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漠北风云起
漠北的风沙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凌羽勒住马缰,极目远眺。视野所及尽是苍茫黄沙,远处几座沙丘起伏如凝固的巨浪,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荡漾。这是他们进入大漠的第三天。
“按照地图,金灵珠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在‘死亡海’附近。”墨云生展开一卷牛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几个地点,“但那是三十年前的记载了。大漠地形变幻无常,沙丘移动,河流改道,现在的死亡海可能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秦红缨用面巾擦去脸上的沙尘,皱眉道:“死亡海……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漠北本就没有海,这‘海’指的是什么?”
“流沙之海。”接话的是个苍老的声音。众人转头,见向导哈桑老人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什么,“传说死亡海是一片会移动的流沙区,方圆百里,人畜踏入必死无疑。更诡异的是,那片流沙会在月圆之夜发出金属碰撞般的鸣响,所以又叫‘鸣沙海’。”
赵逸风此时脸色已恢复大半,骨龙反噬被墨云生暂时压制。他凝神细听:“金属鸣响……会不会和金灵珠有关?”
“很有可能。”墨云生收起地图,“金灵珠乃金属性本源凝聚,若真在死亡海,引发异象也是情理之中。”
单静忽然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烟。”
众人望去,果然见一道黑色烟柱冲天而起,在湛蓝天空下格外显眼。不是炊烟,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过去看看。”墨云生翻身上马。
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惨烈的一幕:一个小型绿洲的营地被彻底摧毁,帐篷烧成灰烬,骆驼的尸体横七竖八,还有十几具人的尸体——不,不能说是完整的尸体,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残骸。
哈桑老人脸色煞白,跪在地上用漠北土语念着祷词。凌羽下马检查,发现那些残骸上的伤口极其诡异: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撕开,但伤口边缘又带着灼烧的痕迹。
“这是……”秦红缨蹲下身,用短戟拨开一具残骸上的焦布,露出下面焦黑的骨头,“骨头都烧焦了,但衣服只是烧破了一点。这火不寻常。”
墨云生俯身捡起一块金属碎片,仔细端详。那是一块护心镜的残片,上面有三道深深的爪痕,爪痕处金属竟然熔化成琉璃状。“高温瞬间熔金……这绝不是普通野兽能做到的。”
苏瑶忽然轻呼一声,从沙堆里捡起一枚玉佩。玉佩呈暗红色,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正是血神教的标记!
“血神教的人来过这里。”凌羽心头一沉,“他们也在找金灵珠?”
“恐怕不止。”墨云生站起身,望向西北方,“你们看这些足迹。”
沙地上,除了人和骆驼的脚印,还有几行巨大的三趾爪印,每个都有脸盆大小,深深陷入沙中。爪印向着西北方向延伸,消失在沙丘之后。
“这是什么怪物?”赵逸风握紧刀柄。
哈桑老人颤声道:“沙海魔蜥……传说中守护死亡海的妖兽。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怎么会……”
“有人把它们唤醒了。”墨云生翻身上马,“追上去。如果血神教在打金灵珠的主意,我们必须阻止。”
一行人沿着爪印追踪。越往西北,沙地越显诡异——沙粒中开始出现细小的金属碎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到后来,整片沙地都呈现出暗金色,马蹄踏上去会发出“叮叮”的脆响。
“金气外泄。”墨云生抓起一把金砂,“金灵珠确实就在附近。但金气如此浓烈,说明它已经处于不稳定状态,随时可能爆发。”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兽吼。紧接着是兵器交击声和惨叫声。
“加速!”
翻过一座沙丘,他们看到了惊人的景象:三头巨大的蜥蜴状怪物正在围攻一群人。那些怪物每头都有两丈多长,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口中喷吐着灼热的金色火焰。被围攻的正是血神教徒,约莫二十余人,此刻已死伤过半。
为首的赫然是血袍老者和独臂刀客。血袍老者正挥舞骷髅拐杖,释放出层层血雾抵挡火焰,但那些血雾一接触到金焰就剧烈蒸发。独臂刀客的刀砍在怪物鳞甲上,只能溅起一溜火星。
“这些魔蜥的鳞甲刀枪不入,还能喷吐‘庚金真火’。”墨云生观察片刻,“金克木,木生火,但庚金真火是金中火,专克阴邪血气。血神教的功法正好被它们克制。”
正说着,一头魔蜥突然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了沙丘上的众人。它张口就是一道金焰喷来!
墨云生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幕展开,金焰撞在水幕上发出“滋滋”声响,竟被一点点熄灭。但那水幕也明显黯淡了几分。
“好厉害的火焰!”秦红缨咋舌,“墨大哥的‘弱水剑意’居然只能勉强抵挡。”
三头魔蜥似乎意识到新来的威胁更大,竟然放弃血神教徒,同时向沙丘扑来。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移动却快如闪电,转眼已到近前。
“布阵!”墨云生喝道,“用五行相克!红缨,你用火行引开它们的注意!赵小友单姑娘,金克木,木克土,你们用刀剑之气扰乱它们的护体金气!凌羽,用戊土玉佩护住大家!”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秦红缨双戟挥舞,炽热的火焰化作两条火蟒缠向魔蜥。魔蜥果然对火焰有所忌惮,攻势稍缓。赵逸风刀气如虹,专攻魔蜥关节薄弱处;单静剑走轻灵,剑气化作青藤般的束缚,缠绕魔蜥四肢。
凌羽将戊土玉佩悬于头顶,厚重的黄光笼罩众人。魔蜥喷吐的金焰撞在黄光上,虽然让光罩剧烈波动,却无法攻破。
墨云生趁机出手。他没有攻击魔蜥,而是长剑刺入沙地,一股磅礴的水行真气注入地下。“起!”
沙地震动,三股水柱冲天而起,精准地喷在三头魔蜥身上。水柱中蕴含着墨云生精纯的水行真气,一接触魔蜥的金色鳞甲,立刻发出“嗤嗤”声响,冒出大量白烟。魔蜥痛苦地翻滚,鳞甲竟然开始融化!
“水克金!这些魔蜥是金行妖兽,最怕水行攻击!”秦红缨恍然大悟。
血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掏出一个血色骷髅头,狠狠捏碎。骷髅头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迅速渗入沙地。
“他在做什么?”单静警惕道。
墨云生脸色一变:“不好!他在用血祭之法强行唤醒地下的金灵珠!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整片沙地开始剧烈震动,金色的光芒从沙地深处透出。三头魔蜥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同时仰天长啸,身体开始膨胀,鳞甲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
“它们在吸收金灵珠的力量!”赵逸风一刀斩在魔蜥身上,这次竟然被反震得倒退三步,“鳞甲变硬了!”
沙地震动越来越剧烈,突然“轰”的一声,一道金色光柱冲破沙地,直射天际!光柱中,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珠子缓缓升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金灵珠现世了!
血袍老者狂笑:“终于找到了!有了金灵珠,教主就能完成‘五行血祭大阵’的第一环!”
他正要伸手去抓,墨云生却比他更快。长剑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后发先至,剑尖点在金灵珠上,竟将珠子挑飞向凌羽方向:“徒儿,接住!用戊土玉佩压制它!土生金,只有土行之力才能暂时控制金灵珠!”
凌羽跃起,戊土玉佩黄光大盛,将金灵珠包裹其中。金灵珠剧烈震颤,锋锐的金气切割得黄光不断崩裂,但戊土玉佩毕竟也是天地灵物,勉强将其困住。
血袍老者目眦欲裂:“找死!”他全力催动血神功法,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扑向凌羽。独臂刀客和残余的血神教徒也同时扑上。
三头吸收了金灵珠力量的魔蜥更加狂暴,它们不再区分敌我,疯狂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一时间,沙丘上乱战成一团。
墨云生独战血袍老者和独臂刀客,剑光如水银泻地,将两人死死压制。秦红缨、赵逸风、单静三人联手对付魔蜥,苏瑶则用神器残存的力量辅助凌羽压制金灵珠。
“这样下去不行!”凌羽感到戊土玉佩已经出现裂纹,“金灵珠的力量太强,玉佩撑不了多久!”
墨云生一剑逼退两人,喝道:“将金灵珠打入地下!用五行相生之法暂时封印!”
凌羽会意,全力催动戊土玉佩,将金灵珠狠狠按向沙地。黄光与金光激烈碰撞,沙地如波浪般起伏。就在金灵珠即将没入沙地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沙地中闪电般窜出,一把抓住了金灵珠!
那是个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人,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抓住金灵珠的瞬间,金灵珠的金光竟然迅速黯淡,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
“什么人?!”血袍老者又惊又怒。
黑衣人一言不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墨云生全力一剑斩去,却只斩中一道残影。黑衣人已消失在沙丘之后。
“追!”墨云生当先追出。
众人紧随其后。翻过沙丘,却见黑衣人正站在一片流沙边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纵身跃入流沙之中。
流沙迅速吞没了他的身影。等众人赶到,流沙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他跳进死亡海了?”秦红缨难以置信。
墨云生脸色凝重:“能在流沙中自由出入……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压制金灵珠的手法,不像中土武功。”
哈桑老人颤声道:“传说死亡海深处有一座古城,是上古金行修士所建。难道那人是从古城中出来的?”
血袍老者带着残部追来,看到黑衣人带着金灵珠消失,气得浑身发抖:“废物!都是废物!”他恶狠狠地瞪了墨云生等人一眼,“墨云生,这次算你们走运。但五行灵珠,血神教志在必得!我们南海再见!”
说完,他捏碎一张血色符箓,一团血雾爆开,将他和残部笼罩。血雾散去时,人已不见踪影。
赵逸风想要追击,被墨云生拦住:“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找回金灵珠。”他看向那片流沙,“死亡海……看来我们必须进去一趟了。”
单静担忧道:“可那是流沙……”
“流沙之下必有通道。”墨云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流沙中心,“这‘定坤盘’能感应地脉走向。流沙下面,确实有庞大的地下空间。”
凌羽握紧短刃:“师父,我去。”
“不,我们一起去。”墨云生看向众人,“但死亡海凶险莫测,不愿去的可以留下。”
赵逸风、单静、苏瑶、秦红缨几乎同时开口:“同去!”
哈桑老人犹豫片刻,咬牙道:“老朽也去!我知道一些关于死亡海的古老传说,或许有用。”
墨云生点头:“那好。今夜休整,明日正午,阳气最盛时进入死亡海。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
夜幕降临,大漠气温骤降。篝火旁,凌羽擦拭着短刃,心事重重。
墨云生坐到他身边:“在想那个黑衣人?”
凌羽点头:“他抓走金灵珠的手法……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为师也有同感。”墨云生沉吟道,“那不是血神教的功夫,也不是中原任何一派的武功。倒像是……西域的某种秘术。”
“西域?”凌羽想起黑衣人那双冰冷的眼睛,“师父,您觉得他和殷商血祭有关吗?”
“现在还不好说。”墨云生望向夜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江湖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血神教、神秘黑衣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势力……我们正在被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
他拍拍凌羽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要进入这片大漠最危险的地方了。”
凌羽躺下,却久久无法入睡。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黑衣人抓住金灵珠的那一幕——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指甲上似乎有淡淡的银色纹路。
那纹路……他在师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属于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神秘族群——
“月族”。
传说中,月族是上古时期守护五行灵珠的族群。但他们不是在一千年前,就因为一场浩劫而灭族了吗?
凌羽望着夜空中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月圆之夜,死亡海鸣沙。
那个黑衣人选择在月圆之夜出现,难道只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