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血脉暴走
墟界边缘的碎石坡上，陆起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血珠。他将最后一枚隐匿符拍在新学员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符纸传过去，声音压得极低：“顺着这条裂缝往回跑，别回头，小淮他们在出口接应。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停。”
“那你呢？”戴眼镜的少年攥着他的衣角，指节白得像纸，“那些墟狼快追上来了！你一个人…”
陆起踹开块挡路的碎石，石头滚落坡下，撞出沉闷的响声。他扯了扯衣领，露出手腕上正在发烫的血脉印记，黑色纹路像蚯蚓般蠕动：“小起得拖住它们。”他扯开背包，甩出万铭安给的机械爪，金属爪尖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放心，哥的血脉能让墟界生物听话，上个月还指挥过一群墟鼠搬运物资，试过的。”
话刚说完，坡下就传来狼嚎，此起彼伏，像在呼应。灰黑色的墟狼们从石缝里钻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坡上，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陆起深吸口气，将灵能全部注入血脉印记，黑色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像给皮肤蒙了层纱：“以陆氏血脉之名，止！”
墟狼群果然僵在原地，绿眼里的凶光像被掐灭的烛火，渐渐褪去。新学员们趁机钻进裂缝，戴眼镜的少年回头时，正看到陆起的指尖冒出黑色的尖甲，指甲缝里渗出淡淡的黑雾。
“陆哥！你的手…”
“快走！”陆起厉声打断，声音已经有些发哑，“再磨蹭谁都走不了！”
少年咬咬牙钻进裂缝，陆起转身面对墟狼群，突然发现最前面的那只狼正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绿眼重新燃起凶光。他皱紧眉，头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眼前发黑：“不对劲，你们怎么还敢反抗？”
“小起！别硬撑！”通讯器里传来虞青黛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你的血脉还没稳定，上次体检报告说你对高阶墟兽的控制力只有40%，强行操控会暴走的！”
“来不及了…”陆起的指甲已经长到三寸，黑色的尾椎骨从后腰顶破衣服，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他们还没跑远，裂缝出口还有段路。”他突然仰天长啸，声波震得碎石滚落，坡下的墟狼群竟开始互相撕咬，绿血溅得满地都是。
“是混乱指令！”虞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让它们自相残杀！这会加速你血脉的墟化！快停下！”
陆想起摇头，却发现脖子像被卡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血脉里的墟化力量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爬。他看着自己逐渐兽化的手，指甲又长了半寸，突然想起陆老爷子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陆家血脉是枷锁，不是武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解开第二重封印。”
“啊——！”他用最后的意识抓起机械爪，猛地刺进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冷汗顺着额头滚落，“阿黛，告诉小淮别来找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宿淮的声音，背景里有急促的脚步声：“陆起！你在哪？报坐标！我带医疗小队过去！”
“别来…”陆起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狼尸体在晃动，“我快控制不住了…会伤到你们…”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戴眼镜的少年竟没走，正举着块石头发抖。
“你怎么还在这？！”陆起的声音已经带了兽类的低吼，黑色鳞片爬上脸颊，“滚！”
少年被他吼得一哆嗦，却没动：“陆哥，我帮你！万哥给我的电击器还在…”
“走啊！”陆起猛地挥手，却差点打到少年，他赶紧收力，结果掌心的黑雾喷了对方一身，“我会杀了你的…”
少年的衣服被黑雾腐蚀出洞，皮肤却没受伤，陆起在最后一刻收了力。他看着少年哭着钻进裂缝，终于松了口气，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淹没，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当宿淮带着小队赶到时，只看到满地墟狼的尸体，和碎石上蜿蜒的黑色血迹。血迹尽头，是片被墟化能量腐蚀的焦土，空气中残留着陆起的灵能波动，却带着不属于他的凶戾，像头失控的野兽。
“他暴走了。”宿淮握紧短刃，指节泛白，刃身映出他紧绷的脸，“血脉力量吞噬了他的意识。”他捡起地上一片带鳞片的布料，纤维里还缠着几根黑色的毛发，“但他没伤害人类，那些墟狼是被他逼着自相残杀的，混乱指令的范围很精准，没波及裂缝方向。”
虞青黛的符文石突然发烫，她按住石头闭上眼，眉头紧锁：“我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在往墟界深处跑，速度很快，好像在刻意远离我们。”她睁开眼，眼眶发红，“他的灵能波动很不稳定，像在自我压制。”
“他还在挣扎。”宿淮望着焦土尽头的黑暗，那里的混沌能量浓得像墨，“我们得找到他，在彻底墟化前。”他转头对队员们下令，“医疗小队原地待命，准备净化药剂；战斗小队跟我走，保持五十米间距，用灵能探测器追踪，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周意泽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对着地上的血迹：“阿泽拍到了！他的血里有两种能量在对抗！金色的是他自己的灵能，黑色的是墟化力量！”他放大画面，“看这里，金色能量在保护血管，说明他还没完全失控！”
宿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下来：“把影像传回去给万铭安，让他分析出压制墟化的配方。我们现在就追，他跑不远。”
一行人顺着黑色血迹往墟界深处走，碎石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宿淮看着血迹越来越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陆起这小子，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小淮，你看。”虞青黛指着路边一块岩石，上面有个模糊的手印，指节处有明显的抓痕，“他在用疼痛保持清醒。”
宿淮摸了摸那道抓痕，石头冰凉，却仿佛能感觉到陆起当时的挣扎。他握紧短刃，加快脚步：“加快速度，他快撑不住了。”
黑暗中，陆起靠在岩壁上喘息，鳞片已经覆盖了半张脸，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他看着自己兽化的手，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老爷子，看来还是没守住啊。”
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绿眼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转身冲进更深的黑暗，留下一道踉跄的背影。他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