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械能终局
万铭安焊好最后一块电路板，机械义眼闪过周意泽的光影频率，三短两长像摩尔斯电码。他用袖口抹了把脸，把能量增幅器推给宿淮：“这玩意儿能放大十倍墟界共鸣，但得有人手动稳输出。三个接口，灵能断一秒就反向噬主。”
“我留下。”宿淮声音平静却坚定，“你带她们走。阿黛体力快耗尽了，小鱼的雕像要恒温保存，只有你懂怎么处理。”
“放屁。”万铭安扯下工具包，零件哗啦落地，扳手滚到宿淮脚边，“你的共鸣能力是破阵关键，陆家小子用命换的记忆碎片还在你脑子里。我的机械义肢能当导管，金属神经不怕墟界能量，这账我算得门儿清。”他笑出声，用左手拍了拍金属残肢，“再说老子早想试试全身机械化，今天正好圆梦。”
宿淮还想说什么，被万铭安一把推到装置前：“快！能量核心超临界点了！你掌心罗盘印记发烫了吧？那是共鸣征兆，只有你能定位弱点，别磨蹭！”
宿淮手掌贴上增幅器，疼得差点晕厥。墟界能量像狂龙在体内乱撞，经脉咯吱作响：“找到了，弱点在装置底部接口，第七根管线，能量波动有0.2秒延迟！”
“早说你这共鸣比雷达灵。”万铭安扯断机械义肢线路，把断口嵌进接口，滋滋声里冒起白雾，“要输三分钟灵能，别回头，快走。告诉阿黛，她托我修的解剖刀放实验室第二个抽屉，刀片磨好了，比手术刀快。”
宿淮看着他结霜的侧脸，睫毛都白了：“我在外面等你喝威士忌。陆起藏的1982年那瓶，他说任务结束拿出来，现在该兑现了。”
“一定。”万铭安按下启动键，蓝光把他半边脸照成冰雕，“多兑点冰，老子不爱喝烈的，对了，我工作台下的蓝色图纸给灵能局，是给小鱼的晶化抑制器改良版，理论上能让她恢复说话。”
宿淮脚步顿住，喉咙发紧。他知道这些话是说给空气听的，三分钟后只剩金属碎片。
“还愣着？”万铭安提高音量，机械义眼红光扫过来，“想让陆起白死？周意泽的光影牢笼白烧？我这机械臂炸起来威力不小，你再不走就一块儿变焦炭！”
虞青黛抱着水晶雕像站在门口，指尖凝着薄冰：“真没别的办法？我能留下帮忙，血脉能中和能量冲击。”
“你留下才添乱。”万铭安调着旋钮，头也不抬，“上次蚀暗会基地，是谁差点被自己血脉反噬？你的生死同归还没恢复，注入能量就是自杀。带小鱼走，她的雕像接触太多墟界能量会碎，恒温箱在运输机上，密码0713，小鱼生日。”
宿淮抓住他没金属化的右手，那手上全是扳手磨的老茧：“我们会回来接你。”
“滚蛋。”万铭安甩开他的手，嘴角却翘着，“老子不稀罕被人抬着走。快走！增幅器能量循环快稳了，再晚你们就被关里面了！”
宿淮带着虞青黛和雕像冲出去时，身后传来闷响。能量增幅器毁了弱点，连锁反应炸开。万铭安在蓝光里越来越淡，机械义眼最后看见的，是伙伴们的背影，虞青黛回头望了一眼，银灰长发划在空中，像根快断的线。
“瞄准第七根管线。”他的机械声带滋滋响，金属化爬到心脏，“能量输出98%还差2%...”
“搞定”机械义眼暗下去前，蓝光在他掌心凝成小球，像颗星星，“原来全身机械化是这感觉。”
光球炸开时，他好像听见开威士忌瓶塞的脆响，就在耳边。
虞青黛跑出去老远，突然停下脚步：“他刚才说的蓝色图纸，是不是上个月就开始画的那个？他说要让小鱼能笑着跟我们吵架。”
宿淮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是。他熬了三个通宵，说晶体共振频率算错了七次，第八次才找到稳定值。”
“还有那瓶威士忌。”虞青黛声音发颤，“陆起藏在武器库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们第一次组队执行任务的日期。万铭安上个月偷偷撬过一次，被陆起追着打了三层楼。”
宿淮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片金属碎片，刚才跑的时候从万铭安身上蹭下来的。碎片边缘刻着个小小的“安”字，是他自己用激光笔烙的。
“他总说自己的机械臂比别人的好。”宿淮把碎片握紧，“因为每个零件上都刻了名字，说这样就算炸了，也能拼出是谁的。”
远处爆炸声又起，能量冲击波掀得地面发抖。虞青黛抱着雕像的手臂更紧了：“他还说等小鱼好了，要给她做个声波放大器，让她的声音能传到三公里外，这样出任务时不用对讲机也能喊我们。”
“会实现的。”宿淮抬头看了眼天文台的方向，那里的蓝光正慢慢暗下去，“我们会带着图纸去找灵能局，会找到让小鱼恢复的办法，会替他喝那瓶威士忌。”
虞青黛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雕像头顶。水晶冰凉，却好像还留着江稚鱼的温度，像她没说完的那句“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跑，脚下的碎石咯吱响。宿淮把那片金属碎片塞进贴身的口袋，感觉那点冰凉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个沉甸甸的约定。
“对了。”虞青黛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上次修解剖刀的时候，偷偷在刀柄上刻了朵月见草。说阿黛的刀，得配最厉害的花纹。”
宿淮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硝烟味，却好像还混着万铭安实验室里的机油味，那味道他闻了三年，熟得像自己的呼吸。
蓝光彻底灭了的时候，宿淮仿佛听见万铭安在喊：“记得把老子的机械臂碎片捡回来点，凑不齐一套，灵能局不给报销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