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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枢:以人为本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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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茶马古道计划

茶马古道计划从七月下旬开始实施。巴特尔从书院毕业生中挑选了二十个擅长算学和交际的,从民兵中抽调了三百个机灵强壮的,带着五千两银子的启动资金(大部分是从江陵府“赚”的),开始了艰难的拓路之旅。

第一批商队在八月初出发,带着茶叶、布匹、铁锅、盐,北上草原;从草原带回皮毛、马匹、药材、奶酪,南下交易。沿途的部落起初想抢——这是草原上千年的规矩,弱肉强食。但巴特尔早有准备:商队有五十名武装护卫,装备精良;每到一处,先拜访部落头领,送上礼物,然后摆出条件——收固定过路费,还是打一场死伤无数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大多数头领选择了前者。乱世里,稳定的收入比一次性抢劫更有吸引力。少数不服的,被商队护卫击溃后,也老实了。

这条商路不仅带来了经济利益(第一个月就净赚八百两银子),更重要的是,它成为一条信息通道。通过往来商队,林珩能及时掌握草原各部的动向,掌握南方战局的变化,甚至从中原流亡士子那里听到朝堂的秘闻。

七月末,中原传来消息:楚王北伐失败。

详细战报是通过茶马古道传回的,比官方消息快半个月。楚王在攻打洛阳时久攻不下,围城两个月,粮草耗尽。部下发生兵变,三个主要将领带着各自人马溃逃。楚王本人被围在洛阳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庄,最后不是战死,是被自己人杀的——几个亲兵想拿他的人头去投靠新主。

消息传到平安县时,林珩正在书院讲课。传信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得满头大汗,把纸条递给林珩时手还在抖。

林珩看完,沉默了三息。讲堂里鸦雀无声,所有学员都看着他。

“下课。”他说,声音平静,“治军科的学员,立刻去校场集合。其他人,回家告诉家人:未来一个月,没事不要出远门。”

他没有解释,但学员们从先生的脸色中读出了严重性。一刻钟后,县衙议事厅里,核心人员全部到齐。

“赵铁骨,你带五百骑兵,立刻南下。在边境设收容点,接收楚王溃兵。记住三条:第一,只收愿意守我们规矩的——放下武器,听从整编,服从分配。第二,军官和士兵分开收编,军官要重点观察。第三,所有武器上交,重新分配,不许私藏。”

“刘挺,你带一千步兵,去西边边境设防。不主动出击,但溃兵敢靠近,就给我打回去——要打狠,打疼,让他们知道此路不通。”

“王铁柱,你组织各村民兵,加强巡逻。同时准备接收难民——溃兵过后,往往跟着难民潮。各村腾出空房,准备粥棚,但记住:以工代赈,不养闲人。”

命令一条条下达,像棋手布局,冷静、精准。整个平安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钟声在合生村上空回荡,那是紧急召集的信号。田里的农人放下农具回家,工坊的工匠开始赶制箭矢,妇女们聚集在祠堂前,听里正分配任务:谁家负责缝补衣物,谁家负责准备干粮,谁家负责照顾可能来的孤儿。

赵铁骨在南边边境设立了三个收容点,每个点配一百骑兵,五十步兵。他让人竖起大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字:安

十天内,收容点接收了八百多溃兵。大多面黄肌瘦,衣甲破烂,很多人身上带伤。听说有饭吃、有活路,大多数立刻投降,交出武器时没有丝毫犹豫。也有少数桀骜不驯的,其中一个校尉带着三十多人想硬闯,被赵铁骨当场斩杀五人,剩下的全跪了。

溃兵中,有一个叫张辽的校尉引起了林珩的注意。此人三十五六岁,身高八尺,面如重枣,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带着两百多骑兵突围而出,虽然狼狈,但队伍不乱——行军有队列,扎营有章法,哨探放出去五里,夜里轮值守夜。

林珩亲自去边境见他。那天下午,张辽的人马在一条小溪边休整,人困马乏,但武器都放在手边,随时可以拿起。

“张校尉。”林珩下马,拱手。

张辽起身还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败军之将,不敢当‘校尉’二字。阁下是?”

“平安县县丞,林珩。”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名声在外的“林县丞”如此年轻,看起来更像书生而非乱世枭雄。

“林县丞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林珩走到溪边,蹲下掬水洗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只是想问问张校尉,今后有何打算?”

张辽苦笑,刀疤在嘴角扭曲:“败军之将,能有什么打算?只求给兄弟们一条活路。若林县丞能收留,我们愿效犬马之劳;若不能,我们继续往北走,去草原碰碰运气。”

“草原今年白灾,牛羊冻死大半,去了也是死路。”林珩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如果我想请你留下来,专门训练我们的骑兵呢?”

张辽愣住了。他盯着林珩看了很久,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又像在权衡什么。最后他问:“林县丞不嫌我是败军之将?不疑我会反噬?”

“胜败乃兵家常事。”林珩说,声音平静却有力,“楚王之败,非战之罪,是失道寡助——他为了北伐横征暴敛,为了军粮纵兵抢粮,失了民心,军心自然涣散。我看重的是张校尉治军的能力,和这种时候还带着兄弟们求活路的义气。”

这话说到了张辽心里。他带兵二十年,经历过大小数十战,见过太多主将在败亡时抛下部下独自逃命。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看出他治军的能力,更看出他为什么不抛弃这些残兵——因为那是他的兵,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张辽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有些发哽:“若蒙不弃,辽愿效犬马之劳。这两百三十七个兄弟,从今往后,唯林县丞马首是瞻!”

林珩扶起他:“不是效忠我,是效忠平安县,效忠这里的百姓。在这里,兵是保民的兵,官是为民的官——这一条,张校尉能接受吗?”

张辽重重点头:“辽,明白。”

张辽的加入,极大增强了平安县的骑兵力量。他带来的两百多骑兵都是老兵,骑术精湛,马战经验丰富。稍加整顿,配发新的衣甲武器,就成了一支精锐。再加上西凉公用一百匹战马换来的铁器(林珩最终同意了王铁柱的提议),平安县的骑兵队扩大到八百骑,在北地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

更重要的是,张辽带来了正规军的训练方法和作战经验。他开始整训平安县所有骑兵,从最基本的控马、列阵,到复杂的迂回包抄、骑射配合。校场上每天尘土飞扬,喊杀震天。

有一次林珩去巡视,看到张辽在训一个年轻骑兵。那小伙子马术不错,但总是冲得太猛,脱离队伍。

“你以为你是英雄?”张辽的声音像打雷,“战场上,孤胆英雄死得最快!骑兵靠的是阵,是配合,是像一只手的手指——分开能戳,握紧能砸!再给我单独冲,你就去步兵营扛盾牌!”

小伙子脸涨得通红,但眼神服气。林珩远远看着,心中感慨: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以前赵铁骨训练民兵,靠的是勇猛和个人威信;张辽训练,靠的是系统和纪律。

乱世中,纪律比勇猛更珍贵。

章节目录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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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