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生死抉择
虞青黛的解剖刀在掌心转了三圈，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古籍摊开在地面，「逆命阵法」的符文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宿淮的声音沙哑，他刚用罗盘画出防护阵，“逆转能量流向一定要献祭生命？上周查的资料说能用灵能晶体替代。”
“那是删减版。”虞青黛指着书页上的血字，“‘血脉为引，魂魄为祭’这是用虞家先祖骨血做的阵法，除了直系血脉谁也启动不了。”
走廊传来陆起的怒吼，虞青黛抬头看向屏障外：“用我的血脉当引，能切断锚点和血月阵的联系，给你们争取十五分钟拆装置。”
“我不同意。”江稚鱼的水晶喉咙咔咔作响，“你的生死同归已经让身体亏空，上次救陆起透支的血脉还没补回来，灵脉现在还在渗血。再用禁术根本撑不过半分钟。”她举起手臂，水晶纹路在闪烁，“我能感觉到你的生命力在流失，就像沙漏里的沙。”
“那你说怎么办？”虞青黛猛地站起来，解剖刀划破掌心，银灰色血珠滴在古籍上，符文瞬间亮得刺眼，“等能量临界值爆发，整个城市都会被拖进墟界。你愿意看着那些被抓的普通人，像红色晶石那样被榨干灵能吗？”
周意泽举着相机对准古籍，金色光影显露出隐藏注释：“这里有行小字！说能用等量墟界能量替代祭品，但需要有人能承受能量冲击，还得是被墟界能量侵蚀过的体质。”他的镜头不自觉转向江稚鱼。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江稚鱼身上。她的水晶手臂正发着微光，身体早就适应了墟界能量。
“不行！”宿淮的声音陡然拔高，罗盘在掌心剧烈震颤，“她的晶化已经蔓延到心脏，上周报告说灵能循环只剩三成在运转。再接触墟界能量就是自杀！”
“总比让阿黛送死强。”江稚鱼笑了，水晶嘴唇弯起弧度，阳光透过半透明的手指落在地上，“别忘了，我的声波能和墟界能量共鸣。也许能控制住，就像上次在废弃工厂震碎蚀暗孢子那样。”
“别傻了。”虞青黛抓住她的手腕，银灰色血液在接触处凝成符文，碰到水晶皮肤滋滋作响，“你现在连握紧拳头都困难，怎么承受整座锚点装置的冲击？上周训练时，你连十分钟声波屏障都撑不住。”
“那我们就一起试试。”江稚鱼反手握住她的手，金色与银灰色光芒在交握处炸开，“你的血脉能引导能量，我的声波能稳定频率，也许能创造奇迹。就像三个月前在灵能塔，我们联手破解影七的幻术那样。”
宿淮看着交握的双手，突然想起古籍扉页的话，同源之力，方能逆转乾坤。他翻开罗盘，幽蓝光芒照亮装置核心的红色晶石：“我来定位能量节点，你们老实说，这方法的成功率有多少？”
虞青黛和江稚鱼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三成。”
“三成？”宿淮攥紧罗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上周灵能局报告说，低于五成成功率的方案都是自杀式行动！”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虞青黛的声音很轻却坚定，“走廊的屏障最多撑五分钟，陆起和周意泽快顶不住了。你想让他们的牺牲白费吗？”
远处传来周意泽的痛呼，接着是能量爆炸的巨响。宿淮的罗盘剧烈跳动，幽蓝光芒瞬间黯淡：“他们启动了能量抑制器，陆起的战斧快撑不住了。”
虞青黛把解剖刀塞进宿淮手里，刀柄沾着她的银灰色血：“如果禁术失控，就用这个砍断我的手腕。虞家血脉一旦离体，阵法会自动终止。”
“你以为我下得了手？”宿淮的声音发颤，这把刀是三个月前送她的生日礼物，特意刻了名字缩写。
“你必须下得了手。”虞青黛看着他的眼睛，“去年在蚀暗会基地，你为了救陆起，不是毫不犹豫砍断过自己被寄生的手臂吗？别告诉我对我会心软。”
宿淮握紧刀柄，指节泛白。他想起去年雨夜，用同一把刀砍断手臂时的决绝，此刻却觉得刀有千斤重。
江稚鱼从背包掏出半管月见草药剂，塞进虞青黛手里：“启动阵法前注射，能暂时强化血脉能量。”又拿出另一管递给宿淮，“这个给你，破阵时可能要强行提升灵能。”
“你自己不留着？”虞青黛皱眉，她清楚江稚鱼的晶化需要月见草抑制。
“我不需要了。”江稚鱼的水晶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我的声波最干净。等这次结束，我唱首完整的歌给你听。”
虞青黛的眼眶发热，别过脸看向装置核心：“别废话了，开始吧。宿淮，能量节点定位好了吗？”
宿淮的罗盘指向第三根金属柱，幽蓝光芒在柱体上凝成光点：“好了。能量流每七秒会紊乱一次，你们得在间隙注入能量。”他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就启动定位阵。”
“等等。”江稚鱼看向周意泽，“你的相机能记录能量流动轨迹吗？也许以后有人研究血月计划时用得上。”
“早就开始录了。”周意泽举了举相机，镜头上还沾着血，“放心，铭安调的光影储存技术，能保存一百年。”他突然跑向走廊，“我去帮小起争取时间！你们专心破阵！”
虞青黛最后看了眼宿淮，把解剖刀往他手里再塞了塞：“记住我说的话。”
宿淮没回答，只是举起罗盘。幽蓝光芒在掌心汇聚成星图，与地面六芒星阵遥相呼应。
两个女孩走向装置中央，金色与银灰色光芒在身上流转。虞青黛解开袖口，露出小臂上像血管般的银灰色纹路；江稚鱼调试着声波发生器，水晶手指在面板上跳动，不时有碎片脱落。
“准备好了吗？”虞青黛的声音带着微颤。
“早就准备好了。”江稚鱼的声波发生器发出嗡鸣，金色音波在周围形成光圈，“记得我们的约定，活下来，听我唱歌。”
宿淮看着她们站在十二根金属柱中央，红色晶石的光芒在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像两株在绝境中缠绕的月见草。他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举起罗盘：
“三——”
走廊传来能量屏障破碎的巨响。
“二——”
陆起的怒吼越来越近，带着濒死的决绝。
“一——”
宿淮按下罗盘启动键，幽蓝光芒瞬间冲天而起，将两个女孩的身影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