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幽冥海异变
林风返回幽冥海的第七日，一道紧急传讯符划破长空，直射瑶光峰。
柳轻眉正在静室中温养星剑，察觉到传讯符的波动，立即睁眼。那符光中带着开阳一脉特有的赤金色纹路，但光芒急促闪烁，显然事态紧急。
她抬手接下传讯符，神识沉入。
开阳脉主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凝重异常：“净化大阵启动第三日，噬魂渊深处异变突生。天权星钥所在的祭坛突然释放出大量被污染的星力，与怨魂潮融合，形成‘星怨风暴’。大阵受到冲击，已有两名弟子重伤。更严重的是，风暴中心似乎有虚空裂隙的气息……”
虚空裂隙？！
柳轻眉心中剧震。幽冥海深处，怎会出现虚空裂隙的气息？
“……风暴正在向海面扩散，若任其蔓延，可能污染整片海域，甚至影响沿岸凡人国度。我已决定冒险深入风暴中心，尝试强行收取天权星钥，阻断污染源头。若三个时辰后未传讯，请阁主早作准备。”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
柳轻眉猛地站起，顾不上星澜真人的嘱咐，直接冲出静室。
“青岚长老！云舒！”
正在偏殿处理事务的两人闻声赶来，见她脸色不对，心中都是一沉。
“脉主，出什么事了？”
柳轻眉将传讯内容简要说明。
青岚脸色骤变：“虚空裂隙的气息出现在幽冥海？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柳轻眉追问。
青岚与云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除非天权星钥，已经被侵蚀之力污染了。”云舒声音发颤，“三百年前瑶光真君封印侵蚀之力时，天权星钥已失落百年。若它在那百年间接触过被污染的区域，或者……被侵蚀之力的分支意识寄生……”
那意味着，天权星钥不仅不能用来加固封印，反而可能成为侵蚀之力突破封印的桥梁！
柳轻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污染扩散，保住开阳脉主和幽冥海队伍。青岚长老，立即传讯阁主！”
“阁主还在焚天荒漠，传讯符可能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抵达。”青岚快速道，“而且即便收到，阁主也未必能立即赶回。”
“那就先通知天枢峰值守长老。”柳轻眉当机立断，“云舒，调集瑶光一脉所有能调动的星力储备和净化符箓，准备支援幽冥海。”
“脉主，您的伤势……”云舒担忧道。
“已无大碍。”柳轻眉眉心印记亮起，周身星力流转，“星澜真人说过，战斗或许不行，但操控星力、引导阵法，还能勉强为之。”
她看向西方——那是幽冥海的方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绝境。”
青岚还想劝阻，但看到柳轻眉眼中的坚定，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既如此，老身随脉主同去。瑶光一脉守护星陨阁三百年，从未在危机前退缩。”
云舒也躬身：“弟子亦请同行。”
柳轻眉看着这两位忠诚的同门，心中涌起暖流：“好。但我们要先制定计划，不能贸然闯入。”
三人迅速回到正殿，展开幽冥海地图。
“噬魂渊位于幽冥海中央，距离最近的传送阵在‘风暴角’。”云舒指着地图，“从星陨山脉到风暴角，乘最快的‘破空梭’需要两个时辰。但从风暴角到噬魂渊，还需半个时辰。”
“三个时辰……开阳脉主给出的时限，等我们赶到，可能已经来不及了。”青岚皱眉。
柳轻眉盯着地图，目光落在噬魂渊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型岛屿标记上。
“这是……‘星陨观测站’？”
“是瑶光一脉三百年前设立的临时观测点，用于监测幽冥海星力潮汐。”云舒解释道，“但自瑶光真君失踪后，那里便废弃了。不过观测站中应该还保留着一个小型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星陨阁外围。”
“废弃三百年，传送阵还能用吗？”青岚质疑。
“维护阵法的核心是‘星陨晶’，只要不被破坏，理论上可以运转千年。”云舒道，“而且观测站的位置，距离噬魂渊只有百里，若从那里出发，一刻钟即可抵达。”
柳轻眉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先传送到观测站，再赶往噬魂渊，可以节省至少一个半时辰？”
“理论上是。”云舒点头，“但观测站废弃已久，情况未知。而且小型传送阵每次最多传送三人，需要消耗大量星力。”
“足够了。”柳轻眉站起身，“青岚长老，你留守瑶光峰，协调后续支援。云舒，你跟我去启动观测站传送阵。另外，通知天枢峰，若三个时辰后我们未传讯，请立即派增援前往幽冥海。”
青岚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一躬：“脉主……务必小心。”
---
半个时辰后，瑶光峰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内。
这里存放着瑶光一脉的紧急传送阵，可以直接连通各个外围观测站。只是三百年来，这些传送阵大多已停止维护，能否正常运转全看天意。
云舒快速检查着阵法节点，额头渗出细汗：“脉主，观测站的接收阵点还有微弱反应，应该还能用。但传送过程可能不太稳定，您伤势未愈……”
“无妨。”柳轻眉站在阵眼中央，“开始吧。”
云舒咬咬牙，将三枚上品星陨晶嵌入阵眼，双手结印：“传送阵——启！”
阵法亮起淡紫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柳轻眉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强行拉伸，穿过层层空间障壁。这感觉比正常传送要强烈数倍，显然阵法确实年久失修。
好在过程不算太长。
约莫十息后，脚下一实，两人已站在一处昏暗的石室中。
石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墙壁上镶嵌着黯淡的星辉晶石，勉强提供照明。地面落满灰尘，空气中有股腐朽的霉味。
“这里就是观测站……”云舒咳嗽两声，挥手驱散灰尘。
柳轻眉眉心印记微亮，神识扫过整个石室。除了废弃的观测仪器和几张腐朽的木桌，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室角落——那里，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身着早已破烂的紫色星袍，从款式看，正是三百年前瑶光一脉的服饰。骸骨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星盘，星盘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中心位置镶嵌着一枚黯淡的紫色晶石。
“这是……”柳轻眉走近。
骸骨胸骨处，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匕。短匕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有灰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侵蚀之力的气息！
“他是……三百年前驻守此处的观测弟子？”云舒声音发颤。
柳轻眉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柄短匕。匕身已与骸骨几乎融为一体，显然插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而从骸骨姿态看，这位弟子是在盘膝打坐时，被人从正面突然袭击致死的。
“他不是被虚空生物或怨魂杀死。”柳轻眉沉声道，“是被‘人’杀的。而且凶手使用的是……被侵蚀之力污染的法器。”
三百年前，瑶光真君刚刚失踪，幽冥海就出现了被侵蚀之力控制的叛徒？
云舒脸色发白：“难道当年瑶光真君的失踪，与幽冥海的异变有关？”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柳轻眉站起身，“先找到开阳脉主他们。”
两人走出石室，外面是一条通往地面的石阶通道。沿阶而上，推开腐朽的木门，刺眼的海光涌了进来。
观测站建在一座小岛的山崖上，位置隐蔽。从这里望去，整片幽冥海尽收眼底。
但此刻的幽冥海，景象骇人。
原本蔚蓝的海面，在噬魂渊方向，被一片巨大的灰黑色风暴笼罩。风暴中，无数怨魂的虚影扭曲嘶吼，而风暴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道道赤金色的闪电——那是开阳一脉的星力在抵抗。
更可怕的是，风暴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断扭曲的黑色裂痕。
虽然很小，但那确实是虚空裂隙！
“污染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云舒倒吸一口凉气。
柳轻眉取出林风给她的那枚“星辰传讯符”，尝试联系开阳脉主。
传讯符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显然风暴干扰了通讯。
“走！”柳轻眉毫不犹豫，祭出星剑——虽然还不能全力战斗，但御剑飞行尚可。
紫色剑光载着两人，朝着风暴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风暴的恐怖。灰黑色的雾气中夹杂着被污染的星力，所过之处，海水沸腾，鱼虾翻白，连天空都仿佛被染脏。
“这污染程度……比星陨之地的封印泄漏严重十倍不止。”柳轻眉心中沉重，“天权星钥到底经历了什么？”
百里距离，在御剑飞行下很快越过。
当两人抵达风暴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心中一沉。
一艘银白色的飞舟——破浪舟——正被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潮水团团围住。飞舟表面亮着赤金色的防护光罩，但光罩上已布满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飞舟甲板上，开阳脉主正率领弟子结阵抵抗。林风也在其中，他浑身浴血，但剑势依然凌厉，每一剑都能斩灭数只怨魂。
可怨魂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污染的星力正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真元。
“开阳前辈！”柳轻眉高喊。
开阳脉主闻声抬头，看到柳轻眉和云舒，先是一愣，随即急喝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们来助阵！”柳轻眉御剑落在甲板上，眉心印记亮起，一层淡紫色的星力护罩展开，暂时驱散了周围的怨魂。
“胡闹！”开阳脉主又急又怒，“你伤势未愈，这里污染如此严重，你——”
话未说完，风暴中心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嘶吼不似人声，也不似兽鸣，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怨魂哀嚎、星力爆裂、以及某种更深层恐怖的尖啸！
随着嘶吼，风暴核心的虚空裂隙骤然扩大！
一道粗大的灰黑色光柱从裂隙中射出，直击下方海面！
海水炸开，一座古老的海底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上，一枚通体碧绿、但表面缠绕着无数灰黑色纹路的钥匙，正静静悬浮。
天权星钥！
但此刻的它，已不再是纯粹的星辰之钥，而是一件被侵蚀之力深度污染、几乎完全堕落的邪物！
钥匙周围，空间扭曲，无数细小的虚空裂隙时隐时现。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祭坛下方，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那阴影的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如章鱼，时而如巨蛇，时而如人形，但无论如何变化，它的“身体”都是由无数怨魂、污染星力、以及虚空能量糅合而成的混沌之物。
“侵蚀之力的……化身？”柳轻眉瞳孔收缩。
开阳脉主脸色铁青：“它要彻底吞噬天权星钥，将这里变成新的侵蚀源头！”
话音未落，那阴影猛地张开“嘴”——如果那能称之为嘴的话——一口将天权星钥吞入！
碧绿色的星力在阴影体内疯狂挣扎，但灰黑色的污染如跗骨之蛆，迅速蚕食着星钥最后的纯净。
一旦天权星钥被彻底污染、吞噬，这具侵蚀化身将获得完整的星钥之力，届时它的威胁，将不亚于星陨之地封印中的本体！
“必须阻止它！”柳轻眉咬牙，看向开阳脉主，“前辈，还有办法吗？”
开阳脉主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配合。”
“请讲。”
“以开阳星钥为引，以你的瑶光星钥为桥，强行引动天权星钥内部尚未被污染的‘星核’，从内部引爆。”开阳脉主沉声道，“星核是星钥最核心的本源，一旦引爆，这具化身不死也残。但代价是……天权星钥将彻底损毁，再无修复可能。”
毁掉一枚星钥？！
柳轻眉心头一震。七星失其五，已经让封印摇摇欲坠。若再毁掉天权，七星缺二，封印还能支撑多久？
但看着那正在吞噬星钥的恐怖化身，看着周围苦苦支撑的同门，她知道，没有选择了。
“我配合。”柳轻眉声音坚定，“请前辈指挥。”
开阳脉主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取出那枚赤金色的开阳星钥。
“诸位弟子，结‘曜日焚天阵’！”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而柳轻眉的眉心，瑶光印记前所未有的明亮。
风暴之中，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