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学堂开学，蒙童读书声
水泥官道贯通带来的喜悦尚未平息，北漠王府的另一项深谋远虑的工程也悄然竣工——位于王府东侧，一座由水泥砖石砌筑、宽敞明亮的蒙学堂正式落成。
这座学堂虽不如高炉、道路那般显眼，却在赵陌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他深知，人才是发展的根本，教育是未来的基石。北漠若要真正崛起，不能只依靠他一个人从系统获取知识，必须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梯队，开启民智，普及基础学识。
学堂规划了五间大教室，以及一个不小的操场。桌椅都是新打造的原木桌椅，散发着木材的清香。黑漆刷成的木板挂在墙上，作为黑板。首批招募的五十名六至十岁的蒙童，大多来自流民家庭和王府治下的农户，他们穿着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净的衣裳，小脸上带着懵懂、好奇和一丝怯生生的神情，在父母的陪同下，聚集在学堂门口。
对于这些世代务农、甚至颠沛流离的家庭来说，孩子能进学堂读书认字，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家长们既感到无比荣幸，又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开学仪式简单却庄重。赵陌亲自到场，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知识改变命运，学问创造未来。今日，你们在此启蒙，识文断字，明理求知。他日，尔等便是建设北漠、保卫家园的栋梁之材！望尔等珍惜机会，刻苦向学，不负父母养育之恩，不负本王殷切期望！”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王爷亲自讲话，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神圣和激动。家长们更是听得热泪盈眶，纷纷拉着孩子叮嘱：“娃啊，好好听王爷的话，好好念书！”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北漠本地几家尚未与王府合作的豪强，一直冷眼旁观赵陌的种种举措。修路、炼铁尚可理解为增强实力，但这兴办学堂，尤其是招收一群“泥腿子”的娃来读书，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可笑至极，徒耗钱粮。
冲突在无形中产生。
这日，几个豪强家主恰巧在州城酒楼相聚，酒过三巡，话题便引到了王府学堂上。
“啧啧，听说没？那位王爷，还真把学堂开起来了，收了一群流民的崽子，之乎者也地念上了。”一个胖胖的王家主语带讥讽。
“可不是嘛！真是闲得发慌！”李家家主嗤笑道，“泥腿子读什么书？认得自己的名字又能如何？还能考状元不成？白白浪费米粮！有那钱粮，不如多买几头牛实在。”
“哼，我看呐，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小把戏罢了。”张家族长捋着山羊胡，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穷鬼们觉得孩子能认字就是天大的恩惠了。实则无用！种地不需要认字，打仗更不需要！纯粹是胡闹！”
他们的议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很快便传了出去，也传到了王府耳中。这些论调代表了一部分旧有势力的狭隘观念，他们对教育的轻视，本质上是对阶层固化的维护。
孙文才有些气愤地将这些风言风语禀报给赵陌。赵陌听后，却只是淡然一笑：“夏虫不可语冰。他们笑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不过，既然他们质疑‘无用’，那便让他们看看，何为‘有用’。”
数日后，赵陌安排了一场特殊的“观摩课”。他并未邀请那些豪强，而是邀请了许多普通百姓前来学堂参观，其中不乏一些与豪强家有往来的人。
课堂之上，老夫子并未一开始就教《三字经》《千字文》，而是按照赵陌的授意，先教孩子们一样最实际的东西——计数。
孩子们稚嫩而响亮的声音，在教室里齐声背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九九八十一！”
《九九歌》，这最基础的乘法口诀，从这些贫寒子弟口中清晰吐出，让围观的百姓们感到既新奇又震撼。他们大多不识字，更不懂算数，平日里买卖东西，能数清铜板就不错了。
背诵之后，老夫子开始实践教学。他拿出几个土豆和玉米，在黑板上写下简单的数字。
“假设家中今年种了一亩土豆，亩产一千五百斤，王府收购价是两文钱一斤，那么这一亩土豆能卖多少钱呢？”夫子问道。
台下孩子们睁大眼睛，努力思考。很快，一个机灵的孩子举起手，根据刚学的乘法大声答道：“夫子！是一千五百乘以二，等于三千文！就是三两银子！”
“很好！”夫子赞许地点点头，又问，“若家中五口人，每月需口粮一百五十斤，这些土豆够吃几个月？”
孩子们又开始计算：“一千五百除以一百五十……等于十！够吃十个月！”
简单的数学问题，结合百姓最关心的粮食和收入，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围观的百姓们发出阵阵惊叹。
“天爷！这么一算就清楚了！”
“俺以前卖粮，都是粮估说了算，自己根本算不清亏赚啊！”
“娃这书念得值！太值了！”
这还没完。老夫子又假设了借贷利息的计算，比如向某大户借粮一石，月息五分，秋后该还多少。孩子们再次运用刚学的知识，迅速算出了结果。
那些被邀请来的百姓中，有人立刻联想到了自家被豪强盘剥的经历，以往糊里糊涂，现在被孩子们用数字清晰地道破，顿时恍然大悟，对豪强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而对学堂的实用性再无怀疑。
消息很快反馈回豪强耳中。当那些豪强得知，他们嘲笑“无用”的学堂，教的第一个本事就是能清清楚楚算明白粮食账、利息账，能让那些他们眼中的“愚民”不再那么容易受蒙骗时，他们的脸色变得精彩无比。
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隐隐的不安。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位王爷做的，似乎并非是无的放矢。这些读了书、会算数的“泥腿子”下一代，恐怕不会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容易掌控和盘剥了。
这场无声的较量，赵陌和学堂的蒙童们，用最实际的方式，给了那些固步自封的豪强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们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爽点如期而至。而从那一天起，北漠王府蒙学堂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在百姓听来，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之乎者也，而是充满了希望和力量的、通往更好生活的现实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