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血脉代价
据点的医疗舱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陆起躺在里面，胸口的刺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些红黑色的纹路下，隐约能看到淡紫色的能量在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皮下钻动。
“第几次了？”万铭安盯着监测屏，眉头拧成一个结，指关节敲得控制台砰砰响，“一周内动用五次血脉锁链，你是想找死吗？医疗舱的能量读数都快爆表了，你这身体是铁打的？”
陆起扯掉氧气管，咳嗽声震得胸口发疼，每咳一下，胸口的刺青就亮一分：“第七区那么多人被困，我能不管？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音波震碎？”他抬手想摸胸口，却在看清手腕的瞬间愣住，皮肤竟变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血管里流动的暗紫色能量，“这是怎么回事？我胳膊怎么跟玻璃似的？”
“墟化。”宿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科技之城赶回，身上还带着锈蚀区的尘土，罗盘在掌心微微发烫，“过度使用血脉能力，你的身体正在被墟界能量侵蚀。老教授的笔记里写过，守界者的血脉和墟界能量是共生体，用得越多，被反噬得越狠。再这样下去，不用议会动手，你自己就会变成魇兽。”
虞青黛快步走到医疗舱旁，银灰色雾气探进舱内，刚接触陆起的皮肤就剧烈翻滚，像被泼了硫酸似的冒白烟：“污染已经到心脏了！”她的声音发颤，“必须立刻进入深度修复舱，用平衡能量压制，再拖下去连修复舱都救不了你！”
“修复舱？”陆起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医疗舱的能量锁死死按住，金属束缚带勒得胳膊生疼，“那玩意儿不是要躺一个月吗？科技之城的材料还没批量生产，第七区的裂缝还在扩，我哪有时间躺平？”
“已经找到了。”江稚鱼走进来，翼膜上的血纹还没消退，金色纹路时明时暗，“小淮和阿黛带回了样本，是种叫‘墟晶’的能量矿石，能替代星界钢制造锚定器。铭安正在调试熔炉，最多两天就能量产，你不用担心材料的事。”
周意泽举着相机绕着医疗舱拍了半圈，镜头怼到陆起手腕前：“但你这情况有点棘手啊，皮肤透明得跟玻璃似的，连血管里的能量流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再蔓延下去，岂不是能直接看见内脏？到时候吃饭都能看着食物消化，多惊悚。”
“乌鸦嘴。”陆起瞪他一眼，却在低头的瞬间僵住，他真的能透过自己的手臂，看到对面墙上的挂钟指针在动，“还真能看见。”
宿淮将修复舱的能量管接入医疗舱，蓝光顺着管道流进陆起体内，刺青的红黑色淡了些许：“老教授的日志里提过，守界者的血脉能力是把双刃剑，每次使用都会加速墟化。你那血脉锁链，每用一次就相当于给墟界能量开一次后门。唯一的抑制方法就是深度休眠，让身体的自愈能力慢慢清除污染。”
“那据点怎么办？”陆起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扫过窗外正在扩张的裂缝投影，那道深紫色的缝隙像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我躺下去，你们人手就不够了。小鱼刚伤了翼膜，阿黛在光影迷城消耗太大，铭安得盯熔炉，小淮要测能量，阿泽、阿泽除了拍照还能干啥？”
周意泽立刻举相机对准他：“嘿，我这相机能拍能量流能凝固照能，上次要不是我，你俩早成光影迷城的肥料了。再说我还会做饭，你们谁离得开我的排骨汤？”
“有我们呢。”江稚鱼的翼膜轻轻拍了拍医疗舱的玻璃，金色纹路在上面印出淡淡的光斑，“你安心修复，等你出来，说不定我们都把议会的老巢端了。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天天用声波给你报战况，保证听得你心痒。”
虞青黛的雾气在修复舱里铺了层保护膜，银灰色的雾膜上泛起细密的光纹：“我会调配抑制雾剂，每天给你注射一次，能延缓污染扩散。别担心据点，我已经联系陆叔了，他说从总部调的支援队明天就到，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万铭安调出修复舱的参数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修复程序我已经优化过了，休眠时间能缩短到二十天。这期间我会把锚定器的产能提上去，保证你醒来就能看到仓库堆得满满当当。”他按下启动键，修复舱的玻璃缓缓合上，淡绿色的营养液开始注入，“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保证锚定器管够，说不定还能给你的长戟换个墟晶刃。”
陆起看着玻璃外众人的脸，意识渐渐模糊。宿淮紧锁的眉头、虞青黛泛红的眼眶、江稚鱼半垂的翼膜、周意泽举着相机的手、万铭安不停调试参数的侧脸这些熟悉的模样在眼前慢慢重叠。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自己胸口的刺青化作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众人焦急的身影。
修复舱的指示灯变成绿色时，宿淮收起罗盘，蓝光在指尖转了个圈：“轮流守着，每六小时换一次班。别让任何人打扰他，尤其是……别让他在修复期间被外界刺激到动用能力。上次有个守界者就是因为在修复时感应到同伴遇险，强行醒过来，结果直接墟化了。”
江稚鱼望着修复舱里渐渐沉睡的陆起，翼膜轻轻颤抖，金色纹路像呼吸般起伏：“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第七区那次，明明可以等支援队，非要硬闯，好像天塌下来都得他顶着。”
周意泽突然举起相机，对着修复舱拍了张照，快门声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留个纪念，等他醒来让他看看自己透明的样子，保证能吓一跳。说不定还能拿这张照片要挟他，请我们搓顿好的，当然，得等他能正常吃饭的时候。”
虞青黛轻轻敲了敲修复舱的玻璃，雾气在上面写下“安心睡”三个字：“他这性子，估计在梦里都得惦记着裂缝。希望这二十天能太平点，别出什么让他非得醒过来的事。”
宿淮走到修复舱旁，罗盘的蓝光在舱壁上扫过，留下淡淡的轨迹：“我会在舱体周围布上能量屏蔽阵，就算外面天塌了，里面也听不到动静。”他看着舱内陆起胸口那片渐渐平稳的刺青，低声道，“这次，换我们来守着。”
医疗室的灯光调暗了些，淡绿色的营养液在修复舱里轻轻晃动，像一汪安静的湖水。陆起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有胸口那片红黑色的刺青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在默默记录着同伴们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