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活体实验
据点的防盗门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宿淮扶着脸色苍白的虞青黛走在最前面。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夜寒。
“总算能喘口气了。”周意泽扶着江稚鱼靠在沙发上，顺手扯掉脖子上充当伪装的围巾，“地铁站那边顺利吗？听声波模拟器的动静，你们那边打得挺凶。”
宿淮将罗盘放在茶几上，幽蓝光芒渐渐收敛：“拆了锚点，但魇兽太多，差点被堵在通风管道里。”他看向江稚鱼渗血的嘴角，“你们购物中心呢？声波增幅器没出问题吧？”
江稚鱼刚要说话，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周意泽赶紧递过水杯，指尖触到她皮肤时皱起眉：“晶化纹路又扩散了？我就说让你别用三倍频率。”
“总比让锚点启动好。”江稚鱼喝了口温水，声音带着沙哑，“至少毁掉一个是一个。”她环顾四周，没看到熟悉的金属碰撞声，“小起和铭安还没回来？”
周意泽调出手腕上的全息地图，代表港口仓库的绿点还在缓慢闪烁：“通讯器一直没动静，按时间算早该到了。”他指尖划过屏幕，“不过信号是稳定的，没触发紧急求救。”
宿淮正用医疗喷雾处理虞青黛手臂上的划伤，闻言头也不抬：“没事。以陆起的性子，说不定是顺路拆了蚀暗会的几个哨卡。”他拧上喷雾瓶盖，“他们的通讯器没发危险信号，就是安全的。”
虞青黛已经站起身，解剖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地铁里解决的影十二成员，新鲜得很，回溯效果应该最好。”
江稚鱼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虽然经历过演唱会的血战，但直面尸体解剖还是让她胃里发紧。周意泽察觉到她的僵硬，伸手挡住她的视线：“我去烧点热水，你要不要喝杯热可可？”
“嗯。”江稚鱼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解剖室的方向。那里的金属台已经亮起冷白光，虞青黛正戴着橡胶手套，利落地剪开密封袋。
解剖室的隔音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暖光隔绝在外。虞青黛将尸体平放在金属台上，指尖刚触到对方胸口的紫色图腾，银灰色眼眸就泛起了雾状的白。
“开始了？”宿淮站在观察窗旁，看着她瞳孔里飞速闪过的画面。
“嗯。”虞青黛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不自然的滞涩，“是港口仓库的实验分部，他们在往灵能者静脉里灌墟界能量。”她解剖刀划开尸体皮肤，绿色血液顺着刀刃滴落，“你看这些血管，都是被能量强行撑大的，像被蛀空的水管。”
宿淮的指尖在观察窗上划出纹路，那是他安抚罗盘的手势：“能看到具体流程吗？比如用什么容器装能量，有没有防护措施？”
“金属容器，上面刻着和锚点一样的符文。”虞青黛的手突然顿住，解剖刀悬在尸体心脏上方，“他们在给实验体戴头环，是能量抑制器，防止灵能者自我爆炸。”
虞青黛猛地眨了眨眼，白雾状的瞳孔恢复些许清明，“第一个实验体是个男孩，看着顶多十六岁，能操控水流，他们往他血管里注射了三倍剂量的能量。”
周意泽端着热可可路过解剖室，刚好听到这句，脚步顿住了：“三倍？不怕直接撑死？”
“怕什么。”虞青黛的声音冷得像冰，解剖刀终于刺入尸体心脏，“他们要的就是撑死的效果。你看这块晶体。”她用镊子夹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紫晶，“这是用实验体的灵核炼的，里面还锁着残念呢。”
江稚鱼没喝热可可，反而走到观察窗旁。她看着那块在灯光下流转紫光的晶体，指尖的晶化纹路突然发烫：“我能听到里面有声音在哭。”
宿淮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别用能力感应，会被残念反噬。”他转向虞青黛，“回溯里能看到实验室的布局吗？有没有守卫数量？”
虞青黛的瞳孔又泛起白雾，这次的时间比之前长了许多。金属台上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绿色血液在台面上蜿蜒成奇异的符文。
“有三层，每层都有能量屏障。”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解剖刀在手里微微晃动，“第一层是改造车间，大概二十个实验体；第二层是培养舱，泡着没来得及改造的灵能者；.第三层...”
虞青黛突然按住太阳穴，发出痛苦的闷哼，“第三层有个巨型装置，和购物中心的锚点很像，但上面插满了管子，连接着所有培养舱！”
“是不是像棵树？”江稚鱼突然插话，指尖按在观察窗上，“管子像树枝，培养舱像果实？”
虞青黛猛地睁眼，银灰色眼眸里布满血丝：“你怎么知道？”
“演唱会那天，我在魇兽脑子里听到过类似的描述。”江稚鱼声音发紧，“蚀暗会说要种‘世界树’，用灵能者的生命当肥料，让墟界彻底覆盖城市。”
周意泽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别想了，越想越吓人。”他转向宿淮，“这么说来，港口仓库的锚点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个‘世界树’？”
宿淮没回答，正盯着解剖台上的紫色晶体。那东西不知何时浮了起来，在虞青黛头顶旋转，投射出扭曲的光影，画面里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给实验体注射紫色药剂，孩子们的惨叫声穿透了隔音玻璃。
“他们在筛选适配体。”虞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显露出脆弱，“不是所有灵能者都能承受墟界能量，承受不住的就会直接溃烂，像垃圾一样被丢进焚化炉。”她解剖刀一挑，从尸体肝脏里又挑出块碎晶，“这些晶体是能量过滤器，能把人类的灵能转化成墟界能用的形式。”
“所以毁掉晶体就能阻止改造？”宿淮追问，指尖在罗盘上划出防御阵纹，防止晶体突然爆能。
“没用。”虞青黛摇头，摘下沾血的手套，“回溯里看到他们有备用晶体库，而且...”她深吸一口气，“影十二的老大就在第七区主实验室，他能直接操控所有晶体的能量流向。”
周意泽突然“嘶”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通讯器：“港口的绿点开始移动了，速度很快，像是在跑？”
宿淮立刻调出地图，果然看到代表陆起和万铭安的光点在疯狂闪烁，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电流音：“是追兵？”
“不像。”周意泽放大画面，“他们的移动路线是直线往据点来的，没绕路，也没停下战斗的迹象。”他突然笑了，“说不定是陆起抢了蚀暗会的装甲车，在玩速度与激情呢。”
江稚鱼没笑，指尖轻轻敲着热可可杯：“我总觉得不对劲。万铭安做事最稳妥，不会无缘无故超速。”她看向解剖室里的紫色晶体，“会不会和这个有关？他们发现了‘世界树’的秘密，被蚀暗会追杀？”
宿淮收起罗盘，走到观察窗前拍了拍虞青黛的肩膀：“先休息会儿，回溯看得够多了。”他目光扫过那块还在旋转的晶体，“把这东西收好，说不定能当破解‘世界树’的钥匙。”
虞青黛点头，用密封袋将晶体装起来，动作却顿了顿：“回溯的最后画面，我看到第七区的入口，在废弃灵能者研究中心的地下三层，门口有个...”她皱起眉，“有个和周意泽相机很像的标志。”
“相机？”周意泽愣住，赶紧掏出自己的相机翻看，“我这是祖传的，怎么会和蚀暗会扯上关系？”
“不是相机本身，是标志。”虞青黛比划着，“像只眼睛，周围绕着齿轮，和你相机底部的刻痕一模一样。”
这下轮到周意泽说不出话了。他相机确实有个祖传刻痕，爷爷说是家族标志，从没告诉过外人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