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外传二：麒麟崖秘辛
麒麟崖位于中州、西域、北原三地交界处，是一座形似麒麟蹲伏的孤峰。崖顶终年云雾缭绕，传说有麒麟栖息，故得此名。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确实是麒麟一脉的隐居之地，也是五行封印中“中央土行”的镇守处。
五行归一之战后的第三个月，凌羽独自来到了麒麟崖下。
三个月来，他协助墨云生重建墨家，整顿江湖秩序，又分别拜访了青云剑宗、离火岛、白虎雪山和归墟，感谢各位前辈的相助。最后，他来到麒麟崖——这里是他五行之旅的起点，也该是暂时告一段落的地方。
崖下的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麒麟隐世，非请勿入。”但石碑旁站着一个小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却老气横秋地背着手，对凌羽说：“老祖宗算到你会来，让我在此等候。跟我来吧。”
凌羽惊讶，这小童的气息竟然有筑基期！麒麟一脉果然深不可测。
小童带着凌羽走上一条蜿蜒的山道。这山道看似普通，但凌羽能感觉到，每走一步周围的阵法都在变化，若非有人带领，恐怕化神期也会迷失其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崖顶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宛如仙境。最中央有一棵参天古树，树下石桌旁，麒麟老人正在与一个中年文士对弈。
看到凌羽，麒麟老人放下棋子，笑道：“来了？坐。”
中年文士也转头看向凌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凌羽心中一震——这文士的修为他竟然看不透，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炼虚期？
“这位是‘天机先生’，我的老朋友。”麒麟老人介绍，“他算到今天有客来访，特意在此等候。”
天机先生？凌羽想起江湖传说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人，据说能算尽天机，但从不轻易示人。没想到他竟与麒麟老人相识。
“晚辈凌羽，见过天机前辈。”
天机先生微微颔首：“五行圆满，凡心不灭。你做到了历代传人都没做到的事，不错。”他顿了顿，“但你眉间有隐忧，可是为了剩下的三魂？”
凌羽点头：“前辈明鉴。无相魔尊的愤怒、嫉妒、痴迷三魂虽然被封印，但封印能维持多久？晚辈想请教，如何才能彻底消灭它们？”
麒麟老人和天机先生对视一眼，后者轻叹：“彻底消灭？难。除非……找到‘五行本源’，重铸天地封印。但那需要牺牲，很大的牺牲。”
“什么样的牺牲？”
天机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麒麟老人。麒麟老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孩子，你可知麒麟崖为何能成为土行源地？”
凌羽摇头。
“因为这里镇压着上古土神‘后土’的遗骸。”麒麟老人语出惊人，“后土大神当年为补天地，身化大地，但有一缕残魂未散，就封印在麒麟崖下。历代麒麟守护者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缕残魂，防止它被魔气污染。”
他站起身，走向那棵参天古树：“跟我来，有些真相，也该让你知道了。”
三人来到古树前。麒麟老人双手结印，古树树干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深不见底，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土行气息。
沿着阶梯向下，越走越深。凌羽感觉周围的土行之力越来越浓，到后来几乎凝成实质。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高约十丈，通体呈土黄色，虽然只是骨架，却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骸骨呈人形，但头颅两侧有角，背后有尾骨的痕迹，显然不是普通人类。
“这就是后土大神的遗骸。”麒麟老人恭敬行礼，“当年她身化大地后，仅存的骸骨被众神封印在此，作为土行本源的核心。”
凌羽也躬身行礼。他能感觉到，这骸骨中蕴含的土行之力，比戊土玉佩精纯百倍，那是真正的本源之力。
“后土大神遗骸中，封印着一个秘密。”天机先生开口，“关于‘五行本源’的真正所在。”
他走到骸骨前，伸手按在骸骨胸口。骸骨发出淡淡的黄光，胸骨处浮现出一幅星图。星图上有五个光点，分别在五个方位。
“这是……五行的真正源头？”凌羽仔细观察星图，发现五个光点的位置很熟悉——青龙峡、白虎雪山、离火岛、归墟海眼、麒麟崖，但比这些地方更深处。
“不错。”天机先生点头，“你们之前找到的灵珠和精魄，只是五行之力在人间显化的产物。真正的五行本源，深藏在这五地的最深处，与地脉核心相连。要重铸天地封印，必须集齐这五道本源。”
凌羽皱眉：“那为何历代五行血脉传人不去取？”
“因为取本源需要付出代价。”麒麟老人沉声道，“每一道本源都有守护者，这些守护者不是生灵，而是……天地法则的具现。要获得本源的认可，必须通过它们的考验。而考验失败的下场，就是被本源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看向凌羽：“百年前，慕容白和白羽进入的‘月族试炼’，其实就是金行本源的考验。白羽通过了，但她为了救慕容白，牺牲了自己。慕容白虽然活下来，却因为心志不坚，被金行本源的魔性侵蚀，最终堕入魔道。”
凌羽心中震动。原来舅舅和母亲的悲剧，根源在此。
“那如果通过考验呢？”
“通过考验，就能获得一道本源之力，修为大增，甚至可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天机先生道，“但集齐五道本源后，必须将它们融入自身，以身为阵，重铸天地封印。这个过程……十死无生。”
洞窟内陷入沉默。只有后土骸骨散发的黄光在缓缓流转。
良久，凌羽开口：“前辈，如果我选择这条路，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不到一成。”天机先生实话实说，“而且即使成功，你也可能永远失去自我，成为天地封印的一部分，如同后土大神那样，身化大地，意识消散。”
凌羽握紧拳头。一边是永恒的孤独和可能的死亡，一边是暂时的安宁但隐患仍在。这个选择，太难了。
“你需要时间考虑。”麒麟老人拍拍他的肩膀，“不急，距离下一次大劫至少还有百年。你可以用这段时间游历天下，寻找其他三魂的线索，也想清楚自己的路。”
三人离开地下洞窟，回到崖顶。天机先生告辞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无论你选择哪条路，记住——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凌羽在麒麟崖住了三天。这三天，他跟着麒麟老人学习掌控土行之力的技巧，也听老人讲述了麒麟一脉的历史。
原来麒麟一脉并非人类，而是上古神兽麒麟的后裔。当年后土大神身化大地，麒麟一族自愿留下守护她的遗骸，从此代代相传。但因为与人类通婚，血脉逐渐稀薄，到了麒麟老人这一代，已经几乎与人类无异，只有额头的麒麟印记还能证明身份。
“孩子，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我。”第三天傍晚，麒麟老人在崖边对凌羽说，“但力量越强，责任越重。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凌羽看向西方：“我想去西域看看。月无痕前辈说，影组织在西域有活动迹象，可能和剩下的魔魂有关。而且……”他顿了顿，“我想找找舅舅慕容白的踪迹。青木前辈说他寿元将尽，我想在他……之前，见他一面。”
麒麟老人点头：“也好。西域广袤，奇人异士众多，或许能有新的发现。”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土黄色的令牌，“这是‘麒麟令’，持此令可在西域得到麒麟商会的帮助。麒麟商会是我早年游历时建立的，虽然现在交给别人打理，但还算有些势力。”
凌羽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第四天清晨，凌羽准备离开。刚走到崖下，却看到小童又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老祖宗让我把这个给你。”小童递上木盒。
凌羽打开，里面是一卷兽皮地图，和一枚土黄色的珠子。地图上标注着西域的详细地形，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遗迹和险地。珠子则是“戊土之精”，比戊土玉佩更加精纯的土行宝物。
“老祖宗说，地图或许对你有用。戊土之精能增强你的土行之力，在西域那种土行旺盛的地方，会有奇效。”小童复述完，又补充了一句，“老祖宗还说……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麒麟崖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凌羽眼眶微热，深深一拜：“请转告前辈，凌羽铭记于心。”
离开麒麟崖，凌羽向西而行。
西域的风景与中原截然不同，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别有一番苍凉壮美。按照麒麟老人给的地图，他首先来到了西域第一大城——“楼兰古城”。
楼兰城建于沙漠绿洲之中，城墙高耸，街道繁华。因为地处东西商路要冲，这里汇聚了来自各方的商旅和武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凌羽在城中最大的客栈“丝路客栈”住下。安顿好后，他来到客栈大堂，要了一壶酒，几样小菜，静静听着周围的交谈。
这是收集情报最好的方式。
“……听说没有？沙漠深处最近出现了‘海市蜃楼’，里面有一座黄金宫殿！”
“黄金宫殿？吹牛吧！沙漠里哪来的宫殿？”
“真的！我亲眼见过！就在‘死亡沙海’那边，月圆之夜会出现。有人想靠近，但都被沙暴卷走了……”
“死亡沙海？那地方可是有去无回！去年‘漠北双雄’进去找宝藏，就再没出来。”
凌羽心中一动。死亡沙海，地图上标注的险地之一，传说那里有上古遗迹。而且月圆之夜出现海市蜃楼……这让他想起了月族。
他正想多听些，客栈门口突然传来骚动。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武者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气势汹汹地扫视大堂。
“掌柜的！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独眼大汉喝道。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连忙赔笑：“黑虎爷，这个月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独眼大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老子宽限你，谁宽限老子？少废话，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周围食客纷纷低头，不敢出声。凌羽皱起眉，正要出手，却有人先他一步。
“光天化日之下，强收保护费，还有王法吗？”
声音清脆，是个女子。凌羽看去，只见角落一桌坐着三个人：一个白衣少女，一个青衫少年，还有一个灰袍老者。说话的是那白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丽，腰间佩剑，显然是个武者。
独眼大汉转头，看到少女，眼睛一亮：“哟，小娘子挺标致啊。怎么，想替人出头？可以啊，陪爷喝两杯，这保护费爷就不要了。”
少女脸色一寒，就要拔剑。青衫少年按住她的手，起身道：“这位朋友，凡事讲个理字。楼兰城是讲王法的地方，你们这样强收保护费，不怕官府追究？”
“官府？”独眼大汉哈哈大笑，“在楼兰城，我们‘黑沙帮’就是官府！小子，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灰袍老者一直低头喝茶，此时突然开口：“黑沙帮？没听说过。不过老夫提醒你一句，这姑娘你惹不起。”
“老东西，找死！”独眼大汉怒极，一拳轰向老者。
老者头也不抬，只是轻轻一拂袖。独眼大汉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翻几张桌子，吐血倒地。
其余黑沙帮众大惊，想要上前，却被老者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滚。”老者淡淡吐出一个字。
黑沙帮众如蒙大赦，抬起独眼大汉仓皇逃走。
掌柜连忙过来道谢：“多谢三位侠士相助！不过那黑沙帮势力不小，三位还是快离开吧，免得他们报复。”
白衣少女哼道：“怕什么？他们敢来，本姑娘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青衫少年苦笑：“师妹，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为妙。”
老者这时看向凌羽，微微一笑：“这位小友看了这么久，不知有何指教？”
凌羽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观察被发现了。他起身抱拳：“晚辈凌羽，见过前辈。刚才见三位仗义出手，心生敬佩，并无他意。”
老者打量凌羽，眼中闪过异色：“五行圆满……年轻人，你很不简单啊。”
凌羽心中一惊，这老者竟能一眼看穿他的修为！此人绝不简单。
“前辈谬赞。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老夫姓白，单名一个石字。”老者道，“这两位是我的弟子，白灵和白玉。”
白灵就是那白衣少女，她好奇地打量着凌羽：“五行圆满？师父，您是说他已经集齐了五行之力？”
白玉也露出惊讶之色。
凌羽更加确定，这三人来历不凡。能一眼看出五行圆满，至少是化神期，而且对五行之力极为了解。
“三位若不嫌弃，可否容晚辈请一桌酒菜，以表敬意？”
白石老人点头：“也好，老夫正有些事想请教小友。”
四人换到雅间。酒菜上齐后，白石老人开门见山：“凌小友，老夫观你五行之力虽圆满，但土行略显虚浮，可是刚得到土行之力不久？”
凌羽点头：“前辈慧眼。晚辈三个月前才得麒麟精魄，完成五行圆满。”
“麒麟精魄……”白石老人若有所思，“你去过麒麟崖了？麒麟老人可好？”
“前辈认识麒麟老人？”
“算是故交。”白石老人笑了笑，“老夫是‘天机谷’的谷主，与麒麟老人相识百年。这次来西域，就是受他之托，来找你的。”
凌羽心中一震。天机谷！那是江湖传说中的神秘势力，据说能窥测天机，预知未来。没想到谷主竟然亲自来找自己。
“前辈找晚辈何事？”
白石老人正色道：“两件事。第一，慕容白在西域出现过，但他现在情况很糟，金行印记虽然净化，但魔气侵蚀太深，恐怕……撑不过一个月了。”
凌羽心中一紧：“他在哪里？”
“死亡沙海。”白石老人道，“他去那里寻找‘庚金本源’，想在你找到之前净化它，弥补当年的过错。但他不知道，庚金本源已经被污染，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必死无疑。”
凌羽站起身：“晚辈这就去死亡沙海！”
“别急。”白石老人按住他，“第二件事更重要——影组织已经找到了‘愤怒之魂’的封印地，就在死亡沙海深处。他们打算用慕容白做祭品，强行破开封印。”
“什么？！”
“这是天机谷推演出的结果。”白石老人神色凝重，“愤怒之魂一旦解封，整个西域都将陷入战火。而你和慕容白，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棋子。”
凌羽握紧拳头。原来舅舅去死亡沙海不是偶然，是被人设计的！
“前辈，请告诉我详细情况。”
白石老人展开一张地图，正是死亡沙海的地形图：“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死亡沙海会出现‘黄金宫殿’的海市蜃楼。那不是幻象，而是庚金本源形成的特殊空间。影组织会在那时开启祭祀，用慕容白的金行印记为引，唤醒愤怒之魂。”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这里，是祭祀的地点。但要去那里，必须穿过‘流沙迷宫’和‘金煞风暴’，危险重重。”
白灵插话：“师父，我们也去帮忙吧！”
白玉点头：“影组织为祸江湖，天机谷不能坐视不理。”
白石老人看向凌羽：“如何？可愿与天机谷联手？”
凌羽重重点头：“求之不得！”
“那好，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发。”白石老人收起地图，“凌小友，这一战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止是影组织，还有……你舅舅可能被魔化的心。”
凌羽沉默。是啊，如果舅舅已经被魔气控制，他该如何选择？
杀，还是救？
这个答案，他必须自己找到。
夜色渐深，楼兰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凌羽知道，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死亡沙海将有一场生死之战。
这一次，他要救的不仅是舅舅，还有整个西域。
而五行之路的下一程，才刚刚开始。
（外传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