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外传七:西域诡影
西域的风沙比中原更加暴烈,打在脸上如同无数细针。凌羽裹紧了面巾,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戈壁,心中却无半点退缩。
离开中原已经十天,他和墨云生一路向西,穿越了河西走廊,进入了西域地界。按照墨家密探的情报,影组织最近在“楼兰古城”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
楼兰古城是西域曾经的繁华之地,但百年前因水源枯竭而废弃,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掩埋在黄沙之下。只有一些不怕死的冒险者和盗墓贼,偶尔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前面就是楼兰了。”墨云生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小心些,这里除了影组织,可能还有别的危险。”
两人靠近古城,发现城门口竟然有人把守——不是影组织,而是西域本地的马贼!这些马贼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弯刀,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站住!楼兰现在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要进去先交一百两银子!”一个独眼马贼喝道。
凌羽皱眉。黑风寨?没听说过西域有这么一号势力。
墨云生上前一步:“我们是中原来的商旅,听说楼兰有古董,想进去看看。不知贵寨何时占据此地?”
“一个月前!”独眼马贼得意道,“现在我们寨主说了,楼兰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要进去可以,要么交钱,要么……留下命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马贼们齐刷刷拔出弯刀,杀气腾腾。
凌羽不想节外生枝,正要掏钱,墨云生却按住他,对独眼马贼说:“我们要见你们寨主。”
“寨主是你想见就见的?”独眼马贼冷笑。
墨云生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墨家长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麒麟图案。令牌一出,独眼马贼脸色大变。
“墨……墨家?!”
“带我们去见你们寨主。”墨云生收起令牌,“否则,黑风寨今天就可以从西域除名了。”
独眼马贼不敢怠慢,连忙带两人进城。楼兰古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街道纵横,房屋林立,虽然大多破败,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繁华。
黑风寨的据点设在古城中央的王宫里。王宫虽然也破败,但骨架还在,马贼们简单修缮后,勉强能住人。
寨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凶恶无比。但看到墨云生的令牌后,他也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墨家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寨主——自称“黑风”——连忙请两人入座,“不知长老来楼兰有何贵干?”
墨云生开门见山:“我们在找影组织的人。听说他们最近在楼兰活动,你们可曾见过?”
黑风脸色微变:“影组织……见过。半个月前,他们来过一次,在王宫地下挖什么东西。我们想阻止,但他们实力太强,我们死了十几个兄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挖。”
“挖到了什么?”
“不知道。”黑风摇头,“他们在地下待了三天,出来时抬着一个大箱子,用黑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然后就走了,再没回来。”
凌羽心中一动。大箱子?会是什么?
“能带我们去看看他们挖的地方吗?”
“可以是可以,但……”黑风犹豫道,“那个地方很邪门。自从影组织挖过后,每到半夜就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还有影子在墙上乱晃。我们已经有五个兄弟在那里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诡异的现象让凌羽更加好奇。他坚持要去看看,黑风无奈,只好亲自带路。
王宫地下有一条密道,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已经坍塌大半,但中央的祭坛还完好无损。祭坛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凌羽认出那是月族的文字!
“这里是……月族的祭祀场所?”他惊讶道。
墨云生也仔细查看:“确实是月族遗迹。看来,影组织要找的东西,和月族有关。”
两人在祭坛周围仔细搜寻,很快发现了一个暗门。暗门隐藏在祭坛后方,已经被人强行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就是这里。”黑风指着暗门,“影组织就是从这里下去的。但自从他们出来后,这里就变得邪门了。”
凌羽能感觉到,暗门内传出淡淡的阴寒之气,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是月族之力,但又不完全是,似乎还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
“师父,我下去看看。”凌羽道。
“小心。”墨云生没有阻拦,只是递给他一张符箓,“这是‘破邪符’,遇到危险就捏碎。”
凌羽点头,独自走下阶梯。阶梯很深,越往下走,阴寒之气越重,到后来连呼吸都凝成白雾。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描绘的是月族祭祀的场景:一群白衣人跪拜月亮,月亮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终于,阶梯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有一具石棺,棺盖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影组织带走的就是石棺里的东西。
但石棺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玉简和器物。凌羽捡起一块玉简,上面刻着月族文字,记录着一段历史:
“吾乃月族大祭司月华,奉命守护‘月神之泪’。此泪乃月神陨落时所化,蕴含月族本源之力。然泪中有魔性,需以五行之力净化,否则后患无穷。今封印于此,待后世五行血脉传人前来取之……”
月神之泪?凌羽想起母亲玉佩中的记载:月神是上古时期与五行之神并列的存在,掌管太阴之力。她陨落后,泪水化作宝物,能净化一切污秽,但若被污染,也会变成最可怕的魔物。
影组织带走的,很可能就是月神之泪!而且从玉简的描述看,这滴泪已经被污染了!
必须找到他们,夺回月神之泪!
凌羽正要离开,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墙壁上的壁画“活”了过来,那些白衣人从壁画中走出,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鬼影,将他包围!
“擅闯禁地者,死!”鬼影齐声嘶吼,扑了上来。
凌羽拔剑迎战,五色剑光纵横,将鬼影斩碎。但这些鬼影仿佛无穷无尽,斩碎一个,立刻又凝聚出一个。更可怕的是,它们能穿过五行护罩,直接攻击灵魂!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凌羽感到头痛欲裂,鬼影的嘶吼仿佛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危急时刻,他胸前的麒麟佩突然发热,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射出,照在鬼影身上。鬼影如冰雪般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叫。
“麒麟圣光……能克制这些阴物!”凌羽明白了,全力催动麒麟佩。
土黄色的光芒笼罩整个石室,所有鬼影在光芒中化为乌有。震动停止,石室恢复平静。
凌羽松了口气,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石棺底部有东西在发光。他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轮弯月。
捡起玉牌,入手冰凉。玉牌中传来一段信息:“得此牌者,可感应月神之泪所在。但泪已被污染,需集齐五行圣器,方可净化。慎之,慎之。”
玉牌背面,还有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了一个位置——天山之巅!
影组织去了天山!
凌羽立刻返回地面,将发现告诉墨云生和黑风。
“天山之巅……”墨云生皱眉,“那里终年积雪,环境恶劣,而且传说有‘雪妖’出没,极其危险。”
“再危险也得去。”凌羽坚定道,“月神之泪一旦被完全污染,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影组织去那里,肯定另有图谋。”
黑风主动请缨:“两位侠士,我黑风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知道大义。影组织在西域作恶多端,我们也想出一份力。如果需要向导,我派最好的兄弟跟你们去。”
墨云生想了想,点头:“也好。你对西域熟悉,确实能帮上忙。”
黑风派了三个最得力的手下:一个叫“老骆驼”的老向导,熟悉天山地形;一个叫“沙鹰”的年轻猎人,擅长追踪;还有一个叫“石头”的壮汉,力大无穷。
五人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出发前往天山。
天山横贯西域,绵延数千里,主峰“博格达峰”终年积雪,高耸入云。按照玉牌的指引,月神之泪应该就在博格达峰顶。
但越靠近天山,天气越恶劣。狂风卷着雪花,能见度极低。更诡异的是,风雪中隐约传来歌声——和之前在南海迷音海听到的歌声很像,但更加凄美,更加……诱人。
“小心,这是‘雪女之歌’。”老骆驼警告,“传说雪女会用歌声引诱旅人,把他们冻成冰雕。听到歌声的人,必须紧守心神,不能回应。”
众人运转内力抵抗,但歌声无孔不入,直透灵魂。修为较弱的沙鹰和石头已经开始眼神迷离,就要往雪山深处走去。
凌羽全力催动五行之力,五色光芒形成一个护罩,暂时隔绝了歌声。但这样消耗太大,撑不了太久。
“必须找到歌声的源头!”墨云生道。
他们循着歌声前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冰谷。谷中,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她美得惊心动魄,舞姿曼妙,歌声就是从她口中传出。
看到众人,女子停止舞蹈,微笑:“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我的冰雪王国。留下来吧,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纷争,只有永恒的宁静。”
她的声音带着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答应。连墨云生都有些动摇,眼中闪过迷茫。
凌羽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你是雪女?”
女子轻笑:“雪女?那是凡人对我的称呼。我本是月族圣女,因守护月神之泪失败,被罚永世镇守天山。但我不甘心……我要用月神之泪的力量,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她张开双臂,周围的冰雪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冰晶士兵,向众人扑来。
“原来如此……你就是月华大祭司!”凌羽明白了,“月神之泪的守护者,但你也想得到它的力量!”
月华不答,只是全力攻击。她的实力极强,至少是化神中期,而且能操控冰雪,在天山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
凌羽和墨云生联手,才勉强抵挡住她的攻势。老骆驼三人则对付那些冰晶士兵,但冰晶士兵无穷无尽,杀之不尽。
战斗陷入僵局。凌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月神之泪。
他一边战斗,一边用玉牌感应。玉牌越来越烫,指向冰谷深处。
“师父,帮我拖住她!”凌羽喊道,身形如电,冲向冰谷深处。
月华想要阻拦,但被墨云生死死缠住。她怒极,全力出手,漫天冰雪化作巨龙,扑向墨云生。
凌羽顾不上回头,全力冲向感应到的位置。冰谷尽头是一个冰洞,洞内寒气逼人,连五行之力都有些凝滞。
洞中央,悬浮着一滴泪珠形状的晶体。晶体一半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的月华之力;另一半却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月神之泪!而且已经被污染了一半!
晶体下方,站着三个人——正是影组织的成员!他们正在布置一个法阵,试图完全污染月神之泪。
“住手!”凌羽一剑斩出。
影组织成员立刻反击。这三个人都是元婴后期,配合默契,一时间竟让凌羽无法靠近月神之泪。
更糟糕的是,月华摆脱了墨云生,也追了进来。看到影组织在污染月神之泪,她暴怒:“你们这些蝼蚁,竟敢染指神物!”
她一掌拍向影组织,但影组织似乎早有准备,其中一人掏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一挥,黑气涌出,暂时挡住了月华。
三方混战!凌羽对影组织,影组织对月华,月华对凌羽……场面混乱不堪。
但凌羽发现,影组织的目的似乎不是完全污染月神之泪,而是……要用它做别的事!他们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在法阵中放入各种材料:龙骨、凤血、麒麟鳞……
这是……召唤法阵!他们要召唤什么东西!
“不能让他们完成法阵!”凌羽不顾一切,全力冲向月神之泪。
月华和影组织同时出手阻拦。凌羽以一敌四,瞬间陷入绝境。但他没有退缩,五行之力全力爆发,五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冰洞。
“五行轮转,封!”他双手结印,五颗灵珠从体内飞出,在空中形成五行封印阵,暂时困住了月华和影组织成员。
趁此机会,他冲到月神之泪前,伸手抓向晶体。
但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月神陨落时的记忆!她看到了天门的真相,看到了域外天魔的恐怖,看到了众神的牺牲……
同时涌入的,还有月神之泪中的魔性!那魔性如毒蛇般钻入经脉,疯狂侵蚀他的神智。
凌羽感到眼前一黑,无数幻象浮现:天门大开,仙光普照;父母复活,全家团聚;伙伴们都在,欢声笑语;江湖太平,再无纷争……
“留下来吧……这是你应得的世界……”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是啊,多美好……为什么还要去战斗?为什么还要去冒险?留下来,享受这一切,不好吗?
但就在他即将沉沦时,另一个声音响起:“羽儿,不要放弃……”
是母亲慕容雪的声音!
“娘……”
“记住,真实的世界或许不完美,但那是我们存在的证明。逃避不是解脱,面对才是勇气。”
母亲的虚影在幻象中出现,微笑着看着他:“去吧,完成你的使命。娘为你骄傲。”
幻象破碎。凌羽睁开眼,眼中五色光芒清澈而坚定。他全力运转五行之力,净化月神之泪中的魔性。
五色光芒与黑色魔气激烈冲突,整个冰洞都在剧烈震动。月华和影组织成员想要阻止,但五行封印阵还在,他们无法靠近。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五色光芒占据了上风。月神之泪中的魔气被一点点净化,晶体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净化完成了!但凌羽也消耗巨大,几乎虚脱。
就在这时,影组织的法阵突然完成!虽然没有月神之泪作为核心,但他们用其他材料勉强替代,召唤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中伸出,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是……是深渊主宰的同类!”凌羽脸色大变。影组织竟然召唤出了域外天魔!
月华也惊呆了:“你们疯了吗?!召唤天魔,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影组织首领狂笑:“毁灭?不,这是新生!教主说过,只有让天魔降临,才能彻底净化这个污浊的世界!到时候,我们就是新世界的神!”
巨爪的主人正在爬出裂缝——那是一个比之前在幽冥谷遇到的深渊主宰更加庞大的怪物,气息更加恐怖。
绝境!凌羽消耗巨大,月神之泪虽然净化,但无法立刻使用。月华虽然实力不弱,但刚才的战斗也受了伤。影组织三人虎视眈眈,还有一个即将降临的天魔……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冰洞顶部突然裂开,一道金光射入!金光中,一个身影落下——
是天机子!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天机子淡淡道,手中星盘一转,漫天星光落下,暂时封住了空间裂缝。
“天机子,你也要阻挠我们?”影组织首领怒道。
“不是阻挠,是阻止你们毁灭世界。”天机子看向凌羽,“凌小友,月神之泪已经净化,现在可以用了。用它的力量,配合五行圣器,重新封印裂缝。”
凌羽点头,取出月神之泪。晶体在他手中散发出柔和的月华,与五行之力产生共鸣。他又取出青龙剑、白虎牙剑、朱雀翎、玄武甲、麒麟角——五件圣器齐了!
五圣器在月神之泪的引导下,自动排列成五芒星阵。五色光芒与月华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罩向空间裂缝。
天魔发出不甘的咆哮,但无法抵抗五圣器和月神之泪的力量,被重新拉回裂缝。裂缝缓缓闭合,最终消失。
影组织三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月华和天机子同时出手,将他们擒下。
危机解除。凌羽虚脱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天机子走到他面前:“做得很好。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影组织既然能召唤天魔一次,就能召唤第二次。而且,他们的教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月华也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凌羽:“谢谢你净化了月神之泪。我……我错了。被罚镇守天山千年,我的心已经被怨恨侵蚀。从今天起,我会继续履行守护者的职责,不再有非分之想。”
她取出一卷玉简:“这是月族关于五行和天门的完整记载,或许对你有用。”
凌羽接过,郑重道谢。
天机子处理了影组织的人,又对凌羽说:“回中原吧。天命盟已经查明,影组织的总坛在‘东海蓬莱’。但那里有上古禁制,强行攻入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凌羽点头。这一趟西域之行,虽然惊险,但收获巨大:净化了月神之泪,得到了月族记载,还阻止了天魔降临。
但正如天机子所说,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影组织的教主,究竟是谁?他召唤天魔,真的只是为了“净化世界”吗?
还有天门之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但此刻,凌羽只想好好睡一觉。
离开天山时,回头望去,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美得不似人间。
但他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下,隐藏着多少危险和阴谋。
前路漫漫,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五行血脉,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外传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