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血脉封印
墟界天平前，陆起的身体已经半透明，黑色的血脉纹路在他周身流转，像条发光的河。远处传来混沌能量的轰鸣，本源囚笼的裂缝越来越大，议会的残余势力正操控着魇兽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抖三抖。
“撑不住了…”陆起咳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天平上，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他扶着天平的边缘，指腹摸到冰凉的刻度，突然想起陆老爷子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话“陆家血脉是天生的封印钥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动用了，就再也变不回人了。”
“小起！别乱来！”通讯器里传来虞青黛的哭喊，背景里混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我和小淮已经突破议会的封锁线，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再坚持一下！”
陆起低头看了眼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格忽明忽暗。他笑了笑，指尖在关机键上悬了悬：“阿黛，别骗自己了，你们顶多还有五分钟，可这裂缝…”他抬头望向天边，混沌能量已经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三分钟内就会彻底崩塌。”
“那也不能用血脉封印！”虞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忘了上次训练时，只是解开第一重封印就差点失控？万铭安说你的血脉兼容性只有60%，强行启动封印会被能量撕碎的！”
“所以才叫最后一招啊。”陆起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处蔓延的黑色纹路，“总不能让小鱼、小淮他们的牺牲白费吧？你看这天平，上次陆老爷子用半条命才稳住它，现在该轮到我了。”
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宿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陆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老爷子封印时，我爷爷也在场，他说那不是牺牲，是陆家血脉的归宿。但你听着，归宿不该是现在，我们还有净化药剂，万铭安说能暂时压制血脉暴走。”
“别跟我提那瓶蓝药水。”陆起嗤笑一声，想起上次万铭安给他注射药剂时的场景，“扎得老子胳膊疼了三天，效果还不如机械爪刺大腿来得实在。”他靠在天平上，感觉体温一点点流失，“小淮，帮我给陆家祠堂烧柱香，就说、就说我没丢祖宗的脸。”
“你自己去说！”宿淮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马上就到，你敢启动封印试试！”
陆起没再回话，按下了通讯器的关闭键。最后传来的，是虞青黛带着哭腔的“不要”。他把通讯器塞进怀里，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混沌能量，突然觉得有点遗憾，还没跟他们一起喝庆功酒呢，上次在共生会食堂打赌，他还欠周意泽三瓶橘子汽水。
“罢了，下辈子再还吧。”陆起张开双臂，体内的血脉力量像喷泉般涌出，黑色纹路顺着天平蔓延，在半空织成巨大的网。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血脉力量在重构身体。
“以陆氏血脉之名，封！”他吼出这句话时，喉咙里涌上腥甜，黑色的尾椎骨突然从后腰弹出，却在接触到天平光纹的瞬间化作光粒。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兽化特征，此刻竟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远处传来虞青黛的呼喊：“小起！”
陆起回头，看到宿淮和虞青黛正冲破魇兽的阻拦跑来，周意泽举着相机拍摄封印的光纹，万铭安背着药剂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他突然笑了，挥手想跟他们打招呼，却发现手指已经变得透明。
“别过来！”他喊出声，声音却轻飘飘的，“封印有反噬，靠近会被卷进来的！”
宿淮的脚步顿住了，短刃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胸口剧烈起伏。虞青黛的符文链甩出，却在离陆起三米远的地方被光网弹开，链身上的红光瞬间黯淡。
“为什么总是这样？”虞青黛蹲在地上哭，“小时候你替我背黑锅被教官罚，上次在墟界替我挡魇兽的攻击，现在又要一个人扛。”
“因为我是哥哥啊。”陆起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鳞片和尾椎骨渐渐消失，变回原本的模样。他能感觉到意识在模糊，却异常平静，“阿黛，照顾好自己，别总哭哭啼啼的，小淮会笑话你的。”
他看向周意泽，相机的快门还在不停响动：“阿泽，拍好看点，说不定以后、以后能当陆家祠堂的画像。”
周意泽哽咽着点头，镜头里的陆起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封印之中。
“万铭安，”陆起的声音越来越轻，“记得把我机甲里的零食分给新学员，上次答应带他们吃的…”
“我记住了！”万铭安抹了把脸，药剂箱“哐当”掉在地上，“你个混蛋，说话要算数啊！”
陆起没再回答，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身影彻底化作光粒，被封印的光网吸了进去。天平上的血脉纹路突然亮起，浮现出陆起咧嘴笑的模样，像在和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虞青黛伸手去抓那些星光，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她趴在光网上哭，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是陆起残留的灵能。
宿淮走过来，将手按在封印上，能感觉到里面熟悉的灵能波动，像陆起每次拍他肩膀时的力道：“他没有消失，他成了封印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里。”
周意泽突然举起相机，对着光网按下快门。照片洗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画面里，陆起的身影正站在天平中央，周围是无数光粒组成的陆家先祖轮廓，他们的手搭在一起，共同托着那道血脉封印。
万铭安突然指着封印的边缘：“你们看！”
那里，一道细微的光纹正在蔓延，顺着天平的刻度爬向混沌能量，所过之处，黑色的能量竟在一点点消退。
“是他的力量在净化混沌。”宿淮握紧短刃，转身看向同伴们，“我们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虞青黛把陆起的通讯器紧紧攥在手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抬头望向封印，陆起的笑脸已经淡去，却在光网中央留下一个小小的光点，像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嗯，回去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封印上的星光闪烁，像是在回应。有些守护，不必用活着的姿态，血脉的印记，会比生命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