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终焉共振
第七区的警报声刺破云层时，传送阵的蓝光在市中心炸开。江稚鱼刚落地就被暗红色音波掀飞，翼膜撞上大厦玻璃的瞬间，看清了高空盘旋的身影，音魇使的首领，胸口嵌着块跳动的红色晶石。
“终于来了。”首领的声音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守界者的血脉，最适合做墟界之心的容器。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陆起的长戟在地面划出火花，火星撞上音波屏障瞬间炸裂，他将江稚鱼护在身后：“小鱼，退后！这货的能量等级比之前的杂兵高十倍！你看他周围的音波纹路，密度是普通音魇使的三十倍，硬拼就是送死！”
“退不了。”江稚鱼展开翼膜，金色纹路在音波冲击下剧烈震颤，“他在吸收周围的声波能量，你听，汽车鸣笛、建筑坍塌、甚至人的尖叫声，全被他吸进那块晶石里了。再等十分钟，整个第七区的声波能量会被压缩成一个能量球，到时候整座城都会被震碎。”她从背包里拽出宿淮改装的声波装置，金属外壳上还沾着实验室的机油，“阿泽，拍他胸口的晶石！那是能量核心，我要实时频率数据！”
周意泽的相机快门连响，屏幕上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边缘泛起不祥的黑光：“能量快溢出来了！他在故意诱导你共振！你看这频率曲线，和你翼膜的波动周期正在同步，这是陷阱！”
江稚鱼没理会劝阻，将翼膜贴向声波装置，金色能量顺着导线注入，装置表面的纹路亮起红光：“我知道是陷阱。”她回头对众人笑了笑，眼角因能量冲击泛起血丝，“记得告诉小淮，我的晶化率其实早就超过70%了。上周检测时，他特意把报告改低了，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鱼！”虞青黛的雾气想拉住她，却被音波弹开，银灰色雾气撞上能量壁瞬间溃散成烟，“你疯了吗？70%的晶化率用终焉共振，等于自杀！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小淮的新锚定器还有三分钟就调试完了！”
“来不及了。”江稚鱼调试着装置的旋钮，指尖在频率刻度上滑动，“那晶石的能量扩张速度，比锚定器的充能速度快两倍。阿泽，把频率调到18000赫兹，上次音波囚笼的那个缺口频率，对他应该也管用。”
音魇使发出尖锐的啸叫，暗红色音波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的玻璃幕墙全化作齑粉：“徒劳的挣扎。你的声波能力源自守界者血脉，而我的晶石里，嵌着墟界之心的碎片，本质上我们是同源能量。你越强，我的晶石吸收得越快。”
陆起突然将长戟插进地面，红黑色的血脉纹路顺着戟身蔓延，在地面织成防护阵：“少废话！有本事冲我来！”他的刺青亮起红光，与长戟的能量产生共鸣，“小鱼，快调试！我撑不了多久！”
“就是现在！”江稚鱼将所有能量注入装置，翼膜的金色纹路与装置共振，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终焉共振，启动！”
两种声波在半空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音魇使胸口的晶石突然炸裂，暗红色能量如喷泉般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光点：“不可能你怎么敢用血脉本源驱动共振？守界者的血脉一旦耗尽，会彻底晶化的！”
“比起全城人陪葬，晶化算什么？”江稚鱼的声音在能量漩涡中回荡，翼膜的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我奶奶说过，声波的本质是振动，而振动的终极是平衡。今天，我就用这具身体，给你上最后一课。”
装置的红光达到顶峰时，江稚鱼的翼膜已完全结晶，金色晶体反射着第七区的火光，像一对燃烧的翅膀。
她最后看了眼冲过来的同伴，陆起的长戟正在抵挡溃散的能量冲击，虞青黛的雾气结成巨网护住周围的幸存者，周意泽的相机还在疯狂拍摄能量流，他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帮我照顾好据点的机械狗。”她轻声说，身体在金色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那只捡来的机械狗总爱偷咬陆起的战靴，每次都被追得满屋跑，不知道没有她解围，会不会被拆成零件。
爆炸的白光吞噬一切时，陆起只抓到一片晶化的羽毛，在掌心化作光点。他愣住了，长戟上的血脉纹路突然黯淡，刚才还在嘶吼的音波瞬间消失，第七区只剩下建筑坍塌的轰鸣。
“结束了？”周意泽的相机屏幕一片空白，刚才拍摄的影像全被白光抹去，“小鱼她…”
虞青黛的雾气缓缓落下，托着几粒金色的晶体尘埃：“她成功了。音魇使的能量场彻底溃散，晶石碎片的波动也消失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雾气里混着血丝，“但她的晶化尘埃里，还残留着声波振动，很微弱，像在打招呼。”
陆起突然跪倒在地，一拳砸在废墟里：“为什么不等等？就差三分钟！小淮的锚定器就能。”
“她比我们更清楚时间。”周意泽收起相机，镜头上还沾着金色尘埃，“刚才的能量流显示，晶石爆炸前已经锁定了她的血脉频率，就算锚定器来了，也只能保住第七区，保不住她。”
远处传来传送阵的蓝光，宿淮和万铭安带着新装置赶来，看到空无一人的能量中心，两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宿淮的罗盘突然指向陆起掌心残留的光点，蓝光与金色尘埃产生共鸣，在半空拼出半只晶化的翼膜。
“这是能量残留的记忆。”宿淮的声音发颤，“她把最后的声波频率储存在尘埃里，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万铭安调出装置的分析仪，对准那些光点：“频率很稳定，72赫兹，和墟界之心的脉冲频率一样。她不是消失了…”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起站起身，长戟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我们得先清理第七区的废墟。”他看向幸存的人群，他们正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墟，“然后，去找下一个音魇使。”
虞青黛的雾气轻轻落在他肩上：“先把这些尘埃收起来吧。小淮的罗盘能保存能量记忆，说不定说不定有一天能再拼出完整的她。”
周意泽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变形的能量存储器：“刚才爆炸前，相机自动备份了一段数据。虽然看不到影像，但有声音。”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微弱的声波振动，像谁在轻轻哼着据点厨房的歌谣，那是江稚鱼每次做饭时都要唱的调子。
四个人沉默地站在第七区的废墟里，听着那段模糊的歌谣。远处的裂缝还在缓慢扩张，但没有了音魇使的驱动，已不足为惧。阳光穿透硝烟照下来，在金色尘埃上折射出彩虹，像谁展开了半只透明的翅膀。