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献祭之阵
亥时三刻，论道殿前。
九大传承者重新聚集，白无涯已在等候。月光洒在他身上，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在阴影中显出几分诡异。
“诸位，请随我来。”白无涯转身，领着众人沿一条隐秘小径向山顶行去。
这条路比白日里的山路更加陡峭险峻，几乎垂直向上，且遍布机关。每走百步，便有一道无形屏障阻挡，需白无涯以特殊手法开启。
“如此防备森严……”静虚师太低语，“像是怕人闯入，又像是……怕人逃离。”
宇文雄将军冷哼一声：“本侯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天机山顶。
山顶是一片广阔平台，方圆百丈，地面由黑白两色玉石铺成，构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太极图四周，按照九宫方位，矗立着九根玉柱，每根玉柱都雕刻着对应传承的符文。
而在太极图正中央，有一个三丈方圆的凹槽，槽内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
凌羽一眼认出，那些咒文与《幽冥录》中记载的某种邪阵极为相似——名为“九魂祭天阵”，以九种特殊血脉为祭品，可开启某种禁忌通道。
他心中一沉，但表面不动声色。
白无涯走到中央凹槽旁，转身面向九人：“九星台已至。请九位各据其位，依玉简中所示心法运转真气，待子时九星连珠，大阵自会启动。”
九人依言走向各自方位的玉柱。
凌羽站在“坎”位，对应冰系传承；圣女在“坤”位，对应暗影传承；慧明在“乾”位，金刚传承；静虚在“巽”位，青木传承；白云飞在“兑”位，白金传承；紫阳真人在“离”位，紫霄传承（注：此离位与凌羽的火系传承不同，紫霄传承主雷法）；宇文雄在“艮”位，厚土传承；混沌子在“震”位，混沌传承。
白无涯自己则站在中央阵眼。
子时将近。
夜空中，九颗特殊的星辰开始向中央汇聚，逐渐连成一线。星光洒落，照在九根玉柱上，玉柱依次亮起，散发出九色光华。
“运转心法！”白无涯喝道。
九人同时催动传承之力。
刹那间，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笼罩整个天机山，山间云雾翻涌，天地灵气疯狂向山顶汇聚。
凌羽感到体内真气被玉柱牵引，源源不断向外涌出。他尝试控制，却发现玉柱中有股吸力，根本无法停止。
“不对劲！”白云飞突然喊道，“这阵法在吸取我们的本源！”
慧明大师也发觉异常：“此阵非封印之阵，而是……掠夺之阵！”
白无涯的狂笑声突然响起：“现在才发现？晚了！”
他双手结印，中央凹槽的血色咒文骤然亮起，化作九条血线，连接九根玉柱。通过血线，九人的本源真气被强行抽取，涌入凹槽。
凹槽中央，缓缓升起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流转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九窍魔心！”圣女失声惊呼，“这是魔门至宝，可吞噬九种本源，孕育魔胎！白无涯，你竟是魔门奸细！”
“奸细？”白无涯嗤笑，“老夫本就是魔门‘天机长老’！三百年前潜入正道，创立天机阁，等的就是今天！”
他眼中闪过疯狂：“仙魔大战时，我魔门虽败，却留下后手——以九大传承者的本源为引，唤醒沉睡的‘魔主’！待魔主苏醒，便是正道覆灭之日！”
九窍魔心吸收着九人本源，越来越亮，表面浮现出心跳般的律动。
“诸位，不要保留！”凌羽大喝，“全力抵抗，切断连接！”
九人同时爆发全部修为，试图挣脱玉柱束缚。但玉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形成更强的压制。
“没用的。”白无涯狞笑，“这九根‘镇源柱’乃魔主亲手炼制，专门克制九大传承。你们越是挣扎，被抽取得越快！”
确实，随着九人反抗，本源流失的速度反而加快。短短几息，九人都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凌羽咬牙，心中急转。他想起冰月宫主传承中的一段记载：九大传承相生相克，若有两系传承合力，或可打破平衡……
他看向圣女，传音入密：“暗影传承，可能暂时遮蔽阵法感应？”
圣女一怔，随即回应：“可以，但最多三息。”
“够了！”凌羽道，“听我信号，你遮蔽阵法，我以冰火之力冲击玉柱。”
他同时传音给其他人：“诸位，待会听我号令，同时攻击各自玉柱！”
九人心领神会。
凌羽深吸一口气，冰火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刻意放缓抵抗，让玉柱吸力更大，暗中却在积蓄力量。
时机到！
“就是现在！”
圣女双目骤然化作纯黑，周身涌出浓稠如墨的暗影，瞬间笼罩九根玉柱。玉柱上的符文为之一暗，吸力骤减。
“攻击！”
九人同时爆发！
凌羽双剑齐出，左手无尘剑裹挟极寒剑气，右手寒月剑燃烧熊熊烈焰，两道剑气在空中交汇，化作冰火太极，狠狠撞向坎位玉柱！
圣女暗影化作万千触手，缠绕坤位玉柱，疯狂侵蚀。
慧明大师身后浮现金刚虚影，一掌拍向乾位玉柱。
静虚师太青木真气化作参天古树，根须扎入巽位玉柱。
白云飞白金剑气锋锐无匹，一剑斩向兑位玉柱。
紫阳真人紫霄神雷轰鸣，劈向离位玉柱。
宇文雄厚土真气凝成山岳，砸向艮位玉柱。
混沌子最是奇特，他直接喷出一口酒雾，酒雾接触震位玉柱，竟让玉柱表面出现扭曲，仿佛要融化一般。
九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九根玉柱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中央凹槽的血线开始扭曲、断裂。
“不可能！”白无涯惊怒，“镇源柱怎会被破？”
他急忙催动九窍魔心，试图重新连接。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九窍魔心突然剧烈震动，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传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谁……在打扰本座沉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魔心中散发出来，笼罩整个山顶。那不是真气，不是内力，而是更高层次的力量——魔威！
白无涯狂喜，跪倒在地：“恭迎魔主苏醒！”
魔心裂缝扩大，一只漆黑的眼睛从中睁开，冰冷地扫视众人。
“九大传承者……不错，不错的祭品。”魔眼盯着九人，“吞噬你们，本座可恢复三成力量。”
九人心中寒意直冒。光是这颗魔心散发的威压，就让他们呼吸困难，真气运转滞涩。若真让魔主完全苏醒，恐怕天下无人能敌！
“不能让他出来！”凌羽厉喝，“趁他尚未完全苏醒，毁掉魔心！”
他率先冲向中央凹槽，双剑合一，冰火真气催到极致，化作一道螺旋剑罡，直刺魔心！
“蝼蚁也敢妄动？”魔眼中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与剑罡相撞，凌羽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
哪怕只是魔主的一颗心、一只眼，也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一起上！”圣女娇叱，暗影化作长矛，刺向魔眼。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各色攻击如雨点般落向魔心。
魔眼轻蔑地眨动，一道黑色光环扩散开来。所有攻击接触到光环，都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区区凡人，也配挑战本座？”魔眼一转，看向白无涯，“你做得不错。待本座脱困，赐你魔使之位。”
白无涯激动叩首：“谢魔主恩典！”
魔心开始膨胀，裂缝越来越多，一只漆黑的手臂从中探出！
魔主，要出来了！
就在这绝望时刻，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剑光如银河倒挂，自九天垂落，直斩魔心！
那剑光纯粹、凛冽、浩瀚，蕴含着无上剑意。剑光所过之处，魔威如雪遇骄阳，纷纷消融。
“谢晓峰！”白无涯惊叫。
剑神谢晓峰，踏月而来！
他手持那柄古朴黑剑，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眼中剑意冲霄。
“三百年了，你这魔头还不死心。”谢晓峰淡淡道，“当年我能斩你肉身，今日就能灭你魔心。”
魔眼中闪过忌惮：“谢晓峰……又是你！当年若非你与凌啸天坏我好事，本座早已重临世间！”
“废话少说。”谢晓峰剑指魔心，“今日，让你彻底灰飞烟灭。”
他正要出剑，异变又生——
魔心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血光中，浮现出八道虚幻身影。那八道身影，赫然与凌羽等八位传承者一模一样！
“不好！”圣女惊呼，“他复制了我们的本源印记，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八道虚影同时出手，施展的正是各人绝学——冰火太极、暗影矛、金刚掌、青木术、白金剑、紫霄雷、厚土山、混沌雾！
谢晓峰剑光一分为八，迎向八道攻击。但虚影实力与本体相当，八人联手，竟与谢晓峰战成平手！
而魔心趁机继续膨胀，第二只手臂也探了出来！
“必须毁掉魔心本体！”谢晓峰边战边喝，“九位，助我一臂之力！”
凌羽等人强提真气，再次攻向魔心。但魔心表面浮现出一层血色护罩，所有攻击都被弹开。
“这样下去不行！”混沌子突然喊道，“九窍魔心有九处弱点，对应九窍。需九人同时攻击九窍，方可破之！”
“但我们现在只有八人！”白云飞急道。
“不，有九人。”一个声音从山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掠上山巅——正是听雨楼主，金不易！
他落在震位，正是混沌子之前的位置：“混沌传承，本就有两份——一为无序混沌，一为有序天机。我这一脉，便是天机传承！”
他看向白无涯，冷笑：“师叔，你背叛师门，投靠魔主，可曾想过今天？”
白无涯脸色铁青：“你……你竟敢来！”
“有何不敢？”金不易手中金色玉佩亮起，“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九人再次齐聚！
“诸位，听我号令！”凌羽高声道，“魔心九窍，分别对应九宫方位。我们各攻一窍，同时击中，必破此魔！”
九人迅速站位。
凌羽——坎窍，冰火太极！
圣女——坤窍，暗影侵蚀！
慧明——乾窍，金刚伏魔！
静虚——巽窍，青木穿石！
白云飞——兑窍，白金破甲！
紫阳——离窍，紫霄诛邪！
宇文雄——艮窍，厚土镇封！
混沌子——震窍，混沌归元！
金不易——中宫窍，天机定数！
“攻！”
九道攻击，九色光华，同时击中魔心九窍！
魔心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魔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不——！”
“破！”
九人全力爆发，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
咔嚓——
九窍魔心，彻底碎裂！
魔眼中发出不甘的嘶吼，随着魔心一同化作黑色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八道虚影也随之消失。
白无涯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谢晓峰收剑落地，看向金不易：“你师父可好？”
金不易躬身：“师父已在三年前仙逝。临终前嘱托我，务必阻止师叔的阴谋。”
他走向白无涯：“师叔，你还有何话说？”
白无涯惨笑：“成王败寇，有何可说？只恨当年……当年我若不被魔主诱惑……”
他忽然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当场气绝。
山顶陷入寂静。
九星连珠已过，星光渐散。朝阳的第一缕光，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凌羽看向其他八人，九人相视，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魔心虽毁，但魔主未死。”谢晓峰沉声道，“这只是他的一颗心，他还有八颗心，封印在其他八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并毁掉。”
他看向九人：“九大传承者，你们可愿随我，彻底终结这场延续三千年的魔劫？”
凌羽第一个点头。
接着，圣女、慧明、静虚、白云飞、紫阳、宇文雄、混沌子、金不易，都郑重颔首。
九星汇聚，不是为了封印。
而是为了——诛魔！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九张坚毅的脸。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三百零七章完）
【下章预告：九大传承者结盟，踏上寻找其余八颗魔心的征程。第一站——西域火焰山，那里封印着魔主的“怒火之心”。而火焰山中，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魔物，还有……凌羽父亲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