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暗潮落幕
宿淮抱着陆起昏迷的身体冲出天文台时,天边的血月投影正好散去。晨曦透过硝烟,在废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破碎的油画。
“他还有呼吸。”虞青黛摸着陆起的颈动脉,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月见草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
江稚鱼的水晶雕像被安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宿淮将最后半管月见草药剂倒在陆起伤口上,突然听见通讯器里传来杂音,是灵能局的紧急通报,蚀暗会早在一小时前就转移了血月计划的核心装置,连昏迷的宿月都被带走了。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宿淮捏碎了通讯器,指节泛白,“我们毁掉的只是个空壳。”
虞青黛突然笑了,笑声在废墟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她转头看向宿淮,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六个人出来执行任务,现在站着的只有我们两个。小起昏迷不醒,小鱼变成雕像,意泽和铭安连尸体都找不到,这就是你说的‘阶段性胜利’?”
“阿黛,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虞青黛突然提高声音,银灰色的血液在指尖凝成尖锐的冰晶,“等你找到解救小鱼的方法,她的水晶身体早就彻底碎裂了!等陆起醒过来,我怎么告诉他周意泽用生命织成的光影牢笼?万铭安到死都惦记着那瓶威士忌,谁去给他立碑?”
宿淮沉默着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虞青黛说的是事实,那些藏在实验室抽屉里的改良图纸、相机里未导出的照片、陆起藏在武器库的威士忌,都成了再也无法兑现的约定。
虞青黛突然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江稚鱼水晶雕像的脸颊:“上周在基地,小鱼偷偷告诉我,她说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去城郊的花海野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细碎的哽咽,“现在花海该开了吧。”
宿淮刚想说些什么,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虞青黛手里握着块沾满血污的金属碎片,银灰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对不起,宿淮。”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虞青黛从怀里掏出那卷泛黄的古籍。她跪在地上将书页展开,掌心按在记载“逆命阵法”的页面上,银灰色的血脉顺着指缝渗入纸页,那些古老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在空气中扭曲成红色的咒文。
“以我虞氏血脉为引,唤逝者归,逆天命改。”她咬破舌尖,一口银灰色的精血喷在地面,“开!”
精血落地的瞬间,十二道血色符文从古籍中飞出,在她周围结成环形阵。虞青黛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银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无数重叠的影子,那是被回溯的时空碎片,有周意泽在光影中消散的瞬间,有江稚鱼化作水晶雕像的最后笑容,有万铭安冲向虚空裂缝的背影,还有陆起在红光中逐渐透明的轮廓。
“疼...”她蜷缩在阵中,手指深深抠进碎石里,指骨泛白。银灰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像有无数条蛇在啃噬她的经脉。每召唤回一个人的生命印记,就有一道血痕从她心口蔓延出来,在地面拼出被召回者的轮廓。
当最后一道血痕勾勒出陆起的影子时,虞青黛突然咳出一大口血。她看着地面上五个人的血色轮廓开始发光,知道阵法已到关键时刻。古籍的书页在她掌心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灰烬融入阵眼,而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被阵纹吞噬的残影。
“这次,换我守护你们。”她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嘴角扯出个破碎的笑容。
剧烈的白光炸开时,宿淮仿佛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那是虞青黛的魂魄正在被阵法强行撕裂,一半留在现世维系时空,一半坠入虚无填补回溯的裂痕。
“操!老子的机械臂呢?”
万铭安的怒吼让宿淮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天文台的废墟里,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不远处,万铭安正摸着完好无损的左臂跳脚,陆起举着电磁战斧追着周意泽打,江稚鱼站在一旁,晶化完全消散,正捂着嘴偷笑。
“我不是在做梦吧?”周意泽举着相机对准自己的脸,“刚才我的光影牢笼明明...”
“还有我的声波...”江稚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我能握拳了!”
陆起突然停下动作,后背的刺青还在隐隐发烫:“阿黛呢?她刚才不是抱着小鱼的...”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所有人都看见虞青黛倒在不远处的符文阵里,血液从嘴角不断涌出。
“阿黛!”宿淮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就僵住了,那温度低得像块冰。
万铭安的机械义眼突然发出警报,显示屏上跳出一行数据:“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她的魂魄能量只剩三成!”
“逆命阵法。”陆起看着地面未消散的符文,突然明白过来,“她用了回溯时空的禁术!”
江稚鱼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蹲下碰虞青黛的手,:“上周在古籍里看到过,这个术法会抽走施术者的一半魂魄。”
周意泽突然捂住嘴,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刚才在光影牢笼里消散的身体,想起虞青黛此刻苍白如纸的脸,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们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要救我们。”
“闭嘴!”陆起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脱下作战服披在虞青黛身上,却挡不住那不断溢出的血液,“她拼着半条命换来的机会,你想让她白死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脸上戴着半片银色面具,正是之前多次暗中相助的神秘人。他将一个装着淡金色液体的小瓶扔给宿淮,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喂她服下,能暂时稳住魂魄。”
宿淮想也没想就撬开虞青黛的嘴,将药剂一滴不剩地灌了进去。奇迹发生在三分钟后,虞青黛嘴角的血迹开始凝固,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这是什么?”万铭安盯着神秘人,机械义眼的扫描功能却无法穿透那层风衣。
神秘人没回答,他的身影就融入了废墟的阴影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虞青黛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五张哭红了眼的脸。她想笑,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刚张开嘴就咳出一口血:“吵死了,我的耳朵...”
“你个傻子!”陆起的声音突然哑了,他别过脸抹了把眼睛,“谁让你用禁术的?知不知道...”
“知道。”虞青黛打断他,银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知道你们每个人藏的小秘密。知道万铭安偷改了陆起的威士忌标签,知道周意泽的相机里存着我们第一次组队的合照,知道小鱼攒钱买的月见草标本放在基地的储物柜里,还知道...”她看向宿淮,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五个人突然说不出话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江稚鱼突然握住虞青黛的手,水晶手指已经完全恢复了肤色:“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要活一起活,要死...”
“闭嘴。”虞青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谁都不会死。”
万铭安突然站起身,机械臂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蚀暗会不是转移了核心装置吗?老子现在就去拆了他们的老巢。”
“还有宿月。”宿淮握紧罗盘,幽蓝光芒在掌心闪烁,“必须把她救回来。”
陆起将电磁战斧扛在肩上,后背的刺青重新亮起红光:“正好,老子还没跟影一算完账。”
周意泽捡起相机,镜头对准天边初生的朝阳:“这次换我给你们拍张合照,要笑得比阳光还亮。”
江稚鱼扶着虞青黛慢慢站起来,六个身影在废墟上并肩而立,晨曦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城市已经苏醒,传来汽车鸣笛和人声,像个历经劫难却依旧温暖的拥抱。
“约定好了。”虞青黛看着身边的伙伴,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朝阳,“彻底终结血月计划,谁都不许再掉队。”
“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