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天机现世
离开鬼哭岭半月后，凌羽三人回到了武当山。
这一路的江湖传闻，却让三人心中渐生不安。
“听说了吗？天机阁重出江湖了！”
“哪个天机阁？三百年前那个‘算尽天机’的神秘组织？”
“正是！据说他们不仅重现江湖，还在各地设立分坛，广发‘天机帖’，邀天下英雄共赴九月九日的‘天机大会’！”
茶肆里，江湖客们议论纷纷。凌羽与清岚、欧阳春丽坐在角落，默默听着。
“天机阁……”欧阳春丽眉头微蹙，“我梅花谷的典籍中有所记载。三百年前，他们确实曾叱咤风云，阁中高人能推演天机、预知祸福。但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据说是因为泄露天机太多，遭了天谴。”
清岚沉吟：“如今重现江湖，所图为何？”
正说话间，茶肆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白衣人缓步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手持羽扇，气质儒雅。他身后跟着八名白衣剑士，个个气息内敛，步伐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白衣青年径直走到茶肆中央，环视一周，朗声道：“在下天机阁‘白衣卿相’柳无痕，奉阁主之命，特来送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通体晶莹，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华。
“武当凌羽掌门，可在此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
凌羽起身：“在下便是。”
柳无痕微微一笑，双手捧玉简上前：“此乃天机帖，请凌掌门收下。”
凌羽接过玉简，入手温润。玉简表面无字，但当他运起一丝真气注入时，顿时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九月九日，天机山顶，共议武林千秋事，同参天地大道机。——天机阁主敬上”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天机山在何处？”凌羽问。
“泰山之巅，云海之上。”柳无痕答道，“帖中有地图指引，真气催动即可显现。”
他顿了顿，又取出两枚玉简：“清岚道长、欧阳女侠，阁主亦有请。”
清岚与欧阳春丽对视一眼，各自接过。
柳无痕拱手：“三位于鬼哭岭一战，净化幽冥怨气，功德无量。阁主十分赞赏，故特请三位同赴大会。届时，天下英雄齐聚，共商武林未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领白衣剑士转身离去，来去如风。
茶肆中顿时炸开了锅。
“天机阁居然亲自来送帖！凌掌门面子不小啊！”
“听说少林方丈、峨眉掌门、丐帮帮主也都收到了帖子！”
“这九月九的天机大会，怕是要成为武林百年未有之盛事！”
凌羽三人回到座位，神色凝重。
“此事蹊跷。”欧阳春丽低声道，“天机阁沉寂三百年突然现世，又恰好在我们解决幽冥殿之后……太过巧合。”
清岚点头：“而且他们知道鬼哭岭之事。我们在那里的行动并未张扬，他们却了如指掌。”
凌羽摩挲着玉简，陷入沉思。
玉简中不仅有地图，还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力量。这力量温和平正，却深不可测，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内功。
“去，还是不去？”清岚问。
“去。”凌羽沉声道，“天机阁既然知道我们，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探查。”
“正是。”欧阳春丽赞同，“而且《幽冥录》净化后，其中记载的一些法门，似乎与天机阁有些渊源……我想去查证。”
三人商定后，决定先回武当，准备一番再赴天机大会。
回到武当山时，已是黄昏。
山门前，却有一人等候多时。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须发皆白，背着一柄用破布包裹的长剑。他坐在石阶上，抱着一坛酒，自斟自饮。
看到凌羽三人，老者抬起头，醉眼朦胧：“可是……凌羽？”
“正是在下。前辈是？”
老者站起身，摇晃着走到凌羽面前，仔细打量他。那目光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
“像……真像……”老者喃喃道，“尤其是这眼神……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凌羽心头一震：“前辈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老者苦笑，“当年‘剑神’谢晓峰与你父亲凌啸天，可是并称‘剑道双绝’啊……”
剑神谢晓峰！
这个名字，让清岚和欧阳春丽都变了脸色。
三十年前，谢晓峰是武林公认的剑道第一人。传说他的剑法已臻化境，能剑引天雷，曾一人一剑独战魔教七大长老，尽数斩杀。但二十年前，他突然失踪，再无音讯。
“前辈是……”凌羽声音有些发颤。
老者解开破布，露出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黝黑，无锋无芒，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老夫……就是谢晓峰。”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之前的颓废、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剑意！那剑意并不凌厉，却如高山大海，浩瀚无垠。
凌羽只觉呼吸一窒，仿佛面对的是一座剑山、一片剑海。
“这剑意……”欧阳春丽惊呼，“确是剑神无疑！”
谢晓峰收敛气势，又变回那个颓废老者：“抱歉，多年未展露修为，一时有些收不住。”
他看向凌羽：“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当年若非我被困‘剑冢’，必能及时赶到，他或许不会……”
凌羽深吸一口气：“前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为何突然失踪？母亲又为何从不提起？”
谢晓峰长叹一声，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的石阶：“坐下吧。这个故事……很长。”
夜幕降临，武当山门前的灯笼亮起。
谢晓峰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
“三十年前，武林中出现了一处‘秘境’。那秘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处……古修遗迹。”
“古修？”清岚疑惑。
“就是三千年前，仙道时期的修士洞府。”谢晓峰语出惊人，“我和你的父亲凌啸天，偶然发现了这处遗迹，并在其中得到了部分传承。”
“你父亲的‘冰心诀’，便是在遗迹中所得。那并非普通内功，而是上古‘寒月宫’的基础心法。而你，”他看向凌羽，“天生冰心之体，正是修炼此诀的绝佳资质。你父亲当年就说过，这是冥冥中的天意。”
凌羽握紧双拳：“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发现了遗迹深处的秘密。”谢晓峰眼中闪过恐惧，“那里……封印着一些东西。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东西。”
“我们本想毁掉封印，但力量不足。于是约定各自寻找增强实力的方法，三年后重聚，共破封印。”
“你父亲去了北方极寒之地，寻找‘寒月宫’的完整传承。我则进入‘剑冢’，想获得上古剑修的遗泽。”
“但我们都低估了那处遗迹的诡异。”谢晓峰苦笑，“我在剑冢中被困二十年，直到三年前才脱困。而你父亲……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他顿了顿：“直到一个月前，我在北方游历时，听说你与幽冥殿争斗之事。循迹而来，才知你是他的儿子。”
凌羽沉默良久：“那处遗迹……现在何处？”
“我不能告诉你。”谢晓峰摇头，“至少现在不能。你实力还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那封印中到底是什么？”欧阳春丽问。
谢晓峰看向她，目光深邃：“你既得了《幽冥录》，应该知道三千年前仙魔大战之事吧？”
欧阳春丽点头。
“那场大战，并非只是仙道封印魔门那么简单。”谢晓峰缓缓道，“仙道付出了惨重代价，许多大能陨落，传承断绝。而魔门……其实并未被完全封印。”
“什么？！”三人大惊。
“有一部分最强大的魔头，被封印在几处隐秘之地。其中一处，就在我和啸天发现的那个遗迹中。”谢晓峰声音沉重，“这些年，封印的力量在减弱。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快要出来了。”
“所以天机阁的重现……”凌羽突然想到什么。
“很可能与此有关。”谢晓峰点头，“天机阁的创立者，据说是当年仙道的传人。他们沉寂三百年，如今突然现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残片，递给凌羽：“这是我在剑冢中所得。上面刻有古文字，我研究多年，只能辨认出部分——‘魔劫将至，天机当现’。”
青铜残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扭曲的文字，与《幽冥录》中的某些符文颇为相似。
“九月九的天机大会，我会去。”谢晓峰起身，“凌羽，你也要去。但我建议你，在此之前，先提升实力。”
他伸手按在凌羽肩上，一股精纯的剑意涌入凌羽体内。
“我在你体内留了一道‘剑种’。你细细感悟，或能有所突破。记住，剑之道，不在形，而在意。你已有了形，还差意。”
说完，他转身欲走。
“前辈要去哪里？”凌羽问。
“去拜访几位老朋友。”谢晓峰头也不回，“二十年了，有些账，该算算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十丈之外。再几步，消失在夜色中。
凌羽握紧青铜残片，感受着体内那道温热的剑意。
清岚轻声道：“剑神重现，天机现世，古魔将出……武林，怕是要大变了。”
欧阳春丽翻开《幽冥录》，指尖划过书页：“书中提到，三千年前，仙道为防魔门卷土重来，曾设下‘天机大阵’。阵眼分散各处，需特殊血脉或功法才能开启。”
她看向凌羽：“你的冰心诀，我的梅花印，可能都是关键。”
山风起，吹动三人的衣襟。
远处，武当山的灯火依次亮起，如星河洒落人间。
而更远的地方，泰山之巅，云雾深处。
一座古老的楼阁静静矗立。
阁顶，一位白发老者凭栏而立，手中托着一枚水晶球。球中光影流转，映出山川河流、武林众生。
“棋子已动。”老者喃喃，“只是不知这一局，是救世，还是……灭世？”
他身后，一名青衣童子躬身：“阁主，剑神谢晓峰已现身武当。”
“知道了。”老者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
水晶球中，突然闪过一道血光。
老者眉头微皱：“魔劫将启，天机当现……祖师，您当年留下的预言，终于要应验了。”
他抬头望天。
夜空无月，唯有繁星如海。
每一颗星，都像是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人间。
（第三百零四章完）
【下章预告：凌羽闭关参悟剑种，冰心诀突破在即。天机大会临近，各方势力齐聚泰山。而暗处，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