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巴图的最后通牒
北漠的清晨带着霜气，粮仓顶上的茅草结着层薄薄的冰花。赵陌刚检查完新入窖的土豆，正和孙文才核对着账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护卫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赵陌放下账本，起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赵铁柱正拦着一个穿着兽皮袄的汉子。那汉子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道狰狞的刀疤，腰间挎着把弯刀，眼神桀骜不驯，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随从。
“让开！我要见你们的头儿！”刀疤脸汉子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唾沫星子喷了赵铁柱一脸。
“放肆！”赵铁柱怒喝一声，手按在刀柄上，“这是王府重地，岂容你撒野！”
“赵铁柱，住手。”赵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刀疤脸汉子身上，“这位是...”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赵陌一番，见他穿着普通的棉袍，不像个当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赵陌？”
“正是。”赵陌神色平静，“不知阁下是...”
“我是草原首领巴图大人的使者，”刀疤脸从怀里掏出块刻着狼头的铜牌，“奉巴图大人之命，来给你带个话。”
赵陌心中了然，看来蛮族还是盯上了他们的丰收。他侧身让开：“有话屋里说。”
刀疤脸哼了一声，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把脚翘到桌子上。
“说吧，巴图大人有什么吩咐？”赵陌坐在他对面，神色淡然。
刀疤脸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巴图大人说了，你们北漠丰收了，得懂规矩，分我们一杯羹。限你们十日内，交出五百石粮食，不然我们就带万骑过来，踏平你的垦区，把所有东西都抢光！”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赵铁柱气得脸色铁青，手紧紧握着刀柄，要不是赵陌没发话，他早就拔刀了。孙文才也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对策。
赵陌却像是没听到威胁似的，反而笑了笑：“五百石粮食？巴图大人胃口不小啊。”
“少废话！”刀疤脸拍了下桌子，“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不给，得看巴图大人有没有这个福气消受。”赵陌不急不缓地说，“不过，在回答你之前，我想请你尝尝我们北漠的特产。”
他吩咐下人端来一盘刚蒸熟的土豆，还冒着热气，表皮裂开，露出金黄的薯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刀疤脸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盘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想下毒？”
“放心，要是想害你，你现在已经倒下了。”赵陌拿起一个土豆，剥开皮，咬了一口，“这是我们北漠种的土豆，味道不错，你尝尝。”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看赵陌吃得香甜，又闻着那股香气，终于忍不住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剥开。土豆的香气更浓了，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东西软糯香甜，比他们常吃的青稞面好吃多了！
他没客气，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又拿起一个。两个随从也看馋了，伸手就要去拿，被刀疤脸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赵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微笑着问。
刀疤脸嘴里塞满了土豆，含糊不清地说：“还行...一般般。”
赵陌让人再端来一盘，又拿了几个油纸袋：“这袋你拿着，路上吃。回去告诉巴图大人，等他吃完这些土豆，我们再谈粮食的事。”
刀疤脸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想拖延时间？”
“不是拖延时间。”赵陌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是想让巴图大人知道，我们北漠有足够的粮食，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接济朋友。但如果有人想抢，我们也有能力让他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这土豆，是我们北漠百姓用血汗种出来的。朋友来了有好酒好肉，豺狼来了，我们有猎枪。”
刀疤脸脸上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看了看桌上的土豆，又看了看赵陌平静却带着力量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北漠首领不简单。
“好，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巴图大人。”刀疤脸站起身，拿起油纸袋，“但你最好想清楚，万骑踏平北漠，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等着。”赵陌淡淡地说。
刀疤脸带着随从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粮仓的方向，眼神复杂。
等人走远了，赵铁柱忍不住问道：“主君，您就这么让他走了？还给他土豆？”
“不然呢？”赵陌反问，“和他吵一架？还是直接把他绑了？”
孙文才若有所思地说：“主君是想让巴图知道我们的实力？”
“没错。”赵陌点点头，“巴图派人来下通牒，一是想要粮食，二是想试探我们的反应。我给他土豆，就是想告诉他，我们有足够的粮食，不必靠抢掠为生；也让他尝尝我们的收成，知道我们有实力守住这些粮食。”
他顿了顿，又道：“巴图虽然凶悍，但也不傻。真要开战，他们也讨不到好。我估计，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敲竹杠，看看能不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粮食。”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柱问道，“真要给他们五百石粮食？”
“五百石太多了，最多给一百石，还得有条件。”赵陌说，“让他们用皮毛和战马换，不能白给。我们缺这些东西，正好互通有无。”
孙文才赞同道：“主君说得对。这样既不得罪蛮族，又能解决我们的物资短缺问题，还能让萧坤的如意算盘落空。”
原来，萧坤一直暗中给蛮族提供武器，想借蛮族之手除掉赵陌。如果赵陌和蛮族达成交易，萧坤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赵陌神色变得严肃，“让赵铁柱加强戒备，尤其是西边的防线，多派些人巡逻。再让铁坊加快赶制武器，万一蛮族真的来犯，我们也能应对。”
“是！”赵铁柱和孙文才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北漠垦区表面上平静如常，暗地里却加强了防备。护卫队的训练更加刻苦，粮仓周围增加了岗哨，连孩子们都知道，如果看到草原上来的人，要立刻报告。
赵陌则继续指挥着秋收，第二批五百亩土豆顺利开挖，产量比第一批还要高，百姓们的干劲更足了。
到了第九天，刀疤脸使者又来了。这次他没那么嚣张，见到赵陌还微微拱了拱手。
“巴图大人吃完土豆了？”赵陌笑着问。
刀疤脸脸上有些不自然：“巴图大人说，那土豆...味道还行。”他顿了顿，“关于粮食的事，巴图大人说了，可以少点，但不能少于三百石，而且要最好的粟米。”
“三百石太多了，最多一百石。”赵陌寸步不让，“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多粟米，只能用土豆抵。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刀疤脸皱起了眉头：“一百石太少了，还都是土豆...我回去没法交代啊。”
“这是我们的底线。”赵陌语气坚定，“而且这一百石土豆，不是白给的。我要你们用五十张羊皮和十匹战马换。”
刀疤脸犹豫了，他知道巴图其实也不想开战，只是想多要点粮食。土豆虽然不是粟米，但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产量高，耐储存，带回草原也是好东西。
“我再让一步，一百五十石土豆，换五十张羊皮和十匹战马。”赵陌说，“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刀疤脸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可以接受，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但你们得保证土豆的质量，不能用小的和坏的充数。”
“放心，我们北漠人做生意，讲究诚信。”赵陌让人拿来纸笔，写下交易凭证，“三天后，你们派人来取土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刀疤脸接过凭证，仔细看了看，揣进怀里：“好，我相信你。三天后见。”
这次，他走得很干脆，没有再放狠话。
看着他的背影，孙文才松了口气：“总算搞定了。一百五十石土豆换这么多东西，值了。”
“这只是暂时的。”赵陌却没那么乐观，“巴图不会满足于这点东西，我们还得继续壮大自己，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真正守住这片土地。”
他转身看向正在忙碌的百姓，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北漠变得更加强大，让百姓们再也不用害怕战争和抢掠，能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
三天后，蛮族如约而来，带来了羊皮和战马。赵陌也让人准备好了一百五十石上好的土豆。双方顺利完成了交易，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看着满载土豆的车队消失在草原深处，赵陌知道，这只是和蛮族打交道的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他有信心，带着北漠的百姓，一步步走下去。
而在寒鸦城的萧坤，听说赵陌和蛮族达成了交易，气得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借刀杀人，最后却让赵陌和蛮族做成了生意，还得到了战马。
“赵陌，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得逞！”萧坤的怒吼声在书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毒。
北漠的秋天还在继续，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百姓的脸上。赵陌站在田埂上，望着金色的原野，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努力奋斗，北漠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