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生死同归
墟界天平下的战场已经变成焦土，宿淮捂着流血的小腹半跪在地，短刃的碎片嵌在他的左臂。虞青黛的符文链断了三截，半边身子都被混沌能量灼伤，却还是咬牙撑起他的肩膀：“小淮，撑住！万铭安的净化药剂马上就到！他说这次的配方加了星髓晶，能瞬间恢复三成灵能！”
宿淮咳出一口血，视线模糊中，看到远处的议会残余势力正试图破坏天平的基座，他们手里的黑曜石匕首泛着不祥的红光：“来不及了他们在用混沌匕首凿天平的灵脉，最多五分钟，封印就会松动。”他抓住虞青黛的手腕，指腹摸到她掌心的生死契印记，那是三年前他们在共生会祭坛立下的誓言，“阿黛，用「生死同契」。”
“不行！”虞青黛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秘术的代价是共享生命本源，你现在只剩三成灵能，强行施展会魂飞魄散的！上次训练时你只是模拟施展，就晕了三天三夜，现在来真的，你会…”
“还记得立契时的誓词吗？”宿淮的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印记上，金色的光纹在两人掌心同时亮起，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生则同袍，死则同穴，灵能所至，生死相随’。阿黛，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看战后的日出吗？在老地方的山顶，你说要带罐橘子汽水，我带烤红薯。”
远处传来周意泽的呼喊，他举着相机击退一只扑来的魇兽，镜头里的光斑突然炸开，形成防御光盾：“小淮！阿黛！别用秘术！我找到议会的能量核心了，就在天平东侧的石壁里，毁掉它就能阻止他们！”
宿淮却笑着摇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光影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来不及了，阿泽。核心引爆至少需要十分钟，而且你一个人…”他看向周意泽胳膊上的伤口，血正顺着相机的背带往下滴，“撑不了那么久。”
“我可以！”周意泽突然按下相机快门，一道金光从镜头射出，将几只魇兽冻在原地，“你们忘了？我可是光影先知，这点小伤算什么！”
“帮我们拍张照吧。”宿淮的声音轻下来，眼神却异常明亮，“就当、就当是最后的合影。”
虞青黛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拍好看点，不然下辈子我可不认你。上次在墟界拍的那张，把我拍得像只被烤焦的兔子，你还说很可爱。”
“本来就可爱。”宿淮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金色光纹顺着指尖蔓延，“阿黛，别怕。”
“谁怕了。”虞青黛握住宿淮的手，符文链的残段突然发出红光，与掌心的金色光纹交织成网，“要怕也是你怕，毕竟等会儿灵魂交融，我会看到你偷偷藏起来的那些幼稚漫画。”
“那是研究光影阵法的参考资料。”宿淮的话被她的笑声打断，随即也跟着笑起来，血腥味在喉咙里漫开，“「生死同契」，启！”
“「生死同契」，启！”虞青黛的声音与他重叠，红光与金光突然爆发，像两团缠绕的星云。
两股灵能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宿淮的光影之力与虞青黛的符文之力像缠绕的藤蔓，顺着血管流遍彼此的身体。剧痛袭来的同时，意识却变得异常清明，他们看到了世界最初的模样：现实与墟界本是一体，像枚硬币的两面，共享着同一片星空。
“原来两界从来都不是敌人。”虞青黛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清晰的触感，仿佛就贴在耳边。她“看到”未来的画面：孩子们在墟界边缘的草地上放风筝，魇兽的幼崽好奇地追着风筝跑，而宿淮正举着短刃，教新学员如何用光影之力安抚暴躁的墟兽。
“所以我们不是在封印，是在修复。”宿淮的意识轻轻碰了碰她的，像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你看，那些孩子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起来跟你一模一样。”
“那是我们的女儿吗？”虞青黛的意识带着笑意，“她手里的风筝，是用你的光影布做的吧？闪着光呢。”
“嗯，还有你的符文线，最结实。”宿淮感觉到两人的灵能正顺着血脉流入天平，封印的光网突然变得无比明亮，“阿黛，你看，天平在吸收我们的力量，它在自我完善。陆起的血脉封印、零的械能核心、小鱼的规则之音我们都在帮它回归平衡。”
“就像拼图。”虞青黛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我们是最后两块。”
当周意泽赶到时，只看到宿淮和虞青黛相拥着倒在天平下。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却在接触的地方长出淡金色的藤蔓，将两人与天平紧紧连在一起。藤蔓上开出小小的白花，花瓣上闪烁着他们的灵能光纹，像永不熄灭的星。
“他们…”周意泽举起相机的手开始发抖，镜头里的画面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宿淮把受伤的虞青黛护在身后，眼神像只炸毛的猫。
万铭安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平静：“他们没消失，你看天平的刻度。”
周意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平的指针正缓缓归位，指向“平衡”的刻度。而在指针的末端，缠绕着一缕淡淡的红光和金光，像两只交握的手。
“他们的灵能在修复天平。”万铭安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平稳，“你看那些藤蔓，每片叶子上都有符文，那是阿黛的灵能在加固封印。”
周意泽突然按下快门，相机自动吐出一张照片。画面里，宿淮和虞青黛的透明身影正对着镜头笑，背景是重新变得明亮的天平，光网中隐约能看到陆起的侧脸和零的二进制符号。
照片的右下角，自动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等我们回来，一起看日出。”
周意泽把照片紧紧按在胸口，突然转身冲向石壁：“好，我等你们。但在那之前，先让这些混蛋付出代价！”
他的相机镜头再次亮起，这次的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像承载着两个人的力量，朝着议会的能量核心飞去。天平下，淡金色的藤蔓还在生长，将宿淮与虞青黛的身影，牢牢刻进了平衡的刻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