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围困与伏击
围困计划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李伯阳留下五十士兵，由李璟的副手——一个叫周武的老兵带队。周武四十多岁，在边军服役二十年，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让他的表情永远像在冷笑。但他话不多，执行力强，赵铁骨和他配合得很默契。
五十人分成三队：
正路队：二十人，由周武亲自带领。
在老虎洞正门外三百步处设营，挖壕沟，立木栅，建瞭望塔。不进攻，只防守，每天轮班站岗，防止土匪突围。同时砍伐树木，制作更多的弓箭和滚石——既是实战需要，也是心理威慑，让洞里的土匪看到他们在做长期围困的准备。
小路队：二十人，由赵铁骨带领。
堵住西边山谷的出口。这里地形狭窄，最宽处不过三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赵铁骨让人用巨石和树干堵塞通道，只留一个小口，安排弓手昼夜看守。土匪想从这里突围，必须清理障碍，而清理的过程就是活靶子。
伏击队：十人，由林珩亲自带领。
隐藏在采药小道旁的岩缝和灌木中。这条小道极其隐蔽，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密布的荆棘和滑溜的苔藓。林珩选在这里设伏，是因为地势险要——一段长约十丈的陡坡，坡下是乱石滩。只要土匪进入这段路，上面推下滚石，下面用弓箭封锁，就是瓮中捉鳖。
围而不打的日子很枯燥。每天就是在指定位置巡逻、站岗，防止土匪突围。但效果很快显现：
第三天，正路队击退了一次试探性突围。五个土匪趁夜摸出来，被哨兵发现，周武带人一轮齐射，打死两个，俘虏一个，另外两个逃回洞里。
第五天，小路口发生小规模战斗。七个土匪试图清理路障，被赵铁骨带人伏击，打死三个，俘虏两个，逃回去两个。
俘虏的口供印证了林珩的判断：老虎洞里确实没粮了。原本的存粮只够百余人吃一个月，黑山鹞这次带出来一百五十人，就是想抢到粮后扩大队伍。现在抢粮失败，洞里反而多了几十个伤兵，粮食消耗更快。
“已经开始杀马了。”一个被俘的土匪说，眼神绝望，“先是伤马，然后是老马……昨天杀了最后一匹能骑的。黑山鹞自己的坐骑都杀了，马肉分着吃，但马能吃几天？”
“洞里还有多少人能战？”
“不到四十……其他的，伤的伤，病的病。没药，伤口化脓，每天都有死的。”
“黑山鹞有什么打算？”
俘虏摇头：“不知道。但他这几天脾气很坏，杀了两个抱怨的头目。下面的人……人心散了。”
听到这些，林珩知道时机快到了。饥饿、伤病、内讧——这些比刀剑更能摧毁一支队伍。
第七天夜里，林珩正在伏击点休息。所谓“休息”，也只是靠在山岩上闭目养神，手里握着刀，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山里的夜晚很冷，即使五月，夜风依然刺骨。他裹着从村里带来的破毯子，还是冻得手脚冰凉。
突然，王铁柱轻轻摇醒他：“有动静！”
林珩立刻清醒。两人趴在山坡上往下看。月光很亮，照得山道像一条银色的带子。一队人影正悄悄从小道摸出来，大约三十人，动作很轻，但能看出他们背着包裹——这是要逃跑。
“等他们全部进入陡坡再动手。”林珩低声下令，声音只有周围的几个人能听见。
土匪队伍慢慢前进，最前面的是三个探路的，手持砍刀，小心地劈开荆棘。中间是主力，约二十人，都背着包裹，有的还搀扶着伤员。最后……林珩眯起眼睛，看到一个被簇拥着的身影，虽然穿着普通土匪的衣服，但走路姿势和周围人不同——腰挺得直，步伐沉稳，即使逃亡也保持着某种威严。
是黑山鹞。他果然选择了这条“安全”的小道。
“擒贼先擒王。”林珩对身边的赵铁骨说，“黑山鹞交给我，你带人解决其他人。记住，不留活口——除了黑山鹞。”
赵铁骨点头，眼中闪过杀意：“明白。”
土匪队伍完全进入陡坡时，林珩吹响了竹哨——尖锐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这是动手的信号。
两侧突然亮起火把，不是一支两支，而是十几支，瞬间照亮了整段陡坡。埋伏在坡上的村民推下事先准备好的滚石——不是大石头，而是人头大小的石块，从坡上滚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有埋伏！撤！”黑山鹞大吼，但退路已经被堵住——后面的人还没完全进入陡坡，听到哨声就想后退，结果和前面的人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赵铁骨带人从正面杀出。十个村民，五张弓先射一轮，然后拔刀冲锋。虽然人少，但占据地利，又是突袭，瞬间就砍倒了七八个土匪。
林珩没有参战，而是抄近路绕到前方，堵在一处狭窄的山口。这里是最佳的拦截点——两侧是垂直的岩壁，中间通道仅容两人并行。他要在这里等黑山鹞。
当黑山鹞带着两个亲信跑过来时，正好对上他。
月光下，两人对视。黑山鹞的独眼在火光中闪烁，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是绝望中的疯狂。
“是你……”黑山鹞认出林珩，声音嘶哑，“那个读书人……你设计我。”
“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林珩平静地说，抽出了李璟给的腰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黑山鹞啐了一口，拔刀：“找死！”
他冲了过来，刀锋直劈林珩面门。这一刀很快，很狠，带着积攒了七天的愤怒和绝望。但林珩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开，同时刀锋上挑，不是攻击要害，而是试探——他要摸清黑山鹞的路数。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黑山鹞的力气很大，每一次劈砍都震得林珩虎口发麻。但他没有硬拼，而是利用灵巧的步法周旋——这是赵铁骨教的基础刀术，配合他在矿洞练出的敏捷和《心枢录》调息法带来的耐力，勉强能应对。
几个回合后，黑山鹞有些急躁。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于是冒险猛攻，一刀直劈林珩面门，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直刺林珩小腹。
双刀流！林珩心中一惊，后退已经来不及。他只能侧身，用左臂去挡匕首——噗嗤一声，匕首刺入手臂，剧痛传来。但同时，他的刀也划过了黑山鹞的右腕。
“啊！”黑山鹞吃痛，砍刀脱手飞出。
林珩顾不上左臂的伤，踏步上前，刀背狠狠砸在黑山鹞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骨碎裂，黑山鹞惨叫着跪倒在地。
刀尖抵住他的喉咙：“别动。”
两个亲信想冲上来，被赶到的王铁柱和另外几个村民拦住。战斗很快结束，黑山鹞被生擒，他的手下死的死，降的降——其实也没几个能战的了，大多饿得虚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