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后清点
晨光爬上王府的断墙时，赵铁柱正带着人清理院子。马贼的尸体被拖到乱葬岗埋了，血迹用雪反复擦洗，只剩下些暗红的印记嵌在砖缝里。缴获的十五匹战马被拴在老槐树下，王二柱正给它们喂豆饼，这些畜生昨晚受了惊，此刻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都轻点喂！”王二柱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这可是宝贝，以后王爷出门就靠它们了。”
孙文才抱着账簿，跟在赵陌身后清点物资。仓库里已经堆起小山似的战利品：三十把弯刀、二十副弓箭、十五匹战马、十二匹布、十七锭银子，还有从马贼身上搜出的零碎物件——铜带钩、玉扳指、甚至还有个镶金的烟袋锅。
“这些兵器该怎么分？”孙文才指着那堆弯刀，“护卫队人手一把的话，还能剩下十八把。”
赵陌拿起一把弯刀，刀身很薄，适合马战却不适合劈砍。他掂量了一下：“把刀刃加厚，改成朴刀，给护卫队当备用武器。”他转向赵铁柱，“你挑五个骑术好的，先把战马用起来，以后游骑队就靠他们了。”
“俺来！”李狗子第一个蹦出来，他爹以前是马夫，从小就会骑马，“俺能在马背上射箭！”
赵铁柱踹了他一脚：“就你？昨天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嘴上骂着，却还是把他拉到一边，“好好学，以后给王爷当亲卫。”
院子里，十二个俘虏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里满是恐惧。赵陌走过去，让人把破布扯掉。独眼龙刚想求饶，看见赵陌手里的信，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
“说吧，萧坤还让你们做了什么？”赵陌把信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实交代，或许能留你们一条命。”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萧……萧坤说，只要拿到土豆种，就……就奏请朝廷封您通敌，到时候……到时候北漠就是他的了。”
“还有呢？”赵陌追问。
“没……没了……”独眼龙眼珠乱转，显然没说实话。
赵铁柱一铁锹拍在他旁边的柱子上，木屑溅了独眼龙一脸：“再敢撒谎，把你另一只眼也挖出来！”
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喊道：“我说！我说！他还让我们烧了暖棚！说不能让土豆种流传出去！”
赵陌冷笑一声，果然如此。他转身对孙文才说：“把他的话记下来，画押。”
处理完俘虏，赵陌让人把缴获的布匹和银子搬出来。妇女们围过来看新鲜，张老三的婆娘摸着那匹绸缎，眼睛都直了：“这料子真滑溜，做件新袄肯定暖和。”
“都有份。”赵陌笑着说，“孙文才，按人头分，每人一尺布，老人孩子加倍。银子先存起来，以后给大家做新衣服、盖房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他们以前在老家，别说绸缎，就是粗麻布都穿不起，如今不仅有饭吃，还有新衣服穿，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还有这十二个人。”赵陌指着俘虏，“谁认识他们？有没有手上沾过血的？”
流民们围过来看，张老三突然指着一个瘦高个：“俺认得他！这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去年抢了俺们村，杀了俺弟弟！”
瘦高个脸色一白，刚想狡辩，就被张老三扑上去厮打。赵铁柱赶紧拉开，赵陌对张老三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但得按规矩来。”他让人把瘦高个单独拉出来，“这种手上沾血的，不能留。”
剩下的十一个俘虏里，有三个是铁匠出身，还有两个会木工。赵陌让人把他们松绑：“你们要是愿意留下干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干得好还有赏。要是想走，我也不拦着，给你们干粮路上吃。”
三个铁匠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说：“俺们愿意留下！只要有饭吃，干啥都行！”他们在马贼窝里也是受欺负的，能有个安稳去处，自然求之不得。
赵陌让王老实带着他们去铁匠铺：“先熟悉熟悉活儿，中午管饭。”
处理完这些，赵陌让人把马贼的血书拿出来，当着所有流民的面烧了。火苗舔着信纸，黑色的灰烬在风里打着旋。
“从今天起，”赵陌的声音传遍院子，“只要肯干活，以前犯过啥错都不算数！但要是敢再作恶，就别怪我不客气！”
流民们纷纷叫好，看向赵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张老三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对着赵陌磕了三个响头：“王爷真是活菩萨啊！俺们以后就跟着王爷干了！”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像一片成熟的庄稼。赵陌赶紧让人把他们扶起来，心里忽然很感慨——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好好活着吗？
中午的饭很丰盛，土豆炖肉（从马贼身上搜出的腊肉），还有新蒸的杂粮馒头。护卫们和流民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昨晚的战斗，李栓柱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怎么用石头砸倒马贼，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赵陌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对孙文才说：“把仓库再加固加固，以后缴获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孙文才笑着点头：“属下这就去办。对了王爷，那些战马的马具都坏了，是不是让王二柱做几套新的？”
“嗯。”赵陌望着院外，“让他用缴获的布做，结实点。”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老槐树的枝条上还挂着残雪，反射出晶莹的光。赵陌知道，分赃不仅仅是分东西，更是分人心。他要让这些人明白，跟着他干，有饭吃，有衣穿，有奔头。
这时，赵铁柱兴冲冲地跑进来：“王爷，李狗子他们学会骑马了！正在外面操练呢！”
赵陌走出院子，只见五个护卫骑着战马，在空地上慢跑，虽然姿势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像模像样。李狗子在马背上挥着弯刀，嘴里还喊着口号，引得众人阵阵叫好。
赵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壮大。萧坤想掐死他，却没想到，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越来越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