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深渊主宰
怪物的咆哮震得洞顶冰棱如雨坠落。凌羽抬头，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胸前散发着五色光芒的玉佩。
“它……想要五行之力。”月无痕声音干涩，“深渊主宰以能量为食，尤其是五行本源这种纯净的天地之力。对它来说，我们是送上门的盛宴。”
深渊主宰迈出第一步，整个山洞都在震颤。那些跪拜的葬神尸如同得到命令，疯狂地扑了上来，比之前更加狂暴。
“清出一条路！”墨云生厉喝，剑光化作水幕，暂时阻住葬神尸的冲击。但水幕迅速被黑色的神煞之气腐蚀，眼看就要崩溃。
秦红缨双戟交击，爆发出炽热火焰：“往深处走！这怪物体型巨大，山洞深处狭窄，它追不进来！”
众人且战且退，向山洞深处移动。深渊主宰果然被狭窄的通道限制，但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黑色气流。气流所过之处，冰壁融化，岩石崩解，通道在扩大！
“它在开道！”赵逸风一刀斩碎扑来的葬神尸，“这样下去我们无处可躲！”
凌羽边战边观察。他发现深渊主宰虽然恐怖，但行动有明显的迟缓——每走几步，就要停顿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而且它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胸前的玉佩上。
“它在觊觎五行之力，但也忌惮五行之力。”凌羽心念电转，“青鸾姑娘，我记得你带了一些爆裂符？”
林青鸾点头，从怀中取出三张赤红色的符纸：“这是青云剑宗的‘赤炎符’，但在这里威力会打折扣……”
“够了。”凌羽接过符纸，“师父，你们继续后撤。我引开它！”
“胡闹！”墨云生一把抓住他，“你一个人……”
“我是五行血脉，它最想要的是我。”凌羽挣脱师父的手，“而且我有办法。相信我！”
他看着墨云生担忧的眼神，忽然想起心魔幻境中那个“师父”，心中一暖：“师父，您养我二十年，教我武功，传我道理。不管真相如何，您永远是我师父。所以，相信我一次。”
墨云生愣了愣，最终重重点头：“小心。”
凌羽转身，主动冲向深渊主宰。他故意催动玉佩，五色光芒大盛，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深渊主宰果然被吸引，放弃追击其他人，巨大的身躯转向凌羽。它张口，又是一股黑色气流喷来。
凌羽施展奇门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气流擦身而过，他感到护体真气剧烈波动，差点崩溃。这怪物的攻击，比王彪、比骨龙、比任何敌人都要恐怖。
但他没有退。他继续向前冲，将三张赤炎符全部贴在短刃上，然后猛地掷向深渊主宰的巨口！
“爆！”
短刃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怪物口中。凌羽同时引爆赤炎符，火焰在怪物体内炸开！深渊主宰发出痛苦的嘶吼，整个头颅都被火焰包裹。
但这只能激怒它。怪物疯狂甩头，火焰熄灭，露出烧焦的皮肉——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连体内爆炸都杀不死它……”凌羽心中一沉。
深渊主宰彻底暴怒，不再喷吐气流，而是直接扑来。凌羽转身就跑，专挑狭窄的岔道。怪物在后面横冲直撞，冰洞不断崩塌。
跑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边缘结着诡异的紫色冰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葬神渊的入口……”凌羽想起白啸天的警告。他正要转向，身后深渊主宰已经追到，封死了退路。
前有深渊，后有怪物，绝境。
凌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怪物。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所有的力量——木行青龙精魄，金行白虎精魄，土行戊土玉佩，还有尚未完全觉醒的水火二行。
五色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在身后凝聚成一个虚幻的光轮。光轮缓缓旋转，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深渊主宰的动作停住了。它猩红的眼睛盯着那五色光轮，第一次露出犹豫的神色——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原来如此……”凌羽睁开眼，眼中五色流转，“你不是单纯的怪物。你是被污染的神灵残骸，本能地畏惧完整的五行之力。因为五行合一，代表天地秩序，而你……是秩序的破坏者。”
他向前一步，光轮随之旋转。“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五行之力。”
凌羽双手结印——那是金阙真人传承中记载的古老印诀，名为“五行镇魔印”。每结一个印，就有一色光芒从光轮中分离，化作符文悬浮空中。
青龙印！白虎印！朱雀印！玄武印！麒麟印！
五个古老的符文在空中排列成五芒星阵，正好对应五行方位。阵法一成，整个冰窟的黑色煞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滚、蒸发。
深渊主宰发出恐惧的咆哮，想要后退，但五芒星阵已经将它笼罩。五色光芒如锁链般缠绕它的身躯，每缠一圈，它身上的黑色鳞甲就剥落一片，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
“吼——”
怪物疯狂挣扎，撞得冰窟剧烈震动。但它越挣扎，五色锁链缠得越紧。终于，在一声不甘的嘶吼后，深渊主宰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试图凝聚，但在五色光芒的净化下，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凌羽收起印诀，光轮消散。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成功了。
捡起黑色晶核，入手冰冷刺骨，里面似乎封印着某种邪恶的意识，还在微微跳动。“这是……深渊主宰的核心？也许月兄知道这是什么……”
他收起晶核，正要离开，脚下突然一空！
冰面毫无征兆地碎裂，凌羽整个人坠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葬神渊！
急速下坠中，他试图抓住洞壁，但洞壁光滑如镜，根本无法着力。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无尽的黑暗。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胸前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五色光轮再次出现，但不是攻击，而是……托住了他。
下坠速度骤减，最终凌羽轻飘飘地落到了深渊底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冰窟还要大十倍。空间中央，有一座完全由紫色冰晶构成的祭坛。祭坛上，盘坐着一具……金色的骸骨。
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骨头如同黄金铸成，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但依然能感受到生前的强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手中捧着一卷玉简。玉简通体洁白，与金色的骸骨形成鲜明对比。
凌羽走近，看到祭坛边缘刻着一行古篆：
“吾乃西方白虎之神，因抗天劫陨落于此。后世得吾传承者，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不可堕吾威名。——白帝绝笔”
白虎之神！上古神灵！
凌羽肃然起敬，对着骸骨深深三拜。然后小心翼翼地取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自动展开。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第一幅：白衣神将手持金剑，与漫天雷劫搏杀，最终力竭陨落，神血染红雪山。
第二幅：神将残魂化作白虎精魄，一部分守护传承，一部分融入地脉，形成白虎雪山特殊的环境。
第三幅：神将预言：千年之后，五行血脉将重现，集齐五灵珠，重开天门。但天门之后，并非仙境，而是……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玉简上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天门之后……是什么？”凌羽皱眉。金阙真人、青冥真人、白啸天，现在连白虎之神都提到天门，但似乎都不愿或不能说清天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他将玉简收起，再次看向那具金色骸骨。骸骨忽然微微震动，一点金光从眉心飞出，没入凌羽额头。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白虎之神的完整传承《白虎戮神诀》，比白啸天给的《白虎啸天诀》更加高深，直指金行本源。同时涌入的，还有一段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战场，无数神灵在与某种“黑暗”搏杀。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是令人绝望的虚无……
“那是什么……”凌羽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太过残缺，无法拼凑出完整画面。
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天门不能开。至少不能以血神教的方式开。
祭坛开始震动，金色骸骨缓缓站起——不，不是复活，而是最后的残念显化。一个虚幻的白衣神将身影出现在凌羽面前。
“后来者，你既得吾传承，当知责任重大。”神将声音威严，“天门之秘，牵扯上古神战，非你现阶段能理解。你只需记住：集齐五灵珠后，不要贸然开启天门，先去‘归墟海眼’寻找‘定海神针’，再去‘火焰山心’取得‘祝融火种’，然后到‘麒麟崖’叩问‘麒麟老人’。只有完成这三件事，你才有资格面对天门之后的真相。”
凌羽恭敬道：“晚辈谨记。但血神教正在寻找灵珠，企图强行开天门……”
“哼，蝼蚁撼树。”神将冷哼，“没有五行血脉，他们就算集齐灵珠也无法真正开启天门。但他们可以‘破坏’——用血祭污染灵珠，让五行失衡，引发天地大劫。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他顿了顿：“你身上的青龙、白虎精魄已经归位，但五行失衡更严重了。必须尽快找到水灵珠，否则木、金二行过盛，会反噬你自身。”
凌羽心中一凛。确实，他最近感觉体内力量时有暴动，原来是这个原因。
“离开这里吧。”神将身影开始淡化，“葬神渊不止有吾之遗骸，还有当年被吾镇压的诸多邪物。深渊主宰只是其中之一，更可怕的东西还在沉睡。你刚才的战斗已经惊动了它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神将身影彻底消散。金色骸骨也化作飞灰，只留下一枚金色的虎牙吊坠，自动飞到凌羽手中。
“这是‘白虎牙’，能辟邪镇煞，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最后的声音在空间回荡。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凌羽不敢耽搁，按照神将留下的一丝指引，找到一条向上的通道，全力奔逃。
身后，黑暗中传来更多恐怖的嘶吼，似乎有更多被镇压的邪物正在苏醒。
通道蜿蜒向上，凌羽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光亮。他冲出通道，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躲避雪崩的那个山洞，只不过是在更深的地方。
“凌羽！”墨云生的声音传来。众人都在这里，看到凌羽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苏瑶第一个冲过来，看到他满身伤痕，眼眶都红了。
凌羽摇头，快速说明情况。当听到深渊主宰已被消灭，众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当看到白虎牙吊坠和黑色晶核时，又不得不信。
“深渊核心……”月无痕接过黑色晶核，仔细端详，“这东西蕴含庞大的邪能，如果处理不当，会酿成大祸。但若净化得当，也能成为强大的宝物。”他将晶核还给凌羽，“你先收好，日后或许有用。”
青松长老则对白虎牙吊坠啧啧称奇：“这可是真正的神器啊！白虎之神留下的信物，价值不可估量。”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啸天脸色凝重，“我刚才感应到，葬神渊深处的封印正在松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白虎雪山，否则等那些东西完全苏醒，谁都走不了。”
众人找到另一条出口，幸运的是，这条通道没有被雪崩掩埋。他们沿着通道走了半天，终于重见天日。
外面是雪山的另一侧，距离虎啸峰已有数十里。回头望去，虎啸峰方向黑气冲天，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
“封印……破了。”白啸天叹息，“从今以后，白虎雪山将成为真正的绝地。白虎一脉千年守护，终究还是……”
凌羽握紧白虎牙吊坠：“前辈，晚辈一定不会让白虎之神的牺牲白费。”
白啸天看着他，最终点头：“我相信你。但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水灵珠在东海归墟，那里比白虎雪山更加凶险。”
凌羽看向东方：“不管多危险，都必须去。”他顿了顿，“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回一趟中原。”
“回中原？”墨云生不解。
“有两件事。”凌羽道，“第一，我要去墨家本宗，查清当年的真相——关于我父母，关于墨沧澜，关于……一切。”他看向师父，眼神坚定，“第二，我需要找到克制体内五行失衡的方法。金阙真人说过，要彻底解决，需要五圣之力。青龙守护者已经找到，白虎也有了线索，接下来是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中央麒麟。”
他展开地图，指向三个地点：“朱雀一脉在南海‘离火岛’，玄武一脉在北海‘玄冥渊’，麒麟一脉最神秘，据说在‘中原皇陵’深处。在去东海之前，我想先去南海，一方面寻找朱雀守护者，另一方面……南海有‘定海神针’的线索。”
这是白虎之神传承中的信息：定海神针在归墟海眼，但控制定海神针的方法，在南海离火岛的朱雀一族手中。
月无痕若有所思：“五行相克，火克金。你现在金行过盛，去火行旺盛的南海，确实有助于平衡。而且朱雀一脉擅长炼器炼丹，或许能帮你解决五行失衡的问题。”
计划就这样定下。众人分头行动：墨云生、凌羽、赵逸风、单静、苏瑶、林青鸾去南海；月无痕回月族故地，查找更多关于天门和“影”的资料；白啸天和青松长老留守中原，监视血神教和影的动向；秦红缨则去联系她在江湖中的朋友，组建对抗血神教的联盟。
分别前，墨云生将凌羽拉到一边，递给他一封信：“这是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她说过，如果你决定追查真相，就把信给你。”
凌羽接过，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吾儿凌羽亲启”。
他颤抖着打开，信纸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羽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长大成人。不要恨你师父，他是为了保护你。也不要追寻过去的阴影，那只会带来痛苦。但若你执意要查，就去‘幽冥谷’吧。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记住，无论真相如何，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孩子。——母，慕容雪绝笔”
幽冥谷。那是师父当年“假死”的地方。
凌羽握紧信纸，看向墨云生：“师父，幽冥谷里……到底有什么？”
墨云生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有你父亲的坟墓，也有……墨家最大的秘密。当年我选择假死隐遁，不只是为了躲避血神教，更是为了守护那个秘密。但现在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望向南方：“等从南海回来，我带你去幽冥谷。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变得更强大。因为幽冥谷里的东西，比深渊主宰更加可怕。”
凌羽重重点头。
众人踏上不同的道路。凌羽回头看了一眼白虎雪山，那座埋葬了神灵、封印了邪物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血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方，南海的波涛，离火的试炼，朱雀的考验，都在等着他。
而暗处，血神教、影、还有那些从上古沉睡中苏醒的怪物，都在虎视眈眈。
但此刻的凌羽，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青龙在左，白虎在右，五行之力在胸。
江湖风雨，天地大劫，他都将一力承担。
因为他是五行血脉，是这场千年棋局中，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也是唯一能打破棋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