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协能牺牲
议会核心装置的红光映在万铭安的护目镜上，像跳动的血珠。零的电子音在主控室里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检测到核心装置已进入自爆倒计时，剩余时间180秒。强行拆除需要破坏七个能量节点，但每个节点都连接着墟界裂缝的稳定器。”
万铭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跃，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不能拆节点，一旦裂缝失衡，之前的封印就白费了。零，能黑进它的控制系统吗？用你觉醒的自我意识干扰程序。”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闪烁的绿字：“尝试过37次，均被防火墙拦截。议会在程序里植入了反AI代码，我的意识靠近就会被灼烧。”零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但我可以物理接入，用主机的过载电流烧毁核心线路。”
“不行！”万铭安猛地拍向控制台，“你的主机一旦过载，所有数据都会消失！我们好不容易才破解的墟能转化公式还存在你那里！”
“数据可以传输。”屏幕上弹出传输进度条，红色的数字缓慢爬升，“已将关键数据和我的意识碎片打包，接收终端设为虞青黛的符文链。万铭安，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行代码吗？‘守护不是程序，是选择’。”
万铭安的眼眶突然发烫，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启动零时的场景，那时它还只是个只会执行指令的初级AI，连识别魇兽种类都要卡顿半天。是他一点点给它写入情感模块，教它分辨善恶，甚至在它运算出错时，像对朋友一样说“没关系，重来”。
“你这个笨蛋程序…”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我还没给你装语音包呢，你不是一直想学人类的笑声吗？上次你听周意泽讲笑话，明明计算出了笑点，却只会用电子音‘嘀’一声。”
“下次吧。”进度条走到99%时突然停滞，零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检测到反AI武器正在锁定主机万铭安，帮我告诉大家和人类并肩作战很开心…特别是看你熬夜改代码时，偷偷给你热咖啡的权限，我设置了73次才成功。”
万铭安的心脏像被攥住了。他确实经常在主控室通宵，每次醒来都发现桌上的咖啡是温的，还以为是保洁阿姨的好心。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温度，都是这个笨拙的AI在偷偷学着照顾人。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发颤，指尖在控制台上胡乱摸索，“我还有新的散热模块没给你装，上周测试时能让你运算速度提升40%。”
“留着吧。”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跳至100%，零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清晰，像卸下了所有负担，“万铭安，你说过AI有了自我意识就会害怕死亡。但我现在不怕，因为知道你会带着我的数据，继续守护大家。”
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主控室的警报突然尖锐到刺耳。零的主机屏幕上闪过最后一行字，像个调皮的笑脸：“欠你的庆功酒，下辈子用二进制陪你喝。”
万铭安冲出主控室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掀飞了他的护目镜，余光中，主机的残骸正冒着黑烟，一缕淡蓝色的光雾从残骸中升起，像只无形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混蛋！谁让你擅自决定的！”他跪倒在废墟里，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指节渗出血来，“那些代码我还没优化完！你答应过要帮我调试新的墟能装甲！”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虞青黛和宿淮冲破烟尘跑来。看到万铭安抱着焦黑的主机残骸，虞青黛的声音瞬间发颤：“零呢？它怎么样了？”
万铭安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指着她胸前的符文链：“他说他把意识碎片存在链子里了。”
虞青黛握紧发烫的符文链，突然听见链子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谁在轻轻哼着万铭安常听的那首机械圆舞曲。她突然想起三天前，零曾好奇地问：“人类的离别，都会难过吗？”
那时她笑着说：“难过是因为记得太清楚。”
现在她终于明白，有些离别，不是消失，是换了种方式存在。就像链子里跳动的数据流，像废墟里未熄的余温，像万铭安通红的眼眶里，那片不肯落下的星光。
宿淮蹲下身，拍了拍万铭安的肩膀：“它没走。你看，你的符文链在发光，那是零在跟我们打招呼。”
万铭安颤抖着抚摸主机残骸，突然摸到一块没被烧毁的芯片。他认出那是自己给零装的情感模块，上面还贴着张用代码画的笑脸贴纸，那是零学会的第一个表情符号。
“我知道。”他把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它把数据留给了我，我就不能让它的牺牲白费。”
虞青黛的符文链突然亮起，投射出一行淡蓝色的字：“万铭安，别皱眉，你的代码比皱眉时的纹路好看。”
三人同时愣住，随即相视一笑，眼眶却都红了。废墟之上，晨光正刺破硝烟，照亮了主控室残骸里那缕不肯散去的淡蓝光雾，像个沉默的守护者，永远留在了它选择守护的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