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晶化真相
一小时前。
“咳咳...”她捂住嘴咳嗽,看着掌心落下几片透明的晶体,忍不住低声咒骂:“这破晶化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昨天还只到手腕,今天就爬小臂了,照这速度,下周是不是得全身裹满水晶?”
她试着调动声波能量,却发现晶化部位传来针扎似的疼,金色光流刚碰到晶体就溃散了。“万铭安那家伙要是在,肯定又要念叨‘能量转化率低于30%’,可惜现在连他的机械臂碎片都见不着。”
隧道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节奏很慢,不像是天枢卫的军靴声。江稚鱼立刻绷紧身体,声波凝成细刃对准黑暗中的身影,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谁在那儿?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小姑娘倒是警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裤脚沾着泥点,看起来像个迷路的拾荒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隧道的黑暗,“灵能局的追兵刚过去,你就敢这么大声说话?”
江稚鱼的声波探过去,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这让她更警惕了:“你到底是谁?普通人根本进不来这里,灵能局在隧道口布了三重能量屏障。”她晃了晃晶化的手腕,“而且我这模样,你看了不害怕?”
老者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怕什么?守界者觉醒时都这德性。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晶化得还厉害,整条胳膊都像裹着琉璃,吃饭都得用左手。”
这话让江稚鱼猛地一怔,声波差点没稳住:“你也知道守界者?还见过觉醒?”她上下打量老者,突然想起宿淮说过的古籍记载,“你是守界者后裔?”
“算是吧。”老者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我叫老石,祖上是看守陵寝的。你们这些小辈闹出来的动静,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在眼里,血月计划、蚀暗会、灵能局的内斗跟百年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稚鱼皱眉:“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出来帮忙?我们被天枢卫追得像丧家之犬,你倒好,在隧道里散步?”
“帮忙?怎么帮?”老石敲了敲拐杖,“上次有个后生揣着祖传的符文剑想帮你们,结果刚摸到灵能局的边,就被打成筛子。现在的年轻人,本事没学会多少,脾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冲。”他指着江稚鱼的小臂,“就说你这晶化,知道是什么吗?”
“不是诅咒吗?”江稚鱼脱口而出,随即又想起万铭安的分析,“也有人说是墟界能量侵蚀。”
“都不对。”老石突然提高音量,拐杖在地上划出守界者的古老符文,“这是血脉觉醒!守界者的力量藏在骨头缝里,得靠晶化把它逼出来。就像打铁,得烧红了才能锻造成器。”
江稚鱼盯着地上的符文,突然想起周意泽相机里的影像:“百年前的守界者也这样?我见过他们的壁画,好像没提过晶化。”
“那是因为他们把这过程写进了密卷,没传给外人。”老石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晶体,放在掌心搓了搓,突然冒出金色火花,“你看,这是最纯的守界者能量,只是你的身体还没适应。就像穿新鞋,刚开始磨脚,穿顺了比布鞋还舒服。”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下来:“但有个坎你得迈过去,墟界共鸣。要是成了,这些晶体就是你的武器,声波能顺着晶化纹路传到十里地外;要是不成...”
江稚鱼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成会怎么样?变成石头?”
“比石头惨。”老石的声音带着寒意,“会变成没有意识的能量容器,被墟界之心吸进去当养料。百年前有七个没撑过去的,现在还漂在永夜之城的黑雾里,成了魇兽的点心。”他顿了顿,“你上次在血月基地强行用声波对抗核心碎片,已经伤了本源,现在晶化速度才会这么快。”
江稚鱼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我该怎么做?万铭安说需要特殊的能量催化剂,可我们现在连个稳定的据点都没有。”
“催化剂?守界者的血脉就是最好的催化剂!”老石突然站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你得找个能让墟界能量自然流动的地方,比如地脉交汇处。让能量顺着晶化纹路走,疼也得忍着,就像产妇生孩子,疼过了就是新生。”
他从怀里掏出块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像块普通煤块:“这是墟界回音石,埋在地脉里三百年了。你握着它,能听到自己血脉的声音,别被晶化时的幻象骗了,那些让你放弃的声音,都是墟界能量在捣鬼。”
江稚鱼刚接过石头,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掌心往上爬,晶化部位的疼痛居然减轻了些:“这石头真有用?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是冒牌货?”
“冒牌货握不住这石头。”老石又笑了,“它认血脉不认人。再说了,零号小队的江稚鱼,能用声波震碎蚀暗会的能量核心,还能帮队友挡星轨剑,这样的姑娘要是冒牌货,那这世道也太没天理了。”
隧道口突然传来打斗声,金属碰撞声混着呵斥声,其中一个嗓门让江稚鱼眼睛一亮。
“陆起?”她刚想站起来,就被老石按住肩膀。
“别急,看看情况。”老石的拐杖往隧道顶一指,一块松动的石板移开,露出个观察孔,“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个背着相机的后生。”
江稚鱼透过观察孔一看,果然是陆起正抡着长戟劈砍,他后背的刺青泛着红光,显然刚经历过恶战。他背上还趴着个人,脑袋耷拉着,正是周意泽。
“稚鱼!你在里面吗?”陆起的吼声震得隧道嗡嗡响,“听到应一声!天枢卫的追兵被我甩在后面了,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江稚鱼刚要应声,老石突然说:“这后生血脉不稳,身上有蚀暗会的能量残留。你跟他汇合后,别让他碰你的回音石,会起冲突的。”
“知道了。”江稚鱼把石头塞进怀里,刚站起来,就看到陆起背着周意泽冲了进来,他胳膊上还在流血,显然是新伤。
“你可算在这儿!”陆起看到她就骂,“通讯器打不通,声波也没信号,我还以为你被天枢卫抓走了!”他突然注意到她的小臂,愣了愣,“你这晶化怎么……”
“说来话长!”江稚鱼拽住他的胳膊就往隧道深处跑,“天枢卫还有多久追来?”
“最多五分钟!”陆起反手把周意泽往上托了托,“这小子为了给你拍追兵的照片,被星轨剑擦伤了能量核心,晕过去了。”他低头看了眼江稚鱼的手腕,“你这情况比周意泽还糟,刚才在外面,我隔着三百米就感觉到你身上的能量波动忽强忽弱。”
“老石说这是觉醒,不是坏事。”江稚鱼边跑边说,声波在前方探路,“他给了我块回音石,能稳定能量。”
“老石?哪个老石?”陆起皱眉,“别是蚀暗会派来的骗子,上次就有个伪装成守界者后裔的,被我一戟挑穿了喉咙。”
“他不像骗子,还知道百年前的守界者密卷。”江稚鱼突然停住,声波在前方画了个圈,“前面有岔路,左边通地面,右边是废弃的维修通道。”
陆起想都没想:“走维修通道!地面肯定有埋伏。”他突然咳嗽起来,捂着胸口骂,“妈的,刚才为了护着周意泽这累赘,被天枢卫的队长踹了一脚,现在血脉都在翻涌。”
江稚鱼的声波探向他的胸口,果然发现有股黑色能量在游走:“你被墟界能量感染了?难怪老石说你血脉不稳。”她把回音石递过去,“借你用用?”
“不用。”陆起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老子的血脉硬得很,这点能量还不够塞牙缝。你自己留着吧,别到时候晶化到脖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意泽在他背上突然嘟囔:“拍、拍照。”
江稚鱼被逗笑了,声波在空气中荡出涟漪:“他都这样了还想着拍照?”
“职业病。”陆起哼了一声,却放慢了脚步,“上次在永夜之城,他为了拍墟界生物的特写,差点被魇兽吞了。要不是我拽着他的后衣领,现在早成粪便了。”
两人穿过狭窄的维修通道,前方渐渐透出微光。江稚鱼的声波探出去,突然松了口气:“前面是废弃的地铁站台,没能量反应。”
陆起把周意泽放在长椅上,掏出随身携带的疗伤喷雾往胳膊上喷:“暂时安全了。你跟我说说,那老石还跟你讲了什么?关于晶化的,别落下一个字。”
江稚鱼坐在他身边,把玩着手里的回音石:“他说要完成墟界共鸣,得去地脉交汇处。还说如果失败,我会变成能量容器。”
“别听他吓唬人。”陆起打断她,长戟在地上敲了敲,“零号小队的人,从来没有失败这一说。上次宿淮被影十二的毒镖射中,医生说没救了,结果他硬生生靠罗盘碎片逼出了毒素;虞青黛回溯历史影像差点被能量反噬,不也挺过来了?”
他看着江稚鱼晶化的手腕,突然别过脸:“等找到宿淮他们,让老万给你做个能量稳定器。那家伙虽然话多,但摆弄机械是把好手。”
周意泽这时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举着相机:“拍陆起脸红。”
“拍你个头!”陆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却没用力,“赶紧起来,我们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天枢卫的追踪犬鼻子灵得很。”
江稚鱼看着他们俩斗嘴,突然觉得掌心的回音石没那么凉了。她握紧石头,金色的声波纹路在晶体表面轻轻跳动,不管是觉醒还是蜕变,有这些队友在,她都不会怕。
更何况,她江稚鱼,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