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蛮族议和？
夏锄双抢的热潮尚未完全褪去，田野里的作物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北漠王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蛮族首领巴图派来的使者。
使者一行十余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皮袍，带着明显的草原风尘，径直来到王府门前，态度颇为倨傲。为首的使者名叫哈鲁，是巴图麾下的一名百夫长，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北漠王何在？我乃巴图大头人麾下使者哈鲁，奉头人之命，前来议事！”哈鲁在马背上高声叫道，并未下马，俨然一副上国天使莅临蛮荒的架势。
王府守卫立刻上前，刀剑半出鞘，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消息传入府内，赵陌正在与孙文才、赵铁柱商议军务。闻听蛮族使者到来，众人都是一愣。
“议和？”赵铁柱浓眉倒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王爷，肯定是看咱们不好惹，又舍不得粮食，想来讨便宜了！”
孙文才沉吟道：“巴图刚吃了大亏，此时派使者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真心畏惧，想暂时休战换取喘息之机；二是缓兵之计，假意议和，暗中准备更大规模的进攻。观其使者态度，后者可能性更大。”
赵陌点点头：“且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府大堂，赵陌端坐主位。哈鲁被引了进来，他依旧昂首挺胸，只是敷衍地行了个草原礼节，便大声道：“北漠王！我家族长巴图头人念及草原与漠北相邻，不忍再见刀兵，致使生灵涂炭。特派本使者前来，愿与王爷议和！”
“哦？如何议和？”赵陌不动声色地问。
哈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很简单！我族愿以草原健马五十匹，换取王爷麾下高产粮种五千斤，即刻交割！从此两家罢兵，互不侵犯，如何？”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对北漠天大的恩赐。
冲突瞬间凸显。五十匹战马固然价值不菲，但五千斤粮种（他特意强调高产粮种）更是北漠的未来根基！而且对方态度傲慢，毫无诚意，完全是一副施舍和命令的姿态。这根本不是议和，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勒索。
赵铁柱气得当场就要拔刀，被赵陌用眼神制止。
堂内王府属官也都面露怒色。用宝贵的、能亩产数千斤的粮种，去换对方随时可以反悔的“和平承诺”？简直是笑话！
赵陌看着哈鲁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笑了。他并未动怒，反而对身旁的孙文才低声吩咐了几句。孙文才领命，快步离去。
哈鲁见赵陌发笑，却不答话，有些不耐烦：“王爷笑什么？莫非觉得我族的战马不够雄健？还是觉得五千斤粮种太多？此乃我族最大诚意！”
赵陌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使者远来辛苦。议和之事，关乎重大，不必急于一时。本王已命人备下些北漠特产，请使者稍作品尝，我们再慢慢商议不迟。”
哈鲁一愣，没想到赵陌会来这一出。但听说有吃的，他赶路也确实饿了，便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下：“也好！就让本王看看，你们汉人有什么好东西！”
不一会儿，孙文才带着几名侍从回来了。侍从们抬着一个泥炉，炉中炭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口铁锅。另有侍从端着几个盖着布的篮子。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美酒佳肴，只有这看似简陋的 setup。
哈鲁和他的随从们面露疑惑和轻视。
赵陌亲自起身，揭开一个篮子的盖布，里面是十几个洗干净的、硕大饱满的土豆。他又揭开另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刚刚采摘下来、裹着翠绿外衣的玉米棒子。
“此乃我北漠两种微末产出，请使者品尝。”赵陌说着，亲手将几个土豆埋入炉火旁的炭灰中，又将两个玉米棒子剥去部分外衣，直接放在火上烤炙。
哈鲁等人看得莫名其妙，脸上讥讽之色更浓。就请他们吃这土疙瘩和没成熟的野果子？
然而，很快，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烤土豆的焦香混合着烤玉米特有的清甜谷物香气，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哈鲁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腹中馋虫被勾了起来。
不多时，赵陌用木棍将烤得外皮焦黑的土豆扒拉出来，稍稍晾凉，亲手剥开焦皮。顿时，一股更加浓郁滚烫的香气喷涌而出，露出里面金黄油润、沙瓤般的土豆肉。
同时，烤玉米也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粒粒饱满，散发着焦香。
赵陌将剥好的烤土豆和烤玉米递给哈鲁：“使者请。”
哈鲁将信将疑地接过，看着手中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食物，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咬了一口烤土豆。
软糯！香甜！滚烫！一种从未有过的饱足感和美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眼睛猛地瞪圆，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好吃！”
他又抓起烤玉米咬了一口，甜糯的汁液在口中爆开，那种独特的口感和味道，再次让他震惊了！
他的随从们也分到了一些，个个吃得狼吞虎咽，眼冒精光，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赵陌微笑着看着他们风卷残云，缓缓道：“此物名为土豆，亩产可达两千余斤。此物名为玉米，亩产可达八百斤。皆耐旱耐瘠，易于储存。不知使者觉得，本王用五十匹战马换五千斤此等粮种，是赚是赔？”
哈鲁啃玉米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亩产两千斤？八百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草原上最好的草场，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一百斤顶天了！还得风调雨顺！而这两种东西，产量竟然如此恐怖？而且如此美味顶饱？
如果草原能大量种植这些……那还会缺粮吗？还会因为白灾黑灾就饿死人吗？还会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南下劫掠吗？
巨大的震撼和贪婪瞬间淹没了哈鲁！他之前所有的傲慢和轻视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震惊和火热！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刀疤都因激动而扭曲：“王爷！此言当真？！此物真能亩产数千斤？！”
“北漠上下，人所共知。”赵陌淡然道。
哈鲁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转动。用战马换粮种？不！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神物的种子带回去！越多越好！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恭敬甚至带着谄媚的表情，深深一揖：“王爷！外臣……外臣有眼无珠！冒犯王爷天威！议和！必须议和！五十匹战马怎够？我族愿出一百匹！不！两百匹健马！只求王爷换取……换取一万斤粮种！并……并请教我族种植之法！从此我族愿与北漠永结盟好，共抗……共抗萧坤那等小人！”他甚至主动拉踩萧坤以示好感。
爽点极致反转！原本傲慢的勒索者，在亲眼见识并品尝了土豆玉米的威力后，瞬间变为谦卑的乞求者！议和的条件彻底反转，从用马换粮，变成了用更多的马，苦苦哀求换取粮种和技术！
赵陌看着前倨后恭的哈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和：“使者言重了。议和乃大事，需从长计议。粮种与技术，也非儿戏。且请回驿馆休息，待本王细细斟酌后再议。”
哈鲁此刻哪还敢有半点不耐烦，连连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一步三回头地退下了。
消息传出，王府上下扬眉吐气！赵铁柱哈哈大笑：“王爷，您这烤土豆烤玉米，比俺的火绳枪还厉害啊！”
赵陌微微一笑。巴图想议和捞好处？现在，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中。这议和，注定将按照北漠的意志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