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提升实力
三个月后,平安县的土地关系基本理顺。农民有了地,生产积极性高涨;政府有了税收(按产量收三成),财政改善;社会矛盾缓解,治安好转。
李伯阳看着税收报表——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一倍,感慨:“林县丞,你这是再造平安县啊。老夫为官三十年,从没见过土地改革能这么顺利的。”
“因为时机对了。”林珩说,“战乱打破了旧秩序,乡绅势力削弱,农民渴望土地。我们顺势而为,自然顺利。如果在太平年间搞这个,就是找死。”
“接下来呢?”
“接下来,要建产业、兴商业、强教育。”林珩走到地图前,“土地是基础,但光有土地不够。我们要建工坊——织布、打铁、酿酒;要修道路——连通各村各县;要办更多的学堂——明年,我想每个村都有一个蒙学,县城办一个县学。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能自我维持、自我发展的系统,而不是靠我个人维持的临时秩序。”
这个目标很宏大。但林珩相信,只要方向对,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就像他在明道书院第一课上说的:道在脚下,也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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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草原上的混战告一段落。
三方都打累了。兀术虽然镇压了弟弟的叛乱,但损失惨重,控制区缩小到原来的一半。灰狼部在平安县支持下站稳脚跟,占据东北草场,但实力弱小,只能自保。黑鹰部吞并了几个小部落,成为草原新霸主,但也元气大伤,需要休整。
三方签订临时和约:以黑水河为界,划清势力范围,互不侵犯。虽然都知道这和平维持不了多久,但至少今年不会再有大战。
平安县的北境,获得了难得的安宁。青河北岸的烽火台,从每天都有警报,变成十天半个月才有一次——大多是误报,或者小股马匪。
但南边又起波澜。
靖难军的覆灭,引起了南边更大势力的注意。楚王项燕,割据江东已经三年,手下有数万兵马,控制着江南富庶之地。他一直想北伐,但被长江天险和内部问题所困。现在听说北地冒出个平安县,不仅打败了靖难军,还整合了周边各县,心里就打起了算盘。
九月初,有商队从南边来,带来消息:楚王派使者到周边州县,要求归附。使者已经到清河县了,下一站就是平安县。
“这次是真的麻烦了。”李伯阳忧心忡忡,“楚王可不是靖难军那种乌合之众。他有三万精锐,水军强大,钱粮充足。而且……他真的是前朝宗室,法理上比那些自称的‘太子’、‘王爷’正统得多。”
林珩研究了楚王的情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楚王的地盘主要在江东,那里水系发达,以水军见长。而北地多山、干旱,水军无用武之地。而且楚王的主要敌人是西边的“蜀王”和南边的“越侯”,北伐不是他的首要目标。
“楚王北伐,第一个目标不会是北地。”他判断,“他会先打中原,因为中原富庶,而且地势平坦,适合他的步兵方阵。北地贫瘠,山多路险,对他来说得不偿失。他拉拢我们,可能只是想稳住后方,或者……想从我们这里买马。”
“买马?”
“对。”林珩指着地图,“江东缺马,楚王的水军厉害,但骑兵薄弱。而我们有了白狼部换来的马,又收了靖难军的骑兵,现在有上千匹战马。这对他是诱惑。”
“那我们卖吗?”
“卖。但要价要高。”林珩说,“而且不能全卖,要留最好的。另外,我们可以名义上归附,保持自治。楚王要的是天下名分,不是我们这点穷地方。给他名分,换实际自治,这笔交易划算。”
“他会答应吗?”
“如果同时有其他势力也在拉拢我们,他就会答应。”林珩眼中闪过精光,“比如……西边的‘西凉公’马腾。”
西凉公马腾,控制着西北大片土地,以骑兵强悍著称。他与楚王是竞争对手,都在争夺“天下正统”的名分。如果他知道楚王在拉拢平安县,一定会插一脚。
“我们要同时向两边示好,”林珩制定策略,“但都不明确归附。让他们竞争,我们从中渔利。谁能给我们更多实际利益,我们就倾向谁;如果都给,我们就保持中立,两头拿好处。”
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在两个巨人之间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踩死。但乱世之中,小势力要在夹缝中生存,就必须玩这种游戏。
林珩派出了两拨使者。一拨去江东,带着平安县的“归顺书”,但措辞含糊,只说“仰慕楚王威德,愿为藩属”,不提具体义务——不上贡,不出兵,只名义归附。一拨去西凉,内容相似,但加了句:“闻楚王欲北伐,我县地处要冲,愿为西凉屏障。若蒙不弃,当效犬马之劳。”
两封信送出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收开始了,金黄的粟米铺满打谷场,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香味。但林珩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十月,楚王的回信先到。信写得很客气,用词典雅,一看就是文人手笔。封林珩为“平安伯”,李伯阳为“平安侯”,赐金印、官服。要求平安县“岁贡粮五千石,布三千匹,战马五百匹”。
五千石粮,几乎占了平安县年产量的一半;五百匹战马,更是要掏空家底。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几天后,西凉公的回信也到了。马腾的信用词粗犷,直截了当:封林珩为“镇北将军”,李伯阳为“平安郡守”,不要求岁贡,只要求“互通有无,共御外敌”。随信送来一百匹河西骏马作为礼物。
显然,西凉公更务实,也更需要平安县这个战略支点——平安县在西凉东边,如果能结盟,就相当于在东边多了道屏障。
“我们倾向西凉。”李伯阳看完两封信,果断道,“楚王要价太高,我们给不起。西凉公大方,还送马。”
“不。”林珩摇头,“我们要让楚王知道西凉在拉拢我们,逼他降价。”
他给楚王回信,先感谢封爵,然后委婉表示:平安县贫瘠,去年又遭战乱,五千石粮实在拿不出,能否减半?战马也只有劣马,不敢以次充好。同时“无意中”透露,西凉公也有意结交,送来了骏马百匹。
果然,楚王的第二封信很快来了:岁贡减为三千石,布一千匹,战马三百匹。还加了一句:“若西凉胁迫,本王必救。江东水军,不日可抵青河。”
这是威胁,也是许诺。
林珩再给西凉公回信,表示感谢赠马,但说楚王也在拉拢,我县难以抉择。暗示:如果您能给更多实际支持,我们就跟您。
马腾的回信很干脆:再送五百匹战马,五百套铠甲,另派工匠十人,指导修城、造器械。条件是:平安县需允许西凉商队自由通行,并在楚王北伐时,从侧翼牵制。
这个价码够高。林珩见好就收,正式与西凉公结盟。但同时对楚王表示:不是不跟您,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粮,等明年丰收了一定进贡。现在先送一百匹战马、五百石粮食作为“心意”。
楚王虽然不满,但正要准备与蜀王的大战,没精力管北地这小地方,也就默认了——反正名义上平安县还是他的藩属,面子上过得去。
平安县再次从夹缝中求生成功,还白得了一千匹战马、五百套铠甲、十个工匠。赵铁骨看着马场里新到的骏马,激动得手舞足蹈,这个硬汉眼眶都湿了。
“林大人,有了这些,我们能组建真正的骑兵了!一千五百匹战马,能练出至少五百骑兵!在平原上,五百骑兵能冲垮三千步兵!”
林珩点头,但提醒:“好好训练。马是有了,但骑手还不够。从明道书院治军科选拔,从老兵中挑选,严格训练。乱世还长,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保护这片安宁。”
他看着马场上奔腾的骏马,心中却想得更远:楚王和西凉公的竞争,只是开始。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场乱世,迟早会结束。而结束时,平安县该何去何从?
是投靠最终的胜利者,还是……走第三条路?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有实力。没有实力,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练军,囤粮,育人,建设。把平安县建得固若金汤,把人心聚得坚如磐石。
只有这样,当风暴真正来临时,才能屹立不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