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海战血火
离火岛的护岛大阵是一层赤红色的光罩，将整个岛屿笼罩其中。此刻，光罩外停泊着十二艘黑色的战船，船体上绘着狰狞的血色骷髅旗。每艘船上都站满了血神教徒，粗略估计至少有五百人。
为首的是一艘格外巨大的楼船，船头站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正是血神教副教主血煞！他身边，墨沧澜负手而立，阴鸷的目光穿透护罩，落在岛上的众人身上。
“离火真人，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血煞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放大，如雷鸣般传遍全岛，“今日血神教到此，只为一事——交出朱雀精魄和五行血脉的小子，我保你离火岛平安。”
离火真人飞身而起，悬浮在护罩内，火焰长发在风中狂舞：“血煞老鬼，三百年前你败在我手下，侥幸逃得一命，如今还敢来送死？”
血煞狞笑：“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我孤身一人，现在……”他一挥手，十二艘战船同时亮起血色光芒，这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我有‘血海大阵’，足以破你的离火护罩！”
血色法阵开始运转，无数血色的触手从海中伸出，缠绕在赤红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不好！”火烈脸色大变，“他们在用血祭之法污染护罩！这样下去撑不过一个时辰！”
离火真人脸色凝重。护岛大阵依托火山地脉，本应坚不可摧，但血海大阵专门克制火行之力，用污秽血气污染地脉。一旦地脉被污染，整个离火岛的火山都会失控爆发，到时全岛无人能活。
“必须破坏他们的阵眼！”离火真人看向那十二艘战船，“血海大阵的阵眼就在那些船上，但阵眼位置随时变化，很难锁定。”
凌羽忽然开口：“我能找到阵眼。”
众人看向他。凌羽解释道：“我刚融合离火之源，对火行之力极其敏感。血海大阵用血气污染火行地脉，那么阵眼所在的位置，火行之力波动最异常。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找出来。”
“需要多久？”
“半刻钟。”凌羽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感知延伸到整个岛屿。
在他的感知中，离火岛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地脉如同炉火，护罩如同炉壁。而现在，有十二根“污血之针”正在刺入炉壁，试图污染炉火。每一根针的位置，就是阵眼所在。
找到了！十二个异常波动点，对应十二艘战船！
“找到了！”凌羽睁眼，眼中闪过火光，“但阵眼会移动，必须在同一时间摧毁所有阵眼，否则剩下的阵眼会重新分布位置。”
“同时摧毁十二个……”墨云生皱眉，“我们人手不够。”
离火真人沉吟片刻：“离火岛有三十六名‘火卫’，都是精锐。但就算全部出动，也不可能同时攻击十二艘船——那些船距离太远，最近的也相隔百丈。”
“那就让他们聚在一起。”凌羽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他快速说出计划。众人听完，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太冒险了。”单静担心道，“万一失败……”
“没有万一。”凌羽看向血煞的方向，“血神教志在必得，不给他们看到希望，他们不会上钩。师父，您带人在岛上准备伏击。火烈兄，你们配合演戏。离火前辈，请您……”
他低声说了几句。离火真人眼中闪过惊讶，最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计划开始实施。
首先，火烈带人假装加固护罩，但“不慎”露出一处破绽。血煞果然中计，指挥血海大阵集中攻击那个破绽。护罩迅速变薄，眼看就要被攻破。
“就是现在！”凌羽大喝。
离火真人突然撤去护罩！不是完全撤去，而是故意露出一个缺口，缺口正对着血煞的楼船。
血煞一愣，随即狂喜：“他们撑不住了！全军进攻！从缺口突入！”
十二艘战船如离弦之箭，冲向缺口。但他们没想到，这个缺口是个陷阱——缺口内不是陆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是离火真人用大法力制造的“离火漩涡”，看似普通海水，实则暗藏杀机。
“不好！中计了！”墨沧澜第一个察觉，但已经晚了。十二艘战船被漩涡卷入，身不由己地向中心汇聚。
“就是现在！”凌羽飞身而起，同时，岛上三十六名火卫也冲天而起，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支赤红色的长矛。
“离火神矛，放！”
三十六支长矛同时掷出，化作三十六道赤红流光，精准地射向十二艘战船的桅杆——那里正是阵眼所在！
血煞脸色大变，想要阻止，但漩涡的吸力太强，他自身都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二支长矛射中阵眼。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十二艘战船的桅杆同时炸裂！血海大阵瞬间崩溃，缠绕护罩的血色触手烟消云散。
但危机还没解除。失去阵眼压制，离火岛的火山开始剧烈震动！刚才血海大阵的污染已经影响了地脉，现在污染解除，地脉反弹，火山要提前爆发了！
“稳住地脉！”离火真人双手结印，赤红光芒涌入地下，试图压制暴动的火山。但她脸色迅速苍白——刚才制造漩涡已经消耗大半力量，现在力不从心。
凌羽落到她身边：“前辈，我来助你！”
他将手按在地面，运转刚觉醒的火行之力，同时引动体内的土行之力——火生土，土能镇地。赤红与黄褐两种光芒交织，顺着地脉延伸，所过之处，暴动的岩浆渐渐平息。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漩涡困住的血神教战船中，突然冲起三道血色光柱！光柱中，血煞、墨沧澜和另一个黑袍人悬浮空中。那黑袍人全身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散发的气息比血煞还要恐怖。
“影使大人，请出手！”血煞恭敬地对黑袍人说。
影使！影组织的高层！
黑袍人没有答话，只是抬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漆黑的射线，直射离火岛的地脉核心！
这一击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离火真人想要阻挡，却被射线轻易穿透护体真气，正中胸口！
“噗——”离火真人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坠落。
“真人！”火烈等人惊呼。
凌羽接住离火真人，发现她胸口有一个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迅速坏死。“这是……什么东西？”
“影蚀之力……”离火真人虚弱道，“影组织的独门秘法，专破五行之力……小心……他至少是化神期……”
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凌羽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墨云生也不过是元婴巅峰，离化神还有一线之隔。而这影使，竟然是化神期高手！
“撤！”墨云生当机立断，“化神期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但已经晚了。影使再次抬手，这次是五指齐出，五道黑色射线封锁了所有退路。众人被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危急时刻，凌羽胸前的玉佩突然自动飞出！五色光芒大盛，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行轮盘。轮盘缓缓旋转，将五道黑色射线全部吸入，然后……
反弹了回去！
影使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有人能反弹他的攻击。他双手一合，在身前形成一个黑色漩涡，将反弹的射线吞没。
“五行轮盘……有意思。”影使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小子，把玉佩和精魄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凌羽冷笑：“想要？自己来拿！”他全力催动玉佩，五行轮盘光芒更盛，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天空中出现五色云彩，海面升起五色浪涛。
影使眼中闪过贪婪：“果然是完整的五行血脉……教主一定会喜欢的。”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直扑凌羽！
速度太快了！凌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剑格挡。但影使的目标不是他，而是玉佩！黑烟绕过剑锋，缠向玉佩。
眼看玉佩就要被夺，海中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一个蓝衣女子踏浪而出，随手一挥，漫天水剑射向影使！
“沧溟仙子！”月无痕惊喜道。
来者正是沧溟仙子！她不是在归墟守护水灵珠吗？怎么会来这里？
沧溟仙子没有解释，手中出现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光如水，绵绵不绝地攻向影使。影使被迫放弃抢夺玉佩，回身迎战。
两大化神期高手在空中激战，剑气与黑烟交织，打得天昏地暗，海浪滔天。
血煞和墨沧澜见势不妙，想要趁机偷袭凌羽。但墨云生、赵逸风等人已经围了上来。
“墨沧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墨云生长剑直指叛徒。
“大言不惭！”墨沧澜狞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他撕开上衣，露出胸口——那里镶嵌着一颗血色的晶石，晶石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人脸。
“血神晶！”墨云生脸色一变，“你竟然把自己炼成了血神傀儡！”
“为了力量，这点代价算什么！”墨沧澜狂笑，气息暴涨，竟然也达到了元婴巅峰！他挥刀斩向墨云生，刀光中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另一边，血煞则找上了凌羽：“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逃！”
凌羽不答，白虎牙剑全力斩出。金行之力配合刚觉醒的火行之力，剑光化作金红二色，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血煞不敢硬接，祭出骷髅拐杖，拐杖化作黑色巨蟒，与剑光缠斗。
岛上、海上，战成一团。
沧溟仙子与影使的战斗最为激烈。两人都是化神期，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沧溟仙子的水行剑意如大海无量，影使的影蚀之力如黑夜吞噬，一时间难分高下。
但凌羽注意到，沧溟仙子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她的眉心，一点冰蓝光芒时明时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她在分心镇压体内的伤势……”月无痕也看出来了，“沧溟仙子之前守护归墟，肯定已经受伤了。现在强行出手，恐怕……”
话音未落，影使突然变招，不再正面硬拼，而是化作无数黑影分身，从四面八方围攻沧溟仙子。沧溟仙子剑光如轮，将分身一一斩灭，但真身却趁机突袭，一掌印在她后背！
“噗——”沧溟仙子喷出冰蓝色的血液，从空中坠落。
“仙子！”凌羽想要救援，却被血煞死死缠住。
影使得手，再次扑向玉佩。这一次，无人能挡！
但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异变再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天狗食日！
一轮黑日缓缓吞噬太阳，天地间陷入诡异的昏暗。在这昏暗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影使，你越界了。”
随着声音，一个拄着木杖的白衣老者踏空而来。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个乡下老农，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影使看到老者，明显忌惮：“麒麟老人……你也要插手？”
麒麟老人！中央麒麟一脉的守护者！
“五行血脉事关天下苍生，老夫不能坐视不理。”麒麟老人木杖轻点，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全场。在这白光中，所有人的伤势都在快速愈合，连离火真人和沧溟仙子胸口的黑气都在消散。
“麒麟圣光……”影使咬牙切齿，“好，今日算你们走运。但五行血脉，影组织志在必得。我们……后会有期！”
他化作黑烟，卷起血煞和墨沧澜，瞬间消失在天际。剩下的血神教徒也纷纷逃窜。
危机暂时解除。但天空的黑日还在继续吞噬太阳，天地越来越暗。
麒麟老人抬头望天，叹息道：“天狗食日，大凶之兆。天地劫数，已经开始加速了。”
他看向凌羽：“小子，你的时间不多了。血神教和影组织已经联手，下一个目标就是归墟的水灵珠。你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水灵珠，然后……”
老人顿了顿，神色异常凝重：“去皇陵，找到最后的真相。关于你父母，关于墨家，关于‘影’，关于……天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凌羽心中一震：“前辈知道？”
“知道一些，但不能说。”麒麟老人摇头，“有些真相，必须亲眼看见才会相信。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变得更强。”
他取出一枚麒麟形状的玉佩：“这是‘麒麟佩’，能暂时平衡你体内的五行之力，防止失衡反噬。但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必须集齐五灵珠，否则五行崩坏，神仙难救。”
凌羽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体内的五行之力果然稳定了许多。“多谢前辈。但归墟凶险，以我现在的实力……”
“所以，你需要帮手。”麒麟老人看向沧溟仙子和离火真人，“你们俩，跟他一起去。沧溟熟悉归墟，离火能克制血神教的污血秘法。另外……”
他看向月无痕：“月族的小子，你也去。归墟深处有月族先辈留下的遗迹，或许能找到克制影蚀之法的线索。”
最后，他看向墨云生：“至于你，墨家小子，你去幽冥谷。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墨家真正的使命。”
安排完毕，麒麟老人身影开始淡化：“记住，你们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成败，都必须回到这里——离火岛的火山口，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届时，五行齐聚，真相大白。”
老人消失，天空的黑日也开始退去，太阳重新露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地已经不同了。
沧溟仙子调息完毕，走到凌羽面前：“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离火，你的伤……”
“死不了。”离火真人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血神教毁我护岛大阵，此仇必报。火烈，你留守离火岛，重建大阵。我随凌小友去归墟。”
众人分头行动。墨云生独自前往幽冥谷；月无痕、沧溟仙子、离火真人则和凌羽一行人前往东海归墟。
临行前，凌羽回头看了一眼离火岛。这座火山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岛上的裂缝和废墟，诉说着刚才那场恶战。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归墟海眼，上古水神共工的陨落之地，血神教和影组织的下一个目标。
而他，必须在那里，拿到水灵珠，揭开更多真相。
海船扬帆，向东驶去。
船头，凌羽握着麒麟佩和朱雀伪精魄，感受着体内初步平衡的五行之力。
青龙在左，白虎在右，朱雀在前。
玄武和麒麟，还在等待。
三个月，倒计时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离火岛的火山深处，一双赤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的主人，用古老的语言喃喃自语：
“五行血脉……终于又出现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破坏我的计划。”
火山深处，岩浆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是……上古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