令后，立刻召集北漠军的将领，安排操演内容——队列训练、武器实操、战术演练，尤其是火枪营的齐射，一定要让张谦见识到北漠军的厉害。
赵铁柱还特意让人将新造的燧发枪和钢制铠甲都拿出来，给士兵们换上。原本就精锐的北漠军，换上新装备后，更是显得威风凛凛，士气高昂。
第二天清晨，张谦在赵陌、赵铁柱的陪同下，来到北漠军的军营。军营位于州府北侧的空地上，四周用水泥墙围起来，门口有士兵站岗，营内的帐篷整齐排列，道路干净整洁，丝毫没有他想象中“边境军队”的混乱景象。
操演在军营的训练场上进行。首先是队列训练，一千名步兵穿着钢制铠甲，手持长矛，排成整齐的方阵，迈着统一的步伐前进、后退、转向，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惊雷般响彻训练场。张谦看着整齐的队列，心中有些惊讶——他在京城见过禁军的训练，但北漠军的队列，丝毫不比禁军差。
接下来是武器实操。骑兵营的士兵骑着西域良马，手持精钢弯刀，在训练场上奔驰，时而冲锋，时而迂回，动作敏捷，技艺娴熟；炮兵营的士兵则操作着野战炮，将炮弹精准地射向百丈外的靶心，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最让张谦震惊的是火枪营的齐射——一千名火枪营士兵排成三列，第一列士兵射击后，退到后面装填弹药，第二列士兵接着射击，第三列士兵准备，如此循环，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靶场，靶场上的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
“这……这火枪营的威力也太大了！”张谦惊讶地说道，他在京城见过火绳枪，装填速度慢，射程近，而北漠军的燧发枪，不仅装填速度快，射程还远，齐射的威力更是惊人，若是在战场上，这样的火枪营，能轻易击溃数倍于己的敌人。
赵铁柱骄傲地说道：“钦差大人，我北漠军的火枪营，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七十步内打靶，十发七中！而且我们的燧发枪，都是官办工坊自己造的，月产能达两百支，用不了多久，火枪营就能满编三千人！”
张谦听得心中发凉，他原本以为北漠军只是一支普通的边境军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精锐的步兵、骑兵，威力惊人的火枪营和炮兵营，还有自己的武器生产能力，这样的军队，就算是京城的禁军，也未必是对手。他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强行逼迫赵陌，否则若是激怒了赵陌，北漠军发起难来，自己带来的五十名禁军，根本不够看。
操演结束后，张谦对赵陌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他知道，北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流放之地了，赵陌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落魄王爷了。
回到州府后，张谦立刻决定，尽快返回京城。他心中盘算着，回去后要向三皇子汇报北漠的实力，让三皇子不要轻易招惹赵陌；同时，也要向皇帝说明北漠的情况，建议皇帝对赵陌采取“安抚”政策，而不是“打压”，以免引发叛乱。
三天后，张谦带着首批贡赋（一万两白银、两百件精钢农具、五十匹良马）和赵陌送的厚礼（玻璃摆件、棉布、精钢弯刀），离开了北漠。赵陌、孙文才、赵铁柱等人在城外为他送行。
“王爷，本官回去后，定会向陛下和三皇子说明北漠的情况，为王爷争取更多的时间。”张谦握着赵陌的手，语气诚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多谢钦差大人。”赵陌笑着说道，“期待大人下次再来北漠做客。”
张谦点点头，转身坐上轿子，队伍缓缓向东方驶去。看着张谦远去的背影，赵陌知道，这一轮和京城的交锋，自己暂时赢了。但他也明白，这只是开始，京城的目光还会继续盯着北漠，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孙先生，赵铁柱，咱们回去吧。”赵陌说道，“接下来，咱们要加快工坊扩张和新军训练，做好应对京城下一步动作的准备。”
“是，王爷！”孙文才和赵铁柱齐声应道，三人转身，向州府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也照亮了北漠未来的道路——一条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崛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