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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枢:以人为本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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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疯狂的计划

“谢了,但我们得赶路。”赵铁骨抢在林珩前面开口,同时弯腰去提粮食袋。

“我说了,留下来。”大汉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匪徒开始移动,慢慢围拢。

林珩的大脑在超速运转。硬拼?对方十个人,他们只有两个,胜算几乎为零。谈判?对方已经起了杀心,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那只剩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整个正堂:砖木结构,梁柱是粗大的松木,因为年久失修,木材已经干燥开裂。墙角的阴影里,堆着一些杂物——破布、干草,还有一个……小木桶。

木桶的样式他认得。驿站常用的煤油桶,用于夜间照明。虽然大部分驿站早已废弃,但如果有存货,这些匪徒很可能还在使用。

煤油。干燥的木材。密闭的空间。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赵大哥。”林珩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给我争取十个呼吸的时间。”

赵铁骨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珩突然转身,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撞向侧面的一扇破窗。窗户本就腐朽,一撞就开,他滚进隔壁房间——那是原本的驿卒休息室。

“抓住他!”大汉怒吼。

匪徒们冲向破窗,但赵铁骨拔刀了。短刀出鞘的寒光在昏暗的室内一闪,冲在最前面的匪徒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后退——赵铁骨没有下死手,只是划伤,但足够震慑。

“谁敢过来?!”老兵怒吼,独眼中爆出凶光。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让匪徒们瞬间迟疑。

这给了林珩宝贵的时间。

休息室里果然有他要找的东西:墙角堆着三个小木桶,两个空的,一个还有半桶煤油。他抱起那个半满的桶,冲向楼梯——驿站有二楼,原本是官员住宿处。

“他在上面!”有匪徒发现了。

林珩冲上二楼,走廊两侧是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堆干燥的茅草,显然是匪徒收集的燃料。

他打开油桶,把煤油倒在茅草上。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

“住手!”大汉冲上二楼,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你疯了?烧了这里,你也跑不掉!”

林珩没有回答。他掏出火石,双手因为紧张而颤抖,第一次敲击没打中,火花在空气中熄灭。

“杀了他!”大汉命令。

两个匪徒冲过来。林珩第二次敲击火石——这次成功了。火星落在浸透煤油的茅草上,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吞没了整个草堆。

热浪扑面而来,林珩被逼得后退。火焰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舔舐着干燥的木质墙壁和地板。煤油助燃,火势迅速失控。

“疯子!疯子!”大汉咒骂着,但已经顾不上林珩了,“救火!快救火!”

匪徒们乱成一团。有人跑去打水,但驿站的水井早已干涸,只能从院子的蓄水缸里取水。那点水对于熊熊大火来说,杯水车薪。

林珩趁乱冲向楼梯。但一个年轻的匪徒拦住了他——是之前那个眼神贪婪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砍柴刀。

“你害死我们!”年轻人眼睛通红,挥刀砍来。

林珩侧身躲闪,但楼梯狭窄,他的肩膀还是被刀锋擦过。剧痛传来,温热的血涌出。他踉跄后退,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就在这时,赵铁骨从下面冲上来,一刀刺进年轻人的肋下。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走!”赵铁骨抓住林珩,两人冲下楼梯。

正堂已经陷入火海。热浪滚滚,浓烟弥漫,匪徒们哭喊着、咒骂着、试图抢救值钱的东西。没有人再管他们。

两人冲出正堂,院子里也是一片混乱。王铁柱三人已经从藏身处冲出来,正在院墙边接应。

“粮食!”林珩嘶吼。

王铁柱冲向滚落在院中的粮食袋——刚才赵铁骨踢出来的。他背起袋子,五人汇合,头也不回地冲出驿站,冲进山谷的密林。

身后,驿站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瓦片坍塌,梁柱倾倒。匪徒的惨叫和咒骂声渐渐被火焰的咆哮吞没。

他们跑出至少一里,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所有人都挂了彩:赵铁骨手臂被划了一刀,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王铁柱额头被飞溅的木屑划破;黑子在翻墙时扭了脚踝;老陈最轻,只是擦伤;林珩肩膀的伤口最深,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红。

但粮食袋保住了。打开清点,虽然撒了一些,但还有大约二十五斤麦粒。加上他们自带的干粮,够五个人吃五天。

“值了。”赵铁骨喘着粗气说,撕下衣襟包扎伤口。

林珩靠在一块岩石上,感受着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他闭上眼睛,尝试调息——不是修炼,只是用《心枢录》中的呼吸法平复心跳,减缓血流。

“你刚才……真敢。”王铁柱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恐惧,也有不解。

林珩睁开眼睛:“不敢就死了。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看到了我们有多少盐,猜到了我们可能有更多。杀了我们,盐是他们的,粮食也不用给。”

“但那也是十几条人命……”王铁柱小声说。

“他们吃人。”老陈冷冷地说,这个沉默的猎户第一次主动开口,“我闻到了,院子里烤的是人肉。吃人的人,不算人。”

这话很残酷,但在这个情境下,是有效的心理安慰。当对方已经跨过那条底线时,杀死他们就不算杀人,而是……清除野兽。

林珩没有参与讨论。他想起《心枢录》第九章的一句话:“杀生求生,背道也。然道不存时,当存心。心存善念,虽杀犹悯;心堕恶念,虽活犹死。”

他刚才杀人了吗?不,他放火,但火可能烧死了人。他间接导致了死亡。这是为了求生,是自卫,但依然是杀戮。

“他们选择了吃人。”林珩最终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选择了放弃做人的底线。我们选择了反抗,选择了保护自己和村里的人。每个选择都有后果,他们承担他们的,我们承担我们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我开脱,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无奈。在这个世界里,纯粹的善已经不可能,纯粹的恶又不愿选择。剩下的,只有在这种灰色地带中挣扎,并承受随之而来的所有道德困境。

赵铁骨突然说:“林兄弟,你说过,我们是在挣扎的人。”

“嗯。”

“那他们呢?”

“他们选择了不再挣扎。”林珩看着燃烧的驿站方向,火光已经把半边天空映红,“当一个人开始吃同类时,他就放弃了最后的人性。放弃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山坳里沉默下来。只有远处火焰的噼啪声,还有风吹过枯树林的呜咽声。

那天晚上,林珩发起了高烧。

可能是伤口感染,可能是过度紧张后的身体崩溃,也可能只是长期营养不良的集中爆发。他蜷缩在山洞深处,浑身发抖,时冷时热。在迷迷糊糊中,他梦见了孤松子。

不是在矿洞里静坐的骸骨,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片白光中。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悲悯的、宁静的存在。人影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卷竹简。

林珩在梦中接过,展开,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天书?”他在梦里问。

人影摇头,伸出手指,在他心口轻轻点了一下。不是物理的触碰,而是一种……渗透。像光渗入黑暗,像水渗入干裂的土地。

然后人影消失了,白光也消散了。林珩坠入更深的梦境:他看见合生村在燃烧,看见王铁柱在哭,看见赵铁骨拿着刀,刀刃滴血,但血是黑色的,像原油。他看见自己站在村口,手里拿着那卷无字竹简,想打开,但怎么也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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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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