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幽冥谷秘
幽冥谷在中州西南，两座黑山夹峙，终年瘴气弥漫，谷中不见天日。传说这里是上古战场，无数亡魂徘徊不去，因此得名。
七天后，凌羽一行人抵达谷口。墨云生望着熟悉的黑色山谷，眼中闪过痛楚：“二十年了……我又回来了。”
当年他在这里“假死”，布下疑阵，骗过了血神教和墨沧澜。但付出的代价是——从此隐姓埋名，不敢回墨家，也不敢告诉凌羽真相。
“师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凌羽问。
墨云生深吸一口气：“进去再说。有些事，必须让你亲眼看见。”
众人踏入幽冥谷。谷内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发冷。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都泛着诡异的黑色，显然是被瘴气侵蚀多年。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墨家禁地，擅入者死”。石碑已经断裂，断口处有新鲜的血迹。
“有人来过。”赵逸风蹲下检查，“血迹不超过三天。”
墨云生脸色一沉：“看来墨沧澜已经抢先一步。大家小心，他肯定布下了陷阱。”
果然，再往前走，地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符文。月无痕认出那是“血煞阵”的痕迹，用鲜血绘制的阵法，能引爆地下的阴煞之气。
“绕过去。”沧溟仙子用神识探查，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但有人为砍伐的痕迹。洞内传出微弱的光芒，还有……说话声。
“墨沧澜在里面。”墨云生低声道，“他好像在和人争吵。”
众人屏息靠近，躲在洞口的巨石后偷听。
洞里，墨沧澜的声音激动：“……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拿到《墨典》，就帮我突破化神期！现在《墨典》就在眼前，你们却说要等？！”
另一个声音冰冷无情：“计划有变。麒麟老人现身，五行血脉已经集齐四灵珠。现在开启《墨典》会惊动他，打乱教主的布局。”
“那我怎么办？我在墨家潜伏三十年，冒着生命危险才找到这里，你们说变就变？！”
“急什么。”第三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凌羽听过——是影使！“《墨典》又不会跑。等我们抓住五行血脉，用他的血开启《墨典》，效果会更好。到时候，别说化神期，就是炼虚期也不是梦。”
墨沧澜沉默片刻，终于妥协：“好，我信你们一次。但五行血脉现在有沧溟、离火、冰魄三个化神期保护，还有麒麟老人暗中相助，怎么抓？”
影使冷笑：“硬碰硬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他低声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墨云生脸色大变，显然猜到了什么。
“不好，他们要对你母亲……”墨云生话未说完，洞内突然传来厉喝：
“谁在外面？！”
被发现了！影使的神识竟然如此敏锐！
众人立刻戒备。洞里冲出三道身影——墨沧澜、影使，还有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气息比血煞还要恐怖，赫然是血神教教主血魔！
“墨云生，我的好侄儿，你果然来了。”墨沧澜狞笑，“还带了你那个宝贝徒弟。正好，省得我们去找。”
血魔的目光落在凌羽身上，猩红的眼中闪过贪婪：“五行血脉……四灵珠……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他一挥手，四周突然涌出数十道黑影，将众人团团包围。这些人气息阴沉，显然都是影组织的高手。
“三个化神期，五个元婴期。”影使扫视众人，“不错的力量，但还不够。”
沧溟仙子上前一步：“血魔，影使，你们真要在这里开战？别忘了，这里是幽冥谷，地脉混乱，一旦全力出手，整个山谷都会崩塌，谁也跑不了。”
血魔狂笑：“那又如何？我血神教最擅长的就是血遁之术，就算山谷崩塌也困不住我。而你们……死定了！”
战斗一触即发。但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够了。”
声音苍老，却带着无上的威严。随着声音，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洞中走出。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墨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墨玉拐杖。
看到这个老者，墨云生浑身剧震，失声道：“大……大长老？！”
墨家大长老，墨玄！传说中已经坐化百年的存在，竟然还活着？！
墨沧澜也惊呆了：“大长老，您……您不是……”
“我不是死了？”墨玄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明的脸，“那是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为的，就是监视你们这些叛徒。”
他目光如剑，扫过墨沧澜：“三十年前，我就发现你与血神教勾结。但我没有揭穿，而是将计就计，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们想要《墨典》，想要打开天门，想要……释放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凌羽忍不住问，“是什么？”
墨玄看向凌羽，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孩子，你可知道，墨家为什么世代守护幽冥谷？”
凌羽摇头。
“因为这里封印着‘天外之魔’。”墨玄一字一顿道，“上古时期，天门第一次开启，来的不是神仙，而是……域外天魔。那些天魔以生灵为食，所过之处，万物灭绝。众神拼死抵抗，最终以五行血脉传人为祭，重新封印天门，并将残存的天魔镇压在各地。幽冥谷，就是最大的封印地之一。”
他指向山洞深处：“《墨典》不是功法秘籍，而是封印的核心。墨家世代守护的，就是这个封印。但有些人，比如你这位师叔，”他看向墨沧澜，“被天魔蛊惑，以为打开天门能获得无上力量，殊不知那是在释放毁灭。”
墨沧澜脸色变幻，最终狰狞道：“老东西，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教主说过，天门之后是永恒仙境，只要打开天门，就能成仙成神！”
“蠢货。”墨玄摇头，“血魔骗你的。他真正想要的，是天魔的力量。因为血神教的创始者，就是当年侥幸逃脱的天魔傀儡！”
此言一出，连血魔都脸色微变：“老不死的，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墨玄拐杖顿地，“我还知道，你之所以急着打开天门，是因为你体内的天魔之血即将反噬，需要更多的天魔之力来平衡。而《墨典》中，封印着最纯净的天魔本源。”
他看向凌羽：“孩子，你母亲慕容雪，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血神教追杀。她逃到这里，将最后的线索留给你父亲，然后……自爆丹田，与追兵同归于尽。”
凌羽浑身颤抖：“我母亲她……”
“她是个英雄。”墨玄眼中闪过痛惜，“但她也留下了一个隐患——她自爆时，一滴精血溅到了封印上，导致封印出现了一丝裂痕。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修补，但效果有限。现在，裂痕越来越大，封印随时可能崩溃。”
墨云生接口道：“所以我当年带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用你的五行血脉暂时加固封印。但你那时太小，血脉未醒，我只能用自己的修为代替，结果……”
“结果你修为大损，不得不假死隐遁。”凌羽明白了，“师父，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一定会冒险来加固封印。但那时候的你，来了就是送死。”墨云生苦笑，“我本想等你修为足够再说，但没想到血神教动作这么快。”
血魔不耐烦了：“说够了没有？老不死的，把《墨典》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墨玄冷笑：“想要《墨典》？先过我这关！”
他拐杖一挥，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墨色锁链从裂缝中涌出，缠向血魔等人。这些锁链上刻满符文，正是墨家秘传的“封魔锁”！
血魔不敢大意，全身涌出血色雾气，与锁链对抗。影使也出手，黑影化作无数利刃，切割锁链。
墨沧澜则直扑山洞深处——他的目标是《墨典》！
“拦住他！”墨云生冲了上去，师叔侄二人战成一团。
其他人也加入战斗。沧溟仙子和离火真人对上血魔，冰魄仙子和月无痕对付影使，赵逸风、单静、凌羽则协助墨云生围攻墨沧澜。
一时间，幽冥谷内剑气纵横，魔气滔天。
凌羽发现，墨沧澜的实力比在离火岛时又强了几分，显然是血神教又给了他什么好处。他胸口的血神晶已经蔓延到整个胸膛，让他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
“师叔，回头是岸！”墨云生边战边劝。
“岸？哪还有岸！”墨沧澜狂笑，“我已经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今天要么我死，要么你们亡！”
他一刀斩出，刀光化作血色巨蟒，吞噬一切。凌羽全力催动四灵珠之力，五色剑光斩断巨蟒，但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好强！这就是元婴巅峰加上血神晶的力量吗？
“用五行轮盘！”月无痕喊道。
凌羽会意，双手结印，五色光芒在空中凝聚成轮盘。但墨沧澜早有防备，从怀中掏出一面血色小旗，旗面一挥，漫天血雨洒下，污秽了五行光芒。
“血秽旗！”墨玄惊呼，“小心，这旗能污染一切纯净能量！”
果然，五行轮盘被血雨污染，运转滞涩。墨沧澜趁机突破，一刀斩向凌羽咽喉！
“羽儿小心！”墨云生不顾自身，扑过来挡在凌羽身前。
“噗——”
刀锋透体而过。墨云生闷哼一声，鲜血喷涌。
“师父！”凌羽目眦欲裂。
“我……没事……”墨云生强撑，“快……阻止他……不能让他拿到《墨典》……”
墨沧澜狞笑，抽刀再斩。但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纯净而神圣，所过之处，血雨蒸发，魔气消散。墨沧澜被光芒照到，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黑烟。
“这……这是什么？！”他惊恐后退。
墨玄惊喜道：“是《墨典》！它感应到五行血脉，自动苏醒了！”
白光中，一卷玉简缓缓飞出。玉简通体洁白，表面流淌着金色的文字。它飞到凌羽面前，自动展开。
上面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一段历史——
上古时期，天门洞开，域外天魔降临。五行血脉传人联合众神，血战百年，最终以生命为代价重新封印天门。但天魔之主“无相魔尊”未被完全消灭，其残魂被分成五份，镇压在五处封印地。幽冥谷镇压的，是“贪婪”之魂。
而墨家的使命，就是世代看守这些封印，防止天魔重生。
玉简最后浮现一行字：“五行齐聚，可灭魔魂。然需献祭血脉，魂飞魄散。慎之，慎之。”
凌羽浑身冰凉。五行齐聚能消灭天魔，但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看到了吗？”墨沧澜狂笑，“这就是真相！五行血脉的使命就是送死！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牺牲？！”
他状若癫狂：“我不服！我要打开天门，释放天魔，让这个世界重新洗牌！到时候，我就是新世界的神！”
他冲向《墨典》，想要抢夺。但《墨典》再次爆发出白光，将他震飞。
“你不配。”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从山洞深处走出。她看起来三十许人，容颜绝美，与凌羽有七分相似。
凌羽看到她的瞬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母……母亲？！”
慕容雪——或者说，是她留下的一缕残魂——微笑点头：“羽儿，你长大了。”
她走到凌羽面前，虚幻的手抚摸他的脸：“对不起，娘没能陪在你身边。但娘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
凌羽泪流满面：“母亲……您还活着？”
“只是一缕残魂，靠《墨典》的力量维持。”慕容雪看向墨沧澜，“当年我发现他勾结血神教，想要破坏封印，就设计将他引到这里。但我低估了他的实力，最后只能自爆拖住他。幸好，《墨典》保住了我一丝残魂，让我能等到今天。”
她转向墨玄：“大长老，谢谢您这些年守护封印。”
墨玄老泪纵横：“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当年我早点发现墨沧澜的异心，你就不会……”
“都过去了。”慕容雪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羽儿，你集齐四灵珠，只差最后的麒麟精魄。但麒麟精魄在皇陵深处，那里……”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那里镇压着无相魔尊的‘恐惧’之魂，是最危险的封印地。而且，皇陵已经被血神教渗透，你去那里，九死一生。”
凌羽擦去眼泪：“再危险我也要去。这是我的使命。”
“好孩子。”慕容雪欣慰地笑了，“但你要记住，五行血脉的终极使命不是牺牲，而是守护。当年那位传人选择自爆，是因为别无选择。但现在不同，你有了伙伴，有了师父，有了……更多选择。”
她看向《墨典》：“这卷玉简里，除了封印之法，还有‘五行重生术’。如果你能在消灭魔魂的同时保住一丝神魂，就有机会重生。但成功的几率……不到一成。”
“一成也好过没有。”凌羽坚定道。
“那好。”慕容雪双手结印，《墨典》飞到凌羽头顶，洒下金色光芒，“我以最后的力量，为你开启‘五行护魂印’。这个印记能保护你的神魂不灭，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你必须完成五行齐聚，消灭魔魂，否则印记消散，神魂俱灭。”
金色光芒融入凌羽体内，他感到灵魂深处多了一层保护。
“母亲，您……”
“我的使命完成了。”慕容雪的身影开始淡化，“羽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选择。你父亲和我，永远以你为荣。”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的残魂彻底消散。
“母亲！”凌羽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墨云生扶起他：“羽儿，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我们要赶紧去皇陵，拿到麒麟精魄。”
墨玄点头：“我会守住这里，防止血魔他们破坏封印。你们快走。”
血魔和影使见势不妙，想要阻拦。但沧溟仙子等人全力出手，暂时拖住了他们。
“走！”墨云生拉着凌羽，众人冲出幽冥谷。
身后，传来血魔不甘的咆哮和战斗的轰鸣。
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皇陵，麒麟精魄，最后的决战。
三天倒计时，开始。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皇陵深处，一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五行血脉……终于要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破坏我的重生。”
皇陵地宫，无数血神教徒跪拜在地，中央的祭坛上，一颗金色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麒麟精魄，就在那里。
但守护它的，是血神教最强的力量，以及……无相魔尊的“恐惧”之魂。
最终之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