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怒火之心
魔心之战后第十日，西域大漠。
黄沙滚滚，热浪蒸腾。九骑快马在沙丘间疾驰，掀起漫天烟尘。
“前方就是火焰山了！”领路的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西域汉子，指着地平线上那片赤红的山影，“传说那是上古火神陨落之地，山中终年燃烧不灭之火，凡人靠近即化为灰烬！”
凌羽眯眼望去，火焰山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宛如一头蛰伏的赤红巨兽。即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意。
“怒火之心……”圣女黑袍下的面容略显苍白。暗影传承最忌烈日酷热，此地对她压制极大。
混沌子灌了口酒，酒水刚出葫芦就蒸发大半：“好地方！正好烤烤我这身老骨头。”
金不易摊开一卷古地图：“按记载，火焰山中有座‘熔火神殿’，第二颗魔心‘怒火之心’就封印在殿中。但神殿被‘炎魔一族’守护，这些魔物生于烈焰，寻常攻击难以伤其根本。”
“炎魔？”宇文雄皱眉，“本侯曾随军征讨西域叛乱，遇过类似怪物。它们身躯由熔岩构成，刀剑难伤，唯有用极寒之物或大量水攻方可克制。”
凌羽摸了摸腰间双剑：“极寒之物，我有。”
白云飞擦拭着白金长剑：“我的‘庚金剑气’锋锐无匹，或可切开熔岩外壳。”
“不可轻敌。”慧明大师双手合十，“炎魔既为魔主爪牙，必有诡异手段。我等需从长计议。”
九人在火焰山外十里处扎营，商议对策。
夜幕降临，沙漠气温骤降，与白天的酷热判若两地。营火跳跃，映照九张凝重的脸。
“向导说，火焰山唯一的入口是‘焚风谷’。”金不易在地面画出简图，“谷中有三道关卡：第一关‘流沙河’，河底是沸腾的岩浆，上空则是不息焚风；第二关‘炎魔哨站’，有十二尊炎魔守卫；第三关‘熔岩桥’，桥下是万丈岩浆深渊。”
静虚师太沉吟：“流沙河需轻功过人者先行，铺设临时通道。炎魔哨站需速战速决，避免惊动更多敌人。熔岩桥……桥体必然脆弱，需分批通过。”
“我来铺路。”白云飞起身，白衣在月光下如雪，“蓬莱‘踏浪步’可短暂滞空，辅以白金剑气凝固沙面，应可行。”
“贫道与白云飞岛主同去。”混沌子晃了晃酒葫芦，“我这葫芦里装的是‘寒泉酿’，洒出可瞬间降温，对付岩浆有用。”
“炎魔哨站交给我和宇文将军。”紫阳真人捋须，“紫霄神雷至刚至阳，恰可克制熔岩阴火。宇文将军的厚土真气可困敌。”
“熔岩桥……”凌羽看向圣女，“桥下岩浆热力冲天，你的暗影传承恐受影响。不若你与慧明大师、静虚师太在外接应，我与金楼主、白云飞岛主、混沌道长入殿取心。”
圣女却摇头：“暗影虽惧阳火，但我有‘夜魔披风’，可暂时隔绝高温。此战我必须去——怒火之心蕴含‘暴怒’魔性，我的暗影之力最能侵蚀此等负面情绪。”
她顿了顿，看向凌羽：“而且，我需要你的冰火真气相助。”
凌羽见她坚持，便不再反对。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调息，准备天明出发。
凌羽独坐沙丘，仰望星空。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繁星如海。
“在想你父亲的事？”谢晓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羽回头，见剑神不知何时已至，依旧那副颓废模样，但眼神清明如剑。
“前辈，您当年与我父亲分别后，可还有他的消息？”
谢晓峰坐在沙上，灌了口酒：“二十年前，我在剑冢被困，与他失去联系。但三年前我脱困后，曾四处打探，找到一些线索。”
他看向火焰山：“你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西域。有人曾在火焰山附近见过他——那时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
“嗯。据目击者描述，那女子容颜绝世，眉心有火焰印记，周身散发炽热气息。”谢晓峰目光深邃，“我怀疑，她就是‘离火谷’最后的传人，也是……你父亲寻找‘天火之源’的同伴。”
凌羽心跳加速：“她还活着吗？”
“不知。”谢晓峰摇头，“但火焰山中的熔火神殿，除了封印怒火之心，还藏着离火谷的完整传承。若那女子尚在人世，很可能就在神殿中。”
他拍拍凌羽肩膀：“明日入殿，一切小心。魔心固然要毁，但你父亲的线索，也要留心。”
说罢，起身离去。
凌羽握紧冰佩与火玉，两枚玉佩在夜色中泛起微光。
父亲，你到底在何处？
次日清晨，九人抵达焚风谷口。
谷内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味。放眼望去，谷底果然有一条赤红的河流缓缓流淌——那不是水，是岩浆！
河面上空，热风呼啸，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那就是“焚风”，温度足以熔化钢铁。
“开始吧。”白云飞纵身跃起，脚踏虚空，步步生莲。他手中白金长剑连点，道道剑气射入岩浆河面，剑气过处，岩浆表面迅速凝结成黑色硬壳。
混沌子紧随其后，酒葫芦倾倒，寒泉酿如雨洒落。酒液接触岩浆，发出“嗤嗤”巨响，白雾蒸腾，硬壳更加稳固。
两人配合默契，硬壳一路向对岸延伸。
“走！”凌羽低喝，众人施展轻功，踏着硬壳疾驰。
刚至河心，异变突生！
岩浆河中突然炸开，数条赤红的触手破壳而出，卷向众人！
“是‘熔岩虫’！”向导在岸边惊呼。
那些触手粗如水桶，表面布满熔岩裂纹，内里赤红流动。一旦被卷中，瞬间就会化为焦炭！
“我来！”紫阳真人双掌拍出，紫霄神雷轰然炸响。雷电击中触手，熔岩外壳碎裂，露出里面焦黑的肉质。
触手吃痛缩回，但更多的触手从河中探出，足足数十条！
“不能缠斗！”宇文雄大喝，厚土真气爆发，地面震动，沙石凝聚成数面石墙，暂时挡住触手。
“冲过去！”凌羽双剑齐挥，冰火剑气开路，触手一触即溃。
众人拼尽全力，终于冲过流沙河。回头望去，河面已恢复沸腾，硬壳尽数熔化。
第一关，过！
前方出现一座赤红哨塔，塔周站着十二尊三丈高的炎魔。它们身躯由熔岩与黑石构成，双眼燃烧着金色火焰，手中持着岩浆凝成的巨斧、长矛。
“入侵者……死！”为首的炎魔发出沉闷咆哮，声如滚雷。
十二尊炎魔同时迈步，地面震颤。
“按计划！”紫阳真人与宇文雄率先冲出。
紫阳双手结印，天空骤然阴暗，乌云汇聚。他修炼的虽是雷法，却已到“召雷唤雨”的境界！
“紫霄天雷，落！”
数十道紫色雷霆劈下，精准击中炎魔。炎魔体表的熔岩外壳出现裂痕，动作为之一滞。
宇文雄趁机施展“厚土困龙阵”，地面升起无数石柱，将炎魔分隔困住。
“速杀！”凌羽、圣女、白云飞、混沌子同时出手。
凌羽冰火剑气专攻裂缝，寒气侵入，熔岩迅速冷却脆化；圣女暗影如毒蛇钻入炎魔体内，侵蚀核心；白云飞白金剑气锋利无匹，专斩关节；混沌子的混沌真气最是诡异，能让炎魔体内的能量紊乱自爆。
短短半炷香，十二尊炎魔尽数倒下，化作一堆堆冷却的黑石。
第二关，破！
众人稍作调息，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道深渊，宽约百丈，深不见底。深渊中岩浆翻滚，热浪蒸腾。唯一通道是一座天然石桥，桥面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我先探路。”金不易取出三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落下，他看了一眼卦象，“桥中有三处薄弱点，需轻身快速通过，不可停留。”
他率先上桥，身法飘忽，几息间已到对岸。
众人依次通过。轮到圣女时，她刚踏上桥面，整座桥突然剧烈震动！
“不好！”凌羽急看桥下，深渊中岩浆翻滚加剧，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岩浆中探出，抓向石桥！
那手掌大如房屋，完全由熔岩构成，五根手指如擎天柱！
“是炎魔长老！”圣女疾退，但手掌已拍中桥身。
轰隆——
石桥从中断裂！
圣女脚下悬空，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凌羽纵身跃出，抓住圣女手腕，另一手无尘剑狠狠刺入岩壁！
两人悬在半空，脚下是滚滚岩浆。
炎魔长老的庞大身躯从岩浆中缓缓站起，高达十丈！它低头俯视，金色火焰在眼眶中跳跃：“人类……竟敢闯我圣地……死！”
另一只巨掌拍来！
“抓紧！”凌羽运起冰心诀，寒月真气灌注无尘剑。剑身结出厚厚冰层，暂时固定。
同时，他对岸上众人大喝：“攻击它的眼睛！”
白云飞白金剑气破空，直刺炎魔左眼；慧明金刚掌印隔空拍向右眼；静虚青木真气化作藤蔓，缠住炎魔双臂；紫阳神雷再落，劈向头顶。
炎魔长老吃痛，攻势稍缓。
凌羽趁机借力，抱着圣女荡向对岸。半空中，圣女忽然一甩黑袍，暗影化作翅膀，带着两人滑翔落地。
刚一落地，凌羽立刻转身：“诸位，合力一击！”
九人同时爆发！
冰火太极、暗影长矛、金刚掌、青木刺、白金剑、紫霄雷、厚土山、混沌雾、天机锁——九色光华汇聚，化作一道璀璨光柱，轰向炎魔长老胸口！
光柱穿透熔岩身躯，正中核心！
炎魔长老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身躯寸寸碎裂，最终崩塌，坠入岩浆深渊。
第三关，过！
众人喘息片刻，看向前方。
焚风谷尽头，一座宏伟的赤红神殿巍然矗立。殿门高达五丈，门上雕刻着火焰图腾，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熔火神殿，到了。
推开殿门，热浪汹涌而出。
殿内空旷，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殿内火焰翻腾。
怒火之心！
而在祭坛旁，竟有一人盘坐。
那是个红衣女子，面容被火焰笼罩，看不真切。她双手结印，周身火焰环绕，似乎在压制什么。
感知到有人闯入，女子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竟是纯粹的火焰！
“离开……此地……”女子声音嘶哑，仿佛在忍受巨大痛苦，“魔心即将……失控……”
凌羽心中一动：“前辈可是离火谷传人？”
女子一怔，火焰稍敛，露出真容——果然是绝世容颜，眉心火焰印记鲜红如血。
“你……如何知道离火谷？”
“晚辈凌羽，家父凌啸天。”凌羽上前一步，“二十年前，家父曾与一位离火谷传人同行，前往寻找天火之源……”
女子浑身剧震：“啸天……你是啸天的儿子？！”
她眼中火焰明灭不定，似悲似喜：“二十年了……他终于有消息了？”
凌羽急问：“前辈可知家父下落？”
女子——离火谷最后传人，炎璃——苦涩摇头：“二十年前，我与啸天寻到天火之源，却发现那里已被魔气污染。为净化天火，啸天以自身为引，吸纳魔气，让我带着净化后的天火本源离开……”
她看向祭坛上的怒火之心：“这魔心，就是当年污染天火的源头之一。我在此镇守二十年，以离火之力压制它，但最近它越来越躁动，我……快压制不住了。”
凌羽握紧双剑：“前辈，今日我们来，就是要毁掉这颗魔心！”
炎璃却摇头：“不可轻易摧毁。魔心与天火本源已纠缠二十年，若强行毁灭，天火本源也会受损，届时西域将成为永寂之地。”
她站起身，火焰长裙飘扬：“唯有一法——以冰火相济之力，将魔心中的魔性剥离，保留纯净的火源。但此法凶险，施术者需承受魔性反噬……”
她看向凌羽：“你既得冰火传承，或可一试。但……你可能会被魔性侵蚀，沦为只知愤怒的怪物。”
凌羽毫不犹豫：“请前辈教我！”
炎璃深深看他一眼：“好孩子……不愧是他的儿子。”
她双手结印，祭坛火焰大盛：“诸位，请为我护法。剥离过程需一炷香时间，期间绝不可中断！”
九人围成阵势，严阵以待。
炎璃与凌羽走上祭坛，相对盘坐。
“凝神静气，运转冰火真气。”炎璃的声音在凌羽脑海中响起，“我会引导离火之力，配合你的寒气，将魔性逼出。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象，听到什么诱惑，都要守住本心！”
凌羽闭目，冰心诀运转到极致。
炎璃双掌按在怒火之心上，赤红火焰与凌羽的冰蓝寒气交织，渗入魔心。
魔心剧烈跳动，发出不甘的咆哮。无数幻象涌入凌羽脑海——父亲惨死的画面，武林被屠戮的场景，自己被所有人背叛的绝望……
那是怒火魔性，要激发他心中最深沉的愤怒！
“守住！”炎璃厉喝。
凌羽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冰心诀如清泉流淌，洗涤魔性。
一炷香时间，漫长如年。
终于，魔心表面渗出丝丝黑气，那是被剥离的魔性。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扭曲的魔影，发出尖啸。
“就是现在！”炎璃大喝，“毁掉魔性！”
九人同时出手，九色光华将魔影笼罩。
魔影挣扎嘶吼，最终在净化之力下烟消云散。
祭坛上，怒火之心已变作纯净的赤红，缓缓落入炎璃手中。而炎璃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二十年镇压，她的本源已近乎耗尽。
“前辈！”凌羽扶住她。
炎璃微笑，将净化后的天火本源一分为二，一半融入凌羽体内，一半自己吸收。
“这是我离火谷最后的传承……啸天当年想找到它，就是为了你。”炎璃轻声道，“现在，物归原主了。”
她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火焰光粒。
“前辈！”凌羽惊呼。
“不必悲伤……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苟延残喘二十年，只为今日。”炎璃的虚影抚摸凌羽的脸，“告诉啸天……我不后悔。”
最后一点火焰，融入凌羽眉心。
凌羽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苏醒——完整的离火传承，与寒月传承彻底融合。
冰火同修，终于圆满。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
第二颗魔心，毁！
但父亲的下落，依旧成谜。
炎璃最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羽望向殿外，西域的黄沙在烈日下闪耀。
魔劫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零八章完）
【下章预告：九人离开火焰山，却遭遇神秘势力伏击。来者自称“天道盟”，宣称要接管九大传承，统领正道。而他们手中，竟有凌啸天的贴身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