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与匪首达成协议
林珩心中一凛:“消息可靠?”
“我有个兄弟,以前跟过黑山鹞,叫刘三刀,前几天偷偷来找我,说的。”雷猛的声音更低了,“他说逃出去的有三个头目:‘钻山鼠’、‘过江龙’、‘笑面虎’,手里还有百十号人,藏在北边的老狼山。他们放话……要血洗合生村。”
“为什么是合生村?”林珩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合生村是您的大本营。”雷猛说,“他们觉得,只要毁了合生村,杀了您,整个县北的联盟就会垮,到时候再各个击破,报仇雪恨。”
这个消息很严重。林珩沉思片刻:“你那兄弟,能联系上吗?”
“能,但他不敢露面,怕被追杀。”
“告诉他,我想见那三个头目。”林珩说,“不一定是投降,只是谈谈。如果他们愿意谈,我保证他们来去安全。”
雷猛瞪大眼睛:“大人,这太危险了!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跟他们谈什么?”
“谈怎么活下去。”林珩看着远山,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失,“杀人很容易,活下去很难。他们如果真想报仇,早该来了。拖到现在,说明他们也在犹豫,也在找路。我给他们一条路走。”
雷猛还想说什么,林珩摆摆手:“照我说的做。另外,新垦村的防御要加强,瞭望塔增加人手,日夜轮值。告诉所有人,刀不离身。”
“是!”雷猛抱拳,脸上的疤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回程路上,林珩一直在思考。黑山鹞的残部,这是一个隐患,但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收编,不仅能消除威胁,还能增加人手;如果谈崩了,那就是一场硬仗。
他想起还在县衙大牢里做苦工的黑山鹞。也许,该去见见这个前土匪头子了。
四
合生村的防御已经升级,但林珩知道,被动挨打总是下策。
有了上次土匪袭击的经验,他设计了一套更完善的防御体系:栅栏加高到一丈五,用粗大的原木深深埋入地下,顶端削尖。栅栏外挖了宽一丈、深五尺的壕沟,沟底插了削尖的竹刺,上面覆盖草席和浮土。四个角建了瞭望塔,塔高两丈,有梯子上下,塔上配备了从县城借来的五张弓弩和四面铜锣——报警用。
村里还建了三个地下粮仓,用砖石砌成,上面覆盖厚厚的土层,能防火防抢。最大的创新是避难所——在村后山挖了一个山洞,能容纳全村人,里面有水井,有通风口,储备了够吃十天的干粮。
但这些只是硬件。林珩知道,真正的防御是人心,是组织,是每个人都清楚该做什么。
他组织了民兵队,十六岁到五十岁的男子都要参加训练,由赵铁骨负责。训练内容很简单:队列、警戒、报警、基本的格斗和协同。每十天演练一次,从听到锣声到所有人各就各位,要求在半炷香内完成。
他还建立了消息传递系统:合生村到新垦村,新垦村到县城,县城到其他村子,每十里设一个哨点,用烟火和号角传递信号。虽然简陋,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哪里出事了。
做完这些,林珩才去找黑山鹞。
县衙大牢阴暗潮湿,墙壁上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黑山鹞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正在用石磨磨麦子——这是他的劳役。沉重的石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听到脚步声,黑山鹞抬起头。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但当看清来人是林珩时,那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恨、怨,还有一丝……好奇。
“林大人,来看我笑话?”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手上的动作没停。
“来跟你谈笔交易。”林珩让狱卒打开牢门,走进去。牢房很小,只有一张草铺,一个便桶,还有那盘石磨。他在草铺上坐下,和黑山鹞面对面。
黑山鹞愣住了,停下推磨的手:“交易?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交易的?命在你们手里,想杀就杀。”
“你的命,和你那些兄弟的命。”林珩直截了当,“我听说,你手下有三个头目逃了,正在招兵买马,要报仇。”
黑山鹞独眼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珩平静地说,“重要的是,如果让他们闹起来,会死很多人——包括你那些兄弟。而你自己,也活不成。李大人说了,如果再出乱子,第一个杀你祭旗。”
黑山鹞沉默了。牢房里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时间的脚步。良久,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写封信,劝他们投降。”林珩说,“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愿意种地的分地,愿意当兵的吃粮饷。继续作乱的,格杀勿论。”
“他们会听吗?”黑山鹞冷笑,“那些人我了解,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如果你亲自去说,也许会。”林珩盯着他,“我保你出去,戴罪立功。成功了,免你死罪,让你在新垦村安家。失败了……你知道后果。”
这是一个巨大的冒险。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林珩相信自己的判断:黑山鹞不是疯子,他懂得权衡利弊。在必死和可能活之间,在看着兄弟送死和自己戴罪立功之间,他会选择后者。
黑山鹞盯着林珩看了很久,独眼里有挣扎,有怀疑,最后都化为一种决绝:“林大人,你胆子真大。就不怕我跑了,或者反过来带人打你?”
“怕。”林珩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死人。如果放你一个人能救几十条、几百条人命,我愿意冒这个险。”
这话打动了黑山鹞。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镣铐——粗糙的铁环已经磨破了皮肤,结了厚厚的茧。最后,他抬起头,独眼里有了一种奇异的光:“好,我干。但有个条件。”
“说。”
“我那帮兄弟,大多是苦出身。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落草?你要保证,投降后不秋后算账,不歧视,一视同仁。”
“我保证。”林珩郑重地说,“只要他们真心改过,遵守规矩,和所有村民一样待遇。”
“口说无凭。”
“我可以立字据,李大人盖章。”
“不用。”黑山鹞摇头,“我信你。从你抓我那天的表现,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官不一样。别的官要么贪,要么蠢,要么狠。你……你是真想做事。”
林珩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他起身:“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